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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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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让想也许是他太靠近苏桥了,所以才会粘上人间的气息。
他们家族有规定,没有得到族长的命令是不允许出界的,可是青丘没有人能管得了他。即便知道他出界,大家也都睁只眼闭只眼,以前是不敢管,现在是不想管。
可是这次他想不到自己那个从小躲躲闪闪藏在父亲背后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子冀竟然能在众人面前戳穿这个大家都知道的事。
主动出手,看来是等不及了。
前两天,青烟给涂让传来消息,有人破了坏悲鸣山他下的结界,发现了他没在青丘的事。
等涂让赶回青丘,子冀看到靠在榻上的涂让,神色隐晦不明,“大哥,族长有请”
涂让的手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桃花瓣,嘴角勾起一个鄙夷的笑容。
子冀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自己低声下气他竟然还摆脸色,他厉声道,“白玄一,族长有请。”
涂让不紧不慢地抬起手,子冀以及他身后的那些人马上脸色惊变,涂让觉得有些好笑,一个个胆小如鼠竟然还敢来找自己麻烦,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们当然不是活得不耐烦,这是一种变相的宣战,毕竟都不想放手,升仙的位子只有一个而已,争夺者在五百年后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自己是他们最大的阻碍,除去当然是最好,可是奈何不了他的情况下,他们只有联手出击。
只是他们也配?
涂让挥手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掀出屋外。
一阵兵荒马乱后,族长的声音幽幽传来,“玄一,来训诫阁。”
涂让不疾不徐的来到训诫阁,殿内已经坐满了人,一个个探着头伸着脖子,甚是期待。
涂让涂让神色坦然地站在殿中央,修身玉立,气质绝尘,坐中长老无一不在心中遗憾,族中就这么一个希望,算是废了,要是自己子孙有涂让一半的修为,那-------
殿中寂静无声,一众人谁也没有开口,有些年纪小的还满怀仰慕地望着涂让,渡劫失败后,涂让已经很少下悲鸣山,所以族中很多小辈是没有见过涂让的,但是都知道族中有这么一位修为出神入化的,他们倒也是常常去悲鸣山围住堵截,想要一睹真容,但是奈何悲鸣山的结界谁也没能突破。
这下见了传闻中的真人,气质容貌,果真绝世无比。
“他长得可真好看,比族长都好看。”坐在远离中心的青丘狐一忍不住和旁边的狐二聊天,“听说他一出生就是九尾,这得多大修为。”青丘狐出生后一般一尾,后面不断修炼才能最终化成九尾,平日里哪个家里若是出了二尾就已经普天同庆了,更何况一出生就是九尾。
青丘狐二,“整个青丘独一份,连涂山那边都气急败坏,想把他要回去。”
青丘狐一,“他母亲是涂山狐,当初联姻之前说好的生下子嗣第一个归涂山,可是谁知道一生下来就是九尾,那咱们青丘怎么可能放手。”
青丘狐二,“可惜啦,渡劫失败,估计再无希望。”
青丘狐三,“他修为这么厉害,要是把灵气给咱们,我们是不是就有登仙的机会了?”
青丘狐一,“有了他的修为,那就只剩下机会。”
青丘狐二,“你说当年他为什么会渡劫失败?”
子冀咬牙切齿看着殿中置身事外的人,眼神示意自己手下的人出手,但是那人竟然后退了,子冀心中怒骂懦夫,自己跳出去,“白玄一,你私自出界破坏族规,扰乱青丘风气,没有什么说的吗?”
子冀说涂让私自过界破坏族规,上座的几个长老表情也很精彩,他们竟然也附和了子冀的说词,一个个面露不满地望向涂让。
涂让想到曾经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惊喜,希望,寄托,羡慕。
他曾经是青丘修仙的未来,一百年成人型,五百年度仙劫,若不出意外他将会是三千年间青丘唯一修仙而成的族人,结果因为鬼妖破坏让他渡劫失败,这些人将自己弃之若履,连自己的父亲也对自己避而不见。
他将自己锁在悲鸣山,不甘让他夜夜难眠,他什么都没有获得,还差点入魔,从小他就知道,自己是要修炼成仙的,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是和修仙有关,可是渡劫失败后他迷茫了,不知所措,因为第一次经历了什么叫失败,可即便这样他从没放弃修仙的意念,这好像刻在了他的灵魂里,在经历不甘,愤怒,差点入魔之后,他又回到了平日那个无欲无求的自己,可是好像又有点不一样,大概是对修仙更加执着。
但是他的阻碍却更多了,从外面的冷嘲热讽,到父亲一次次的命令自己将灵气转给子冀,那个弟弟就是用自己的灵气修道到今天,却从不知感恩,还换来一次次的针对。
小时候他也想过向父亲告状,可是来到丽宫,就看到父亲抱着子冀给他讲解灵力的用法,父慈子孝,画面温馨的让他少有的情绪波澜,他知道这是嫉妒,因为父亲从来没有抱过他,连笑容也是硬挤出来的。也对,自己从来不是他期待的儿子,因为不是自己爱人生的,自己对他来说是他忠贞爱情的罪孽,他从来不曾喜欢过自己。
而自己那位母亲,那位一见面就追问修行,不停的给他施压,要么就是歇斯底里的对着他抓狂,问他为什么要出生,问他为什么是个天才而不是平庸,因为他是3000年来,青丘和涂山前所未有的天才,所以她才被绑在了青丘不能回涂山,跟着自己不爱的男人做无爱的夫妻。不能再见自己的爱人。
五百年前涂让历劫失败,完成了她的愿望,从天才变得平庸,她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不是不渴望亲情,可是自己这一辈子大概无缘了,所以才会在下一次历劫时让自己遇上情劫。
舅舅说这是修仙必经的劫难,只有六瓣桃花可以避免此劫。原本自己是不用这般费力,可是第一次渡劫失败,让自己经历了失败,随之而来的痛苦,不甘,埋怨,自责,这些情绪都会成为自己后面的阻碍,所以要用六瓣桃花化解。
有时候他也想,为什么自己历劫失败还可以活过来,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死去,反正也没谁在乎自己。
为什么?
