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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圭国洛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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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阳光从南方缓缓照过凡间的诸国,标示着新的一天。
圭国是一个普通不过的小国。四周被二国占据着,也很显然不会富有与繁华。
哪怕是皇宫。
在皇宫的一角,有者一间相当不起眼的火柴盒般的房屋。它在乔装下被周围的屋檐遮蔽着,毫不起眼。
石砚一只手拖着热水与毛巾,走进这房屋的一间,陈余诺披散着头发安详的抱着长条纺织物熟睡,床上没有一丝变动,与昨天一模一样。
这间与四周辉煌阔丽的宫殿相比可以说寒酸到可笑的房屋,就是陈余诺的栖身之所。
作为洛王的陈余诺无疑有着毫无疑问配得上的宫殿,但在陈余诺仅有十岁时就坚持带着石砚搬走了,相比与勾心斗角的皇室与众臣仅有不足两里的宫殿,陈余诺更喜欢这所房屋。
更何况那里还有亲戚。虽然现在那里已经安全,亲戚也都不在人世……
石砚放下热水,习以为常看着他,并熟练的为他洗漱。陈余诺也还是毫无知觉。
等至银白色的锻绒于身,仪容到位。
陈余诺毫无预兆的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并无稀奇的褐色眼睛,除了一闪而过疲倦的神情外,散发着坚韧的神情,也很快带着一抹笑意。
他起身在房间稍作走动后回头对着石砚问:“有什么新情况吗?”
陈余诺,十九岁,圭国洛王。当在其母腹中时,因其父陈恪在夕阳岭下救下当时先帝之子陈徐而被赐名“陈余诺”并给予洛王之名。
陈余诺――余下语诺,这并不是个好名字。但陈徐和陈恪的水平来看,也就罢了。
如今,陈余诺也是宫中不大但也不小的一份子。
“所以说陈徐那又催婚了吗?”听完石砚说的除了大猫小狗打闹似乎没有了后,陈余诺低头轻轻转动起自己中指的磁石问道。
“要知道他已经一个月没催婚了。下个月又没有吉日。”陈余诺接着说。
石砚扯着嘴角说:“可能是你已经闹了太多事了,还有就是现在宫中开始传言说……”
“你好男色。”
“哦?”陈余诺抬头想了会。“是故意传播的。但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石砚仔细看了他的神情,依然平静。
陈余诺继续低头拿着瓷勺拨弄着羊奶。
“那……”
“石砚,今天怎么了?”陈余诺把羊奶放在一旁。石砚瞟了一眼还有大半。“怎么吞吐起来,啊,这病吗?放心,几年也好不的。”
陈余诺起身皱着眉喝完羊奶后,拉着石砚走出大门。
“今天可是要逛逛京城的。”
――――
陈余诺枕着石砚身上,看着巴掌大的小本子,偶尔显得无聊的抬头看着马车窗外。
这里是通往宫殿外的通道,除了砌着整齐的砖块别无他物。
很显然,陈余诺是不能直接从大门出去的,皇宫也是会有一些隐藏的通道。
再外,也没人知道陈余诺是谁,只会看出一个公子在外游玩。
并且属于还年幼的那种。
现在陈余诺坐着的马车有着古怪之处。它内部装着一张床,内部的人想依靠是只能侧躺着的,也确定坐不下几人。上方铺设着床铺,下方也可以储存物资,是陈余诺自己定制的。
陈余诺再低头看了几眼忍不住抬手把本子递给石砚:“没事就别写了,我都看出来于晴写这些是多抓耳。”
“到热闹了就叫我。”便转身没了声息。
陈余诺与石砚在圭国经营着一个势力。它没有名字和标志,由圭国内的平民百姓与达官贵人组成,向于晴传递着情报,再由石砚之手,陈余诺接收。
而陈余诺给予他们的,是平安,尽可能的平安。没有起名和标志也是为了尽可能的保护他们。
之前的国内并不太平,倭寇,国敌,内奸,盗贼之下,陈余诺小心的发展与保护之下,成了现在的规模。
暗中相传,十年时光。看起来,好像陈余诺是位思国安危,天赋异禀的良臣。一边与周围的权势漩涡中徘徊并且发展自己的势力,一边对抗着自己的顽疾。
从出生起,陈余诺就带有怪病,每天只能清醒六个时辰,在躺下时没有任何知觉。
时间并不苛刻满足,只要陈余诺想,他都可以进入诡异又无法控制身体的状态。
――――
皇都的京城,这里聚集着举国的资源,人力。每一丝动荡都会在人海中泛起轻微的涟漪,陈余诺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在这花费时间的。
他趴在床上,用手支撑着下巴对着窗外的热闹的人海,正视窗外,然后聚焦拉远。
一切变得模糊,但也尽在眼底,人们的动作,神情也都了然于心。
“马上杨梅就成熟了。”石砚看着窗外,学着陈余诺说过的拉远聚焦,但除了眼花什么也看不出。“大概在一周后就好了。”
“杨梅?”陈余诺声音上扬了下。“那应该是比他国早了,人手上怎么样?”
