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野餐 脱离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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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当天晚上，虞万柯没有睡好，跟前一天的陈晞一个原因，想的太多。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就这么定在那里了，没有人去冲破那道隔膜，保持当前的状态，也许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
虞万柯家住一楼，外面有个小花园儿。栏杆那时而路过几只小猫儿，时而窜出来几只家养的狗子，不过狗子比猫稍壮了点儿，进不来罢了。
放假的第二天，虞万柯在家里没出去，主要是放假出来玩的人肯定比平常多得多，人挤人，就这么在家里发呆何乐而不为。虽然不想去玩，但是想去散步，去学校前面的公园散步，但是又是因为假期的原因，带孩子出来淘沙子什么的肯定多。
人多，不想出去。
第三天他起的也不算早，掐着饭点起来的。其实能睡的更久，被彭越一个电话给叫醒的。
“虞美人，咱出来散散步啊，我快无聊死了！”
“啧，我特么睡觉呢？毛病吧你？”
“这特么我都吃完饭了你还没起床啊？”
啊，睡了这么久嘛？
睡得久也没什么好处，醒来的时候头也会很胀，晕晕乎乎的。
“有事说事。”
“就散步啊，打球也行啊，反正都在公园那。”
“明天吧，你看下天气预报，实在不行就后天。”
“得令，您老继续睡，我就不打扰了。”
彭越话没说完，虞万柯就匆匆挂了电话，手举着手机也是很累的。
房间光线没有很亮敞，光线透过窗帘中间的缝隙直射进来。床上的人盘腿坐着，袖子挽到了肩头，手肘撑在腿上，眯着眼看向窗外，那束照射进来的光。
没有上次刺眼了。
拔掉了床头充电器的插头，关上了拖线板开关按钮，慢悠悠走向卫生间洗漱。洗漱完毕随意糊弄几口，午饭就这么算过去了。随后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发呆，也不知放的什么剧，无聊透顶，假惺惺的，无脑剧。
回到房间，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通风，即使靠近窗口也感受不到一丝微风。虞万柯侧身躺回床上。
继续睡吧。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空黑压压一片，能听到小孩打闹的声音，尖叫声，笑声，哭声。所谓的声声入耳。
坐起身来，面向着窗口，连漆黑的天空都看不到，只能看到对面的楼房，对于坐着的他来说，抬眼看不到顶点，平视也看不太清一层，因为花园外围排列着一整行的树木。总之看不到望不到天看不到地，他非常不满意这个视角。
虞母给他留了饭，和虞父出去散步。
可以说醒来的时候家里没有一点亮光，也没有一点生气，像掉进了墨黑色的染缸，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一层层的包裹上来。
“啪。”
开了灯。
虽事先闭了眼，但也能感受到突然到来的亮光，他尝试着睁眼，但那种强烈的眩晕感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渐渐地，不适感消失，缓缓睁开双眼，享受着被光笼罩着的安全感。
陈晞回来之后的这几天就是和朋友沐浴在广场舞音乐声中打球，绕着小区内圈跑步。
锻炼，锻炼，还是锻炼。
不想让自己闲下来，锻炼之外不是打扫屋子就是陪杨庭槐逛街，充当个拎包的，买单的。
杨庭槐提议：“老哥，明天去公园溜溜，那里挺大的，能跑步，也有球场嗷！”
陈晞皱了皱眉，总感觉有阴谋。权当换了地方运动吧，随她去了。
显而易见，这是彭越和杨庭槐的第二个计划。
第二天一早又被一通电话给叫醒。