涂让默默翻转着手中的桃花瓣。
如今这些族人的脸上再也见不到对自己的希冀,有的只是厌恶憎恨,厌恶自己没能完成族人的使命,憎恨自己依旧灵力最强,阻挡了他们子弟的前程。
“玄一,你是否私自出过界?”低沉穿透力强的声音响彻大殿,将殿中熙熙攘攘瞬间截断。
涂让抬起头,看向坐在族长位置上的那个男人,他和从前一样,清清淡淡,面无波澜,自己和他长得很像,这大概也是他不喜自己的原因,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始终没有温度,他不是冷淡的人,涂让见过他对很多族人展现笑容,只是除了自己,不,还有自己的母亲。
“是”涂让和他的人对视,毫无退缩。
“请族法”
台下一片哗然,
-----真的要请族法吗?
-----哪得多疼啊?
-----不知道,没有试过,不过听说,受过族法训诫的都死了,
-----天哪,这么恐怖?
-----可不能犯错啊,不然惨了。
子冀面露喜色,视线移向殿后。
族长手指一抬,殿后的石壁上,忽然冒出一条巨滕枝蔓,光速甩向殿中央的涂让。
“啪-----”一声巨响,寒气四溢,掀翻一众修行低的族人。吓得他们马上使出灵力抵挡。除了上座的长老,一鞭下去周围的族人几乎都被震得东摇西晃。
子冀离得近,被藤蔓戾气击倒在地,不过很快一条飘带将他带离危险区。
殿中央的涂让,一动不动,藤蔓抽在身体上,血肉翻飞,可他坦然自若,仿佛藤蔓不是落在自己身上。
可是当飘带从自己身边将子冀带走时,涂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晃动,心中一闪而过的自嘲,你又期待什么?
族法开启,他躲不过受戒,但是,每一鞭落下,涂让在心中默念,
白玄一,众叛亲离也不过如此,
白玄一,凭什么自己要如他们的愿,越不想让自己成功,自己非得成功不可。
白玄一,你必须尽快拿到桃花,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渡劫成功。
殿中鸦雀无声,可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心中都疯狂尖叫,怎么可能,涂让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涂让到底多厉害?他们的神色从担忧,变为惊讶,从惊讶变为戒备,从戒备变为仰慕。
惩戒结束,涂让伸手拢龙衣领,背后的血浸透了薄薄的纱衣,滴落在他身后,他面无表情,起身离去。
一名长老在背后喃喃,“不可能有人受了族规竟然丝毫不见内力损毁,”
“他是白玄一啊” 另一个人有些叹息到,
众长老垂目远思,是啊,他是白玄一啊,是青丘涂山的结合,是他们青丘三千年来最出色的九尾狐。
子冀脸色阴阴地看着消失的涂让,心中妒火万分。
涂让,涂让,你自己给你起这名字,你怎么就不知道让呢?
元道长哼着小曲指示四毛将贡品摆在三清供桌上,捻好香和四毛磕完头,两人回到卧房。
四毛将从山下带的食物的摆好,顺便给师父讲他和苏桥的惊险奇遇。
元道长啃着鸡腿突然发问,“你说这次涂让没出现?”
“嗯”四毛点点头。
“不能啊,桃花瓣,缘线牵,一方有难,一方援,为什么这次涂让就没到呢,谁救得你们?”
“我们自救!”四毛颇为自豪。
元道长嫌弃地用油乎乎的手拍了一下四毛的额头,“获救后你们见到的第一个男人是谁?”
“啊哦,周浩然,苏桥姐姐的上司”
元道长掐指一算,眉头鼓起,“哎呀,糟了,缘分两叉了。”
“师傅,什么意思?”
“哎呀,什么意思,看造化好了,咱不用给他们操着心了。”费来费去,白费了,又回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