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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小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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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架马车的布置,都是两侧的一排座位,之间一张折叠多次的木板充当桌子。
桌子上也是一扇宽敞至极的木窗,视野极佳。木窗顶上的木架也可以搁置一下小玩意儿。
如果看配置,其实挺像是现代老式火车之类的。
于晴知道旅途漫长,而且车上也不会有人看见说闲话。
就大胆的把被毯折好放在座位尽头。整个人躺上面后准备看书。
“你可以尝试一下。”
于晴闻声,轻微转头看向石砚。
石砚端正的坐姿,即便是在这环境下也依然是一副挺立的样子。
大刺刺的坐着,配合石砚一直喜欢的深色衣物。双手支放在桌子上,身体伴随着马车轻微晃动。看向她的头部摇晃得特别明显。
莫名其妙想到衣冠禽兽这个词。
“……”
“……”
双方都沉默着,像是下一句的接茬是该对方一样。
石砚正色的表情开始破碎,带着一丝莫名的说:“你就这样读书试试。”
于晴抬手看着手中的书一眼。
……
半个时辰后。
“啊——”于晴的头疼到宛如爆炸,受不了的把书扔在桌上:“头疼。”
于晴很少有机会在车上,更何况是有机会在稍微宽敞的车上能够读书。之前的要么可以安静的看风景要么安静的复习思考。
而晃动得厉害的书加上不正确的姿势无疑相当累人。
“是这样吗?”于晴听到石砚解释完,把手扶在眼球上。似乎隐隐觉得眼睛都在疼。
更重的感觉是想睡觉。
石砚仍然正坐的看着书,不介意的抬起眼皮。看清已经翻身休息的于晴。
右手犹豫了下,解开桌上捆好的皮制地图。
上面写着另一个世界的字。虽然很工整,但每个字的比划部分有些别扭。
以比划顺序不同的书写方式,描绘着以这个世界可以说加密的地图。
但着完整详细的地图样式,名字加密和没加一样。
石砚手指轻触着禹泉寺,轻眯着眼做着不为人知的打算。
————
广阔的作物,像是散发着翠绿的光晕。
悠久的水稻,也仅能在水源近处生长。
泥土水渠,缓慢的滋养着水稻。四处的蛙声,已然与虫咛化为一片。
于晴好奇的伸出头,看着一道鹅卵石痕迹中的洛河。
足以吞没人般高的河水,剔透的泛着浪花。
洛河的岸边还留有着原先年代的痕迹。原先焦黑的房屋已然消失,只留有着土地里消散不去的碳块。
于晴没有去过禹泉寺,因为没有去过东方。
她也只是偏僻小镇里的蛮妇所赡养的长女,注定以后和过去无缘。
于晴想要抛弃过去,对于自己的影响。但她知道自己倒是是谁。
只有靠自己努力,才能克服。不管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的。
哪怕,她已经做好了面对最糟糕情况的准备。
对面宛如不知疲倦看书的石砚像是永远看透了,望着远处洛河人的心思。
石砚清楚,面前的于晴还是太过幼稚。
她需要经历,才能磨练成她想要的强大。
这或许……
石砚有些失神的漂移出书本的字迹,险些触碰到桌角的地图。
她会同意吗?