“谁啊！这么大清早的不睡觉有病啊？”一次也就算了，连着两天莫名的电话真的是往火上浇油啊。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传来了熟悉又温柔的声音：“抱歉，吵到你睡觉了，我是陈晞。”
虞万柯贴在耳边的手机像有刺儿一样，下一秒被虞万柯弹飞了出去。又小心翼翼地捡回来，一手遮着屏幕，慢慢往下挪动，直至屏幕上出现陈晞两个字。
面容瞬间紧张起来，又一副不相信的神情再认真的看了一遍来电名，陈晞两字就这么显示在屏幕上，名字下方的数字在不停地跳动，一秒一秒地增加。
“虞万柯？”
电话那头又响起声来。
“诶，诶，我在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能等着来电者下一句话。
“彭越没有跟你说吗？今天出来野餐。”
“野餐？”虞万柯脑内回想着前天两人的对话，愣是没想起来野餐两个字。“彭越没跟我说啊。”
奶奶个腿儿，心里不禁暗骂。
“那你收拾收拾，彭越说就是你家附近的那个公园。我们在门口等你。”
“恩，好。”按下了挂断键。
“呼……”虞万柯挂断电话后就起床了，洗漱时，镜子里映照着自己的面容和那头鸡窝。嘴里还叼着牙刷，完全没有形象地沾水理了理头发，依旧有一小撮头发竖着，还正好在中央，跟呆毛儿似的。
他不想让别人等得太急，随手套了件短袖换了条裤衩就出门了。为了节省时间，迫不得已骑了共享单车，平是这么点距离的路，他都是步行过去，因为他觉得就这么点路还骑个车怪矫情的。
到公园附近，安置好单车，向大门跑去。
彭越他们在一块阴凉地站着。杨庭槐穿着一条小裙子，大概是洛丽塔。不得不说这姑娘是真的会打扮自己，发饰，手链，项链，小布包，一应俱全。
“哦吼，今天很不一样啊。”虞万柯笑着对杨庭槐说道。
“哪不一样？”说着还格外臭美地转了个圈儿，裙子转着更有了一股小清新感，加上这姑娘本身身材管理地就很好。
“很漂亮啊！”虞万柯完全不吝啬地夸奖。他潜意识里觉得女孩子就是应该多夸夸，越夸越自信嘛。
“算你有眼光，陈晞还嫌弃我来着！”气鼓鼓地看着旁边的陈晞。
四人进了公园找了一片阴凉的树荫下铺上了野餐毯，从篮子里拿出了各式各样的小吃，还有小蛋糕。
今天的气温不是特别高，但还是有点儿太阳。
公园里人也很多，甚至还有拍婚纱照的，女主角一袭白婚纱，男主角配上燕尾服，令一旁的小情侣心生羡慕，虞万柯听到了不止一对的小情侣羡慕的话语。
不过他们这聚集的目光也很多，这不有一个“小公主”嘛。但是“公主”今天真的是赏心悦目。
杨庭槐今天有这身服装的加成，吃相异常的淑女，甚至吃的都不算多，都是小抿一口，许是怕吃掉口红？毕竟吃到最后虞万柯明显感觉到她口红颜色淡了下去。
“老彭，走着。”说着，真像公主一般，伸出一只待扶的手。
彭越从一旁站起，弓着腰小碎步走过去，扶起漂亮女孩儿。“走着！”
刚到的时候虞万柯就想问，为什么彭越今天脖子上还挂着一台相机，合着是带着来拍照啊。
走了俩之后，原地还剩下俩人。
又要独处了。
“早上没睡好？”陈晞突然一句话问得虞万柯那叫一个猝不及防。
“啊，还好。”顿了几秒，“可能有点起床气。”
“起床气？”陈晞看向一边的虞万柯。
”怎么着了，还不许我有点小脾气了呗？“其实现在跟陈晞说话还是会有点小紧张，拨弄草地的爪子是最好的证明。
“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现在睡会？”
“恩……睡会吧。”今天的天气让人懒洋洋的，感觉趴下就能睡着。也可能源自于人本身吧，毕竟虞万柯自从初中过后就异常得能睡。
陈晞从一边的布包中掏出一小帐篷，捣鼓了一小会儿，一旁的虞万柯没有被叫着帮忙，只是静静地看着。最后的时候才走过去，他以为陈晞已经整理完躺在里面了，打算直接躺进去，正好陈晞整理完帐篷内的小环境，头都没来得及探出来，就被进来的虞万柯迎面一撞。
一个准备起身的动作，一个准备弯腰趴下的动作，凑在了一起。
虞万柯的薄唇在陈晞的额上重重的磕了一下，来不及反映，就被自身的重力所驱使，往下压了下去，在压下去的瞬间，虞万柯整个身体尽力地往旁边侧了过去。不是他不想扑个满怀，怕尴尬是一回事，其次就是他担心自己太重。可能对自己的体重了解的不够明确，他在同龄人只见并不算沉。
