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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窈窕淑女,君子好逑--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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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让的目光从车窗外飞逝而过的万宁山落在右手,他手指微卷,手心中的花瓣颜色变淡。
前排的苏桥和周浩然讨论着案情,清脆温柔的女生和低沉沉稳的男声交织起伏。
涂让的睫毛起起伏伏,最后终于抬起头看向苏桥,她的头发刚刚擦过有些乱,但是很好看,谈起案情她的目光明亮和在山上那个吓呆了的人判若两人。
有时候他也纳闷,苏桥到底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或者只是单纯的有些鲁莽呢?
比如今天,明明自己怕爬山,却还跟着四毛上山。她自己的时候胆小如鼠,惊慌失措,一旦要保护别人又莫名的无所畏惧,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苏桥感受到了身后的视线,她压制自己想回头的欲望,和周浩然有一搭没一搭的讨论。
车子在雨后的公路上飞驰而过,带起一片水珠飞起坠落------
四毛让师父吃了药,询问师父怎么被人抬到了山下,
元道长摇着头,有气无力,“别提了,要不是我被感冒束缚手脚,就凭他们两个小毛贼怎么是我的对手。”
“师父,你最近生病太频繁了,我们下山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不用不用,最近就是雨多了点,雨停了就好了。”元道长闭着眼哎吆哎吆,一听说下山,马上摆手。
“你整天这么说-----”四毛鼓着嘴巴,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师父什么时候骗过你?”
四毛想想也是,师父一下雨就发烧,雨一停就好,太奇怪。
“师父?”四毛给元道长掖掖被子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元道长挑挑眉毛,扯得头疼,忙闭上眼缓缓。
“师父,那个苏桥姐好像喜欢涂让,我提醒她离涂让远点。”
“不忍心啊?”元道长闭着眼轻轻说,“四毛,缘分这种事谁都拦不住,”元道长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睡着了。
可是,拦不住我也想帮帮忙,苏桥和他没有姻缘,最后徒生伤悲是小,还有可能危及性命------
四毛轻轻的关上门,走到院子中,拿起扫把扫院中的积水。
万宁山顶的乌云渐渐消散。
周浩然的车开到公交站,回头看涂让,“我们要回警局,你在这里坐车吧。”
涂让看一眼苏桥,苏桥垂头默不作声。
他点点头,手抓住门把,扭头对着苏桥,“苏桥”
苏桥装作没有听见。
“苏桥”涂让难得的固执。
周浩然挠挠鼻尖,扯扯苏桥的衣袖,苏桥恼怒的回头,“怎么了?”
“我没有零钱”涂让表情有些失落。
苏桥一噎,没零钱和我什么关系,转念一想,人家刚救了自己,不能这么薄情寡义忘恩负义。
她看一眼自己,包没有背,只带了手机。
“你有零钱吗?”苏桥求助周浩然。
周浩然在车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苏桥叹口气,“周队,你先去警局,我送他上车,再坐公交走。”
周浩然半吞半吐,“要不我送他回去-----”
“算了,也不顺路,你赶快去吧。”
其实周浩然还想说自己等等苏桥再走,可是苏桥已经下了车挥手和他再见。
周浩然看一眼站在公交站前等车的两个人,中间隔着距离,仿佛两个陌生人,他们不太对劲?周浩然想起上次去昭庆回来时的情况,不知道涂让和苏桥说了什么?
后面有车鸣笛,周浩然收回心绪,开车走人。
苏桥抱着肩也不看涂让,涂让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交车一到,苏桥上去手机扫码,“师傅一个人,我不上。”苏桥指指涂让。
“我不知道坐到哪里。”涂让淡淡的语气带着一丝委屈。
“你没坐过公交?”问完想起来他整天神出鬼没的,没做过也正常。可是即便这样苏桥也觉得涂让绝对是在找茬,没坐过怎么不说打车?怎么不突然消失,不更快吗?这么一点点折腾自己是不是觉得自己闲啊?
“上不上?”后面有人催促。
苏桥转身抓住涂让的手腕,疾步快走绕到公交站的广告牌后面,对面绿化墙上碧绿的常春藤蜿蜿蜒蜒的垂下来,相对于广告牌前面的喧嚣,这里安静隐秘多了。
“这里没人,你自己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你生气了。”涂让盯着苏桥的脸。
“没有。”苏桥没好气反驳。
“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苏桥抱着肩盯着涂让的脚尖。
“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没有没有,你烦不烦?”苏桥仰起头瞪一眼涂让,爱走不走,你不走我走,她转身来到公交站牌前,正巧她要坐的车到了,她箭步上车,将涂让丢在公交站。
车子越来越远,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涂让的目光望着消失的车,渐渐暗淡。
萧天刚刚准备好一盘零食,兴奋地扭动着身子刚要坐下慢慢享用。
突然,背部被人推了一把,让他踉跄扑在桌子上,他怒气腾腾的回头,结果看到一脸落魄的涂让,推开自己后坐在座椅上。
他一下子惊呆了,妈呀,这是什么表情,在涂让的脸上出现了?