“于晴。”石砚还是开了口,哪怕思绪还没有确定要怎么做下去。
于晴相当快速的回过头,像是感受到一些一样。眼里像是带着渴望。
“你,想要机会?独自面对的机会”
于晴眼睛像是微微一亮,像是接收到他刚刚思考的渴望。
这些时间,石砚不会说陪着于晴做那些很基本的事。
双方的交集可以说很少,石砚繁忙。于晴也忙于熟悉京城的任何。
为人处世,阅历相差太多。根本无法同时处事。
于晴也很清楚的没有怎么打扰石砚,仅仅是在和陈余诺对话后很有理由的进屋坐谈。
“我有个计划,你一个人面对很困难的任务。”
于晴眼中的光芒越发明亮。
……
石砚一个人坐在陈余诺身边,握着从长条形被窝里被拉的左手。
陈余诺的手永远是柔软的样子,石砚怀疑现在还更软了。
让石砚想起之前外界说陈余诺体内全是黑色虫条的传言。
石砚思考着,陈余诺的手微微抽动了下,然后放松。
陈余诺醒了。
“醒了就可以起来吃烧烤。”石砚说着,神情似乎有些愉悦。令得从被窝里钻出的陈余诺有些意外。
“什么事那么开心”陈余诺开始拱起被子摸索起衣服。
“现在正午。”
“嗯。”
“赶上午饭。”
“……嗯。”
“那考试复习得如何?”石砚说完起身准备开始预热打包好的烧烤。
石砚知道之前是会有每月一次的月考,陈余诺也会提前预习。而这次应该会是更重要的考试。石砚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快速的把食物过一边。
生石灰遇水会加热是这个世界或是初中化学就会懂得的道理。石砚也准备着一份小巧的蒸笼来预热食物。
陈余诺很想告诉他,他吃过很多次因为廉价而冷透的正餐。但他害怕这样做的后果。
“还行吧。应该可以。”
陈余诺坐在床上裹上被子,看着面前完全可以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开小灶行为。
用于蒸小笼包的蒸笼,分为五层的在相当小巧的器皿里接受着清水的水汽蒸热。
最底部的是生石灰与水产生剧烈的气泡声。
人们懂得不直接用反应溶液来直接蒸热食物,因为反应的蒸汽会让食物有一种被洒上一层泥灰的味觉。
陈余诺坐着被安装上四个弹簧的床,看着远处小桌上的被打开的蜡纸。想起某款游戏里的场景。
空气中是香菜的味道,和细微的肉类与辣椒碎末。以及……混乱得分不清的味道。
陈余诺空灵的愣了下,接过石砚递来的两个脱壳鸡蛋。石砚又去倒了碗羊奶。
清水被蒸发的很快,仅仅是预热蒸笼不需要多少水。
石砚把反应器皿快速的收了起来,数量被控制的水汽在马车中扩散,还是有些热。
石砚把小桌展开,蒸笼打开置上。
都是这个世上,常用的方瓷。
一笼肉串,伴有香菜。
一块清蒸鱼肉,已剃去鱼骨,略微用盐腌过。
一盘蒸过花生,香气扑鼻。
一盘用饺皮卷过的饭团,掺杂少量糯米。
一小碗海带汤,被掺入大量葱花。
————
于晴无趣的看着已经腻歪的远处风景。
只有着各式各样的农作物,水渠,毫无新意的土培房。
相比起另一只手举起的书,于晴更感兴趣旁边小盘里的饭团。
形状圆鼓鼓的,有些像被包大漏馅的饺子。
露出的米饭里,一小条黄色的物体相当引起于晴的注意。
奶酪。
普通的羊奶在现在的器皿基础上几乎半日就会变味。
虽然可以掺糖略微增加保质期但并无延长太多。
但奶酪不一样。
发酵,去除大量水分并掺入糖粉后,几乎可以媲美生产的奶粉。
多么神奇。
当石砚谈起奶酪产业时于晴几乎立刻被其吸引。
一份新兴产业可以媲美药物的解决营养不良。
正午时分,车队宣布停下的歇息并更换马匹。
于晴几乎是立刻丢下书拿起饭团。
与之相比自己安排的辣椒拌咸菜几乎没得比。
当石砚冲洗好蜡纸会到马车上,看到于晴端正的看着书。还有一旁被洗得干干净净的盘子。
把蜡纸搁置准备晾晒水分,石砚也开始准备自己的正餐。
————
苍白的灵堂。
床上,苍老的石砚被修上淡妆,带有生气的沉睡。
漂亮的西装与短发,像是另一个世界。
依然一身白的陈余诺走进,轻跪在石砚床前。
黑暗的四周,只有小巧的灯盏发出微弱的黄光。
陈余诺弯下腰把脸埋进石砚肚皮上抹来抹去,陈余诺的年就像面皮一样轻微的变形。
陈余诺把耳凑在肚皮上,像是想听见内部肠道消化的蠕动。
像是感受到什么,陈余诺脸上的笑越发灿烂。
抬起身子,陈余诺看着已经苍老的石砚一动不动睁眼的脸。稚嫩的脸上,瞳孔亦然透出红光。
提起匕首……
————
石砚猛然睁开眼。
宽广的窗台已经蒙上纱布,夜晚的蛙呤已经响成一片。
“是谁?”
低声轻问,无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