“没事吧？”虞万柯在扑下去之后，就从陈晞身上弹了起来。“不好意思啊，这是个意外哈。”弹开之后又扶起一边被撞懵地陈晞。
陈晞没什么大反应，“问题不大，你睡会。”说完就想起身到外头去。
虞万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是他知道，再不主动出击，他们之间就永远只有这样了。
伸出手用力地拽住了陈晞的手臂，“你不休息会？”
虞万柯在注意到陈晞张口的瞬间又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紧盯着陈晞的眼神也变得凌厉了些。陈晞终是没开口，回到原来的位置，一手垫着后脑勺，平躺下来。
虞万柯见势，自然也跟着乖乖躺下。
又是沉默不语。
安静。
外面小孩的嬉笑声渐远，可能是从野餐毯上拿了什么吃的吧。
安静。
不语。
“聊点什么吧，虞万柯。”最终也不是他开的口。
“行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又没了声音。
“就，那什么，我这个人吧，没什么好的，可能也就脸好看点了。我脾气也挺暴的，因为新同学不熟，就从来没展现过非常丑陋的那一面。懂我意思吗，而且我也给不了什么安全感，又或者他们女生常说的细节？而且我有女朋友，只是开学之前就分了。”陈晞很久没有这么和虞万柯长篇大论地聊天了，以至于虞万柯听得格外认真，而被一些字眼刺到。
“害，没什么，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脾气我自己也摸不清，这你可能还得问问彭越了，他这么些年也没少挨我毒打。所以…说说你女朋友？”
陈晞也没有丝毫遮拦，大大方方开口：“她和我从小学认识，初二在一起的，包括暑假两个月也一直没有分。直到开学，可能就受不了异地什么的，说什么我完全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也不注意细节啊。我也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个什么，不是很明白。她就先提出分手了。不过的确我俩年龄也都不大，能明白些什么。”说出来好像的确是舒坦多了，聆听的人还是虞万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舒畅。
“你还别说，我那会的那个对象，她倒没有说什么，不相干的人一直说我不会谈恋爱，跟个直男似的，一人一张嘴巴，后来我也分了。不过在一起就是个乌龙。”
陈晞一脸八卦的样子看着虞万柯。礼尚往来，陈晞全数说了，他虞万柯自然也要够义气。
“就这女孩吧，老是被明里暗里地欺负，看不下去，帮了几次忙，然后有一次，有人就说‘你特么又不是她对象，老是帮她干什么，她给你上了？’我能受这气？然后就直接反驳回去，说我特么就是她对象，上不上是我的事，你算个屁。完了之后，就突然多了个对象。就挺突然。毕竟这是个乌龙，后来就没什么人欺负她了，她也能跟其他女生玩一块儿，就有几个老是说风凉话的，说我根本就不像她对象，反而像她亲哥。这还不算完，有一次眼看着要牵上手，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彭越，吓得人姑娘手直接给缩回去，完事了没多久，人姑娘就给我道谢，说不用再装是一对儿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虞万柯说起这桩事，就是一把辛酸泪，明明他是个大好人，虽然嘴上是吃了点小便宜，结果上天连个对象都没给他留下。
“我丢？我操，你也太可怜了吧！哈哈哈哈！”陈晞就感觉相比自己的遭遇，这虞万柯那才叫一个可怜，对象从始至终都只是挂在那的一个名号，手都没拉上过，彭越不愧是彭越，该出现时就出现啊！
“别笑！笑泥马笑！”陈晞本来笑意都快停了，结果虞万柯一句不让笑，跟触着他笑穴似的，笑个不停。虞万柯见状，也跟着嘻嘻哈哈起来，欢笑间，还不忘上手堵陈晞的嘴，“你大爷的！还给爷笑？”虞万柯半跪着，手掌从背后伸向前面，捂住陈晞合不拢的嘴，另一手臂扣住陈晞的肩膀。