“你怎么了?”萧天小心翼翼的放下手中的美食。
“苏桥生气了”这是肯定句。
“我知道,她从昭庆回来不一直生气吗?”萧天摊摊手。
“为什么?”
“拜托啊,这你都,这你可能确实不知道。”一个感情缺失,缺情少爱的人估计确实很难明白。
“这个很复杂,你就不要探讨了,知道也没好处。”萧天摆摆手,凑到涂让面前,“不过你怎么突然在意起她生气啊?”
“不知道”涂让心情浮躁。
“妈呀”你该不会有感情波动了吧?
萧天好奇的上下摸涂让,被涂让用手打开。
苏桥进警局之前,用力甩甩头,将涂让失落表情甩掉,他高不高兴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向来分得清远近。
进了办公室就接到周浩然电话让她到去解剖室。
苏桥急匆匆的赶过去,周浩然和成法医正站在尸体前。
尸体还没有解剖,但是已经擦拭干净,身体表面的有效证证据已经存档,尸体上的伤痕看上去触目惊心,脸上青紫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成法医拿着素描册正在绘画女孩的面容。
看到苏桥过来,周浩然对她招招手,苏桥探着头看过去,等看到尸体她不寒而栗,这是哪个变态,谁这样对待人,尸体除了面部,其他地方都用刀子割过,腿的地方肉都挂不住,和骨头剥离,松松散散的腐肉摊在解剖台上。
苏桥不忍再看下去,她转过头视线落在成法医的画像上,看到画像,她“咦”了一声,这个人好眼熟啊。
“怎么了?”周浩然看过去。
“有点眼熟。”苏桥小声的回答,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时候一旁的助理柯楠说,“有时候会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情况。”
正说着,工作人员将一份寻人启事整理好,“你们看一下?”
苏桥接过来,粗略的扫过去,服装,包包,看到照片中的一条红色手绳,因缘绳,她思绪一转------
“呀,我想起来了”苏桥确实见过这个女孩,在法源寺,当时还是她将因缘绳系到了苏桥的手上,只是后来苏桥不知道自己的因缘绳放哪里了。
周浩然和成法医凑过来,“我在万宁山的法源寺见过她,这是法源寺的因缘绳。”
“那你知道她是谁吗?”周浩然目光闪亮。
苏桥摇摇头,“当时她只是帮我系了因缘绳,但是没有怎么聊天。”
“啊,听口音,她不是本地人,”
“ 还有没有其他信息?”
“ 嗯”苏桥眯起眼,“当时有一个女孩和她一起去的,她们关系好像不错。”
“那个女孩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到是没有”苏桥摇摇头,“对了,她给过我一个名片,好像是在什么化妆品店工作。”
“我想想,”苏桥抱着肩来回走动,最后她还是没想起来。
“先发出去寻人启事。”周浩然绕绕眉头,“然后苏桥你再想一想。”
“嗯”苏桥皱着一张脸苦思冥想。
中午吃饭的时候,柳柳,陈楠和苏桥凑在一起。陈楠拿着手机念了一堆化妆品牌一边念苏桥一边摇头。
“那是什么品牌啊,这大大小小的都几十个了。”陈楠叹口气。
“我想不起来。”苏桥哭着一张脸,饭也不香了。
“算了别硬想,越想越想不起来,转一下注意力,说不定到时候就想起来了。”柳柳压下陈楠的手机。
苏桥点点头,心不在焉的吃几口饭。
晚上下班,苏桥冲房间去翻找名片,找来找去什么也没找到,想问姨妈,可是她没在房间,又不知道上哪里去了。
“袁哲,我房间垃圾是谁倒了啊?”
“我,怎么?要表示感谢啊”袁哲画了两笔才回头看向门口的苏桥。
“那见没见啊过一张名片啊?”
“这谁注意啊?我又没有翻人家垃圾的癖好。”
苏桥退回房间东翻西找,毫无收获。
苏桥顺着屋子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自己的包包上,然后就想起来那天上法源寺自己好像挂了一个小包去的,从衣柜中翻找包包------
几分钟后,苏桥举着名片,感激自己不乱扔东西的好习惯。
苏桥激动地蹦蹦跳跳,一边和周浩然打电话一边开门。
“周队,我找到啦!你等我啊,马上过去。”苏桥喜悦的拉开门。
门外涂让正站在门口,苏桥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她收收表情挂上电话,和涂让点点头,下楼。
“苏桥”
苏桥顿住脚步。
“对不起。”
声音很轻很淡,但是传到苏桥这里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苏桥咬着嘴唇,沉默片刻,“我有事先走了。”
苏桥急匆匆的冲出房间,到了院门口,脚步慢慢沉重。
涂让叹口气,想要跟过去,这时一缕青烟绕在涂让耳侧徘徊一阵,涂让掀起垂着的眼眸,目中寒光闪烁,转眼人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