“都安排好的。”
“嗯。还要挑一些上贡。”石砚听了有些想笑。
“这些事宜就,嗯,比往年多一点吧。我记得现在情况是比去年好很多。”
“是因为你帮了他们。”
“小事。”
“还有就是……”石砚眼睛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陈余诺“和往常一样,他们要请你去那做客。”
“不是离杨梅酒还早着吗?”陈余诺轻微皱着鼻,恍若一个小孩露出厌恶的神情。
“但如果是拿并没有熟的杨梅……”
“魔鬼。”
石砚虽然不知道魔鬼是什么,但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扯起嘴角说。“时间上看,在五天后,你要去要提前说一声,于晴好安排。郑婶也可想你了。”
“看得出来。那去年也是。”
“然而你睡了一整天,把大家都吓坏了。”石砚一直声称那不是病情发作,只是睡觉。可当时大家都看到陈余诺被石砚带着躺下并不是好事。
庆幸的是也一如既往没有恶化,陈余诺每一个月就会出现一次这种情况。
闲聊着到了中午,石砚也看出人群稀少了,人们开始在客寨走进食与闲聊。
他走进一家客寨去取早已准备的食品,陈余诺则躺在马车上小睡。
“给你。”掌柜亲自提出一笼菜点。温度刚刚好,在中午时刻不会令人烦热。这里也是于晴的一处站点,石砚不会因为怕暴露而不使用新鲜食物的程度,但也不会在外面眼线上过多停留。
他点了下头,默默穿过十几道眼线上马车后,马夫自觉开始行驶。
陈余诺睁开眼,在石砚不在时已经换好了行装,“这段时间可算闲下来了,不然再发展下去会出事。”
“于晴会有分寸。那么下一步呢?”
“她没有。”陈余诺夹着盘子上的一小块鱼条尝了下。“告诉她停下,暂时没有下一步。”
笼子里装着三层盘子分别装着水果饭菜。很不同的是菜,两指宽的鱼肉,一小份豌豆,一小份豆腐,以及一大盆绿色蔬菜。值得一提的是,它们仅仅是盐水泡过后蒸熟而已,就连油也没有。石砚早就尝过,味道相当寡淡,但并没有太遭,只是感觉称不上是菜。但看着陈余诺进食的津津有味,哪怕石砚不觉得这算是吃饭。
在陈余诺进食时石砚继续在一旁说着,陈余诺称为总结的话。
“……所以大体上过去一周是这样。”
说罢,马车刚好停下。
“嗯。走吧。”陈余诺说完便起身走出。
陈余诺很纤瘦,脸上看起来也只是俊俏,说不上帅气与俊美。身高也只是相比外貌看起来相同的同龄人的高一点点。石砚觉得不同的是他的眼睛,相当有神,除了些许谈笑,也一直都带着坚韧,总能激励人心。
不然自己也不会跟着个六岁小孩子就这么走近十年。
只是可惜脸蛋还是显得太过稚嫩,很难让人相信。
“一份画糖,不,是两份。算了三份大一点的吧。”陈余诺对着路边一位正在售卖画糖的老人说。
那老人面前一份简单的火炉上架着着糖壶。以及一旁简单的面案。旁边插着小兔子和小羊什么的,也确实有几个幼童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在一旁等着,看来也是颇有生意的样子。
“稍等。”老人头也没抬的对身旁的孩童们说。
“一个雏菊,一个蝴蝶,你要什么?”陈余诺抬头对着石砚问道。
“一个是送俞贵人,一个是送于嫔公主。那你呢?”石砚问道,这两样是那两人的喜爱石砚是知道的。
“我?我不吃糖。”
石砚认真的对着陈余诺的眼睛说:“是没吃过糖。”
“真的吃过。”陈余诺想继续说着,呆愣了一下。“梨是甜的。”
石砚抽了下眼角,对着老人说:“一个梨。”
“好的,稍等。”老人沙哑着答到,看起来相当老迈。
他很快处理完旁边眼睛直盯着老头的几个孩童,重新在糖壶中倒入红糖。
剩下的就是静静等待。
陈余诺靠在石砚身上,似乎有些享受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然而实际上旁边的火炉唔噜作响着,着实炎热。
空气中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等到陈余诺都有些觉得不耐烦的时候,老人拿起舀起小糖勺开始作画。
动作流畅,漂亮。陈余诺看着大开大合的老人画着,对旁边的石砚说:“感觉怎么样?”
“没怎么样。”
陈余诺有些后悔没拿折扇出来了。
“好了。”等到老人把最后一个糖画粘上竹签,递给了石砚后。
“谢了。”陈余诺把手里一直晃着叮当响的五文钱递给他。
陈余诺转身走着,感觉到身后石砚直盯着的眼神,笑道:“你看你这,不就是糖嘛。”
他接过石砚手里的梨形画糖,伸出舌头。
碰触了画糖上方的梨茎。
然后僵住了。
石砚瞬间没有迟疑,一掌拍碎陈余诺手中的画糖后,扶住陈余诺后抬手吹了口哨。
马车飞快行驶过来,石砚抱着陈余诺窜上车后,马车极驶回去。
――――
“你是说,陈余诺仅仅是舌头舔了下糖,就出事了?”陈徐侧躺在造型华丽的长椅上,右手枕着头,表情说得上无忧无虑:“这可真是,天下无奇不有了。”
“陛下所言极是。”御史在前方跪下喊到。
“但现在还是不能怎么样,那还有其他事吗?”
“回陛下,没有要事了。”
“还不快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