“虞万柯！特么快松手！是不是兄弟！”虞万柯依旧没有放松力气，俩人闹着玩了个不停。陈晞趁虞万柯正得意嘲讽时，一个用力把虞万柯给侧压了过去，跟抓小偷似的，反手抓住虞万柯的手，另一只给他扣在了背面。就这么互相闹着，期间少不了一丢问候爹娘的中国话。
经过了十来分钟激烈的打斗，俩人皆瘫在了帐篷里，喘着粗气。
“哎草，你力气怎么这么大，明明还没我高！”虞万柯明显的心有余而力不足，陈晞力气实在是大的吓人，费点劲，能直接扣住虞万柯整个人。
“我每天都有锻炼什么的啊。实不相瞒，还有腹肌，八块！要摸不？”陈晞一脸的坏笑，作势要掀起衣服。结果虞万柯突然在肩上给了一拳，硬生生把一脸坏笑打成了一脸苦笑。
“看个屁，你当我是你小迷妹啊？爷也有，一整块，羡慕不？”说着挺直了腰板，摸了摸自己一整块的“腹肌”。
“呦呦呦！一整块呢！诶，我八块，就是比你多，气不气？”陈晞顶着一张帅到起飞的脸，说着最欠揍的话，简直是人间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啊！
虞万柯哭笑不得，两人就这么互相逗着，之前的种种尴尬突然随风而逝。
另一边的拍摄小队。
彭大摄影师正卖力地拍摄着，却被眼前的漂亮姑娘吐槽的无地自容。“姑奶奶！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专业摄影，咱就是个业余的！要求别这么高了！你都快拍了400多张了！而且还有一大堆的视频！给孩子留条活路吧！求求了！”彭越真的是后悔答应帮忙拍照，他一开始真的单纯以为就是拍个室外写真什么的，谁知这杨庭槐还是个喜欢扣细节和光影的。真是碰到了个冤大头！
“算了算了，我不吐槽了。”杨庭槐已经懒得吐槽了，虽然彭越比不上专业摄影，但技术还是算很可以的了，主要是拍摄期间太无聊，不骂几句闷得慌。那无疑，彭越就是个最好的出气筒。“来来来，一会去空旷的地方，趁着日落，拍一点，一定超有韵味！想想就激动！”
这倒是，日落，霞光，云彩，美人，这么一组成，想没有韵味都难。
“哎，我都这么可怜了，不知道老虞那怎么样了。”彭越小声嘀咕着，他真的是有被累到，先不说一开始就帮着姑奶奶拎大包小包的，就被拽着到处照相，腿都快废了，杨庭槐倒是越拍越来劲，最主要是她连妆都不带花一下，就没补过几次妆，彭越都找不到可以歇脚的空隙。
时间也差不多了，最后一张。
取景器里的人裙摆一掀，闭目，额头上扬，像是接受着沐浴，落日的余晖，像金光一般，温柔地笼罩着地上的美人儿。
“啊啊啊啊啊！完成！爷要废了！”彭越放下举着相机的手，往地上一坐。
杨庭槐依旧是淑女走姿，走过来向彭越伸出手。“走了，拉你起来，看看他俩有没有什么进展。”拉起来的瞬间取下挂在彭越脖子上的相机，一张张翻看起来，删除键的也是按个不停，毕竟好几百张，成片又不可能出这么多。
见彭越没啥动静，许是走不动了，杨庭槐只好安慰似的轻拍了下彭越的后背。“晚饭姐请了。”
这一请客，那必须来劲儿啊，“好嘞，姑娘您慢些走着，小的帮您看着路。”这可是一饭票啊！还是个巨有钱的主儿！彭越屁颠屁颠地帮着按了按肩，慢悠悠地跟着回去和虞万柯集合。
到原地点时，陈晞和虞万柯已经收拾好了，两人笑盈盈的，勾手搭肩也很随意。
“呦，你瞅那俩人啥时候这么好了？”彭越对着杨庭槐嘀咕着。
“这不挺好的，总比以前好了一点哈。”杨庭槐逐渐咧嘴笑呵起来。传说的姨母笑也不过如此了。
饭点，彭越果不其然的白嫖了一顿，傍着大户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而另外的两人有说有笑，就跟罩着金钟罩似的，与外界脱离。
饭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出发时的急忙忙，到回家时满脸笑意。
没变的是两个人，变质了的也是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野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