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不明白》回与不回

4、第 4 章

　　是不是每个女孩心里面都藏着这样一个人？
　　他代表着蓝天，白云，阳光，微风，笑容。
　　他是所有过去美好时光的总和。
　　想起他心里面就像是融化了的棉花糖，柔软甜蜜。

　　不管别人是不是，至少李梦苒是这样的。

　　其实这是件很奇怪的事。
　　李梦苒从小到大都很有人宠，周围一帮人天天哄她逗她，对她好的不得了。
　　可是她就偏偏只记住了这一个。
　　杨舟暮。

　　那个男孩，并不是最好看的，并不是最温柔的。
　　可是，一直冷冷清清的样子，于是，对她的好反倒特别显眼，显眼到李梦苒再也忽视不掉。
　　晚风里，校门口，突然抛给她凉丝丝的瓷娃娃，他身上，弥漫着的是柠檬味的沐浴露的香气。
　　运动会，从主席台上，扔给她流氓兔，小小的兔子滑过一道漂亮的曲线，逆光的身影，恍惚了她的视线。
　　天台上，苍蓝的天空，耀眼的阳光，她站在凸起的石阶上，身子往后仰，看到他失措的表情，然后“咯咯咯”笑得像个得意的孩子。
　　海边的烧烤摊，他左手鱿鱼，右手烤虾，一只裤腿高，一只裤腿低，她就着他的手一会儿啃鱿鱼，一会儿啃虾，他小心翼翼地不让她的脸弄脏，温柔地笑。
　　湖边，翠绿的柳条随风舞动，两朵棉花糖，一人一个，闭着眼吃。她偷偷地睁眼看他，碰上也睁眼看她的男孩，于是，两人一起傻乎乎地笑了又笑。

　　于是，李梦苒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样的生活，也就是永远了，永不改变的，不可能改变的。

　　可是，后来，他却不要她了。

　　高考，李梦苒根本就没当回事。
　　杨舟暮也没说什么。
　　日子照旧的过着。
　　高考完了，成绩下来，填志愿。
　　杨舟暮兴冲冲跑来找李梦苒，说：“F大，第一志愿，填吧。”
　　李梦苒正坐在位置看新番的动感新势力，冲他愣愣摇头：“为什么填这个？”
　　杨舟暮笑，拿高校介绍册敲李梦苒脑袋：“笨，我也填这个啊。你的分数正好够的，我高了一点，不过这没所谓。”
　　李梦苒囧：“你傻啊，你上Z大也够了，你干么填F大啊。”
　　“喂，你的分，不能上Z大的。”
　　李梦苒“噗哧”笑出来：“我当然知道啊～我妈妈帮我报了T大，在Q市哦～哎呀哎呀，离家好远的说，坐飞机都要2小时诶，可是听说很漂亮呢。。”
　　杨舟暮没笑了，沉默一阵，涩涩开口：“你，已经报好了？”
　　李梦苒歪着脑袋点头：“嗯啊，我妈妈帮我弄的啊。”
　　杨舟暮不说话，死命地捏那本介绍册。
　　李梦苒感觉不对劲了，站起来，冲杨舟暮晃晃手：“哎哎。。怎么了啊？”
　　杨舟暮看她半晌，转身，走了。

　　晚上回到家李梦苒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打电话给杨舟暮。
　　响了好几声才接起。
　　是杨舟暮。
　　那天，他说：我知道你可能根本就不懂。可是还是觉得，你不懂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你总有一天会明白。花了整整三年，我以为你就算还是不明白你至少会在乎的。可是错了，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
　　他说：那么天天黏在一起一刻也不松开你的日子整整过了三年，还是一点用都没有，苒苒，你说，如果你去Q市了，我们隔了大半个中国，我要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李梦苒听得一头雾水，根本就不明白杨舟暮在说什么，她在乎的啊，她明明就很在乎的啊。。只是去念书嘛。又不是怎么了。。这个跟那个有什么关系啊。。好好的怎么扯到在不在乎的问题上了。。李梦苒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在那里哭。
　　杨舟暮叹气：苒苒。。
　　李梦苒哭得哽咽。
　　杨舟暮挂了电话。
　　李梦苒听着“嘟嘟”的声音，更是放声大哭。
　　李妈妈和李爸爸又都不在家，李梦苒瞬间觉得全世界的人都不要她了。委屈得天翻地覆。
　　门铃响起。
　　李梦苒哭得正酣畅，懒得理他。
　　歇了一阵，门铃再次不疲不休的响。
　　李梦苒打了个嗝，去浴室洗把脸，抓起沙发上的熊宝宝抱在怀里，穿着拖鞋去给人开门。
　　门外是杨舟暮。
　　在外面的路灯笼罩，柔柔的光晕勾勒出他的轮廓。
　　表情也是柔和的。
　　李梦苒开口想说话，可是一张嘴就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于是嘟起嘴巴撇过了头。
　　等了好一会，杨舟暮都不说话。
　　李梦苒又憋不住了，偷偷拿眼角瞄他。
　　杨舟暮突然伸手抱住她。狠狠地抱。
　　于是李梦苒的眼泪立马如长江黄河泛滥。
　　那天，杨舟暮对李梦苒说：“苒苒，我们分手吧。”
　　李梦苒傻乎乎瞪着他：“你不要我了？”
　　杨舟暮红了眼眶。却还是笑：“是啊，不要你了。”
　　李梦苒傻乎乎瞪着他：“为什么啊？”
　　杨舟暮抿嘴，看着李梦苒怀里被她蹂躏地变形的熊宝宝，微笑：“苒苒，我啊，对你好不好？”
　　李梦苒傻傻点头：“很好很好啊。”
　　杨舟暮用力地搂紧李梦苒：“苒苒，你在那边，还会遇到对你很好很好的男生，也许，比我还要好。”
　　李梦苒看着杨舟暮。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杨舟暮扯起嘴角，笑了：“苒苒，在你心里，我，除了对你很好很好外，还有什么吗？”还有别的什么吗？
　　李梦苒圆圆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因为刚哭过，还有点红，无辜至极。她说：“小暮，你对我真的很好啊。”
　　杨舟暮狠狠咬著嘴唇，却还是，忍不住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