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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七月新娘---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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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桥回到家,箭步冲到涂让门前,慌乱地拍打门板。
半天,没有人回应。
“他出去了,找他做什么?”袁哲无精打采地站在楼梯下,哈气连连。
苏桥的手顿在门上,声音嘶哑地转过脸,“没事。”
“声音怎么这样?哎~脸色这么难看?”袁哲关切地走上来。
“没怎么,没休息好。”苏桥咧咧嘴角笑容如常。
“没事就好,另外,”袁哲双手捧心甚是郑重,“我告诉你啊,涂让是我下本漫画的主人公,你少骚扰他啊,不然会被你吓走的。”
看见苏桥抬起脚,他三步并作两步,狼狈地逃回自己房间,并且关紧了门。
苏桥回到卧室,脖间火辣的疼痛时不时地提醒自己之前的遭遇,她握着符咒的手明明触到女鬼,可是符咒对她不起作用,苏桥步履沉重地走到床边,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不是一般的鬼?
苏桥轻轻抚上自己的脖子,神思恍惚,各种片段在大脑中飞转,
倒在地上的于知夏,
血泪满面的女鬼,
诡异漂浮的红裙,
红裙?刘之言的未婚妻去世那天,苏桥在病房外也看到这个穿红裙的人。
一样的红裙,一样的长发,一样的背影,晕倒的新娘子…… 柳柳的表嫂,刘之言未婚妻。
柳柳说她表嫂晕倒后两周后去世的,
刘之言未婚妻时间似乎更短些,那……
于知夏现在很危险!
想到这里苏桥迅速抓起手机。
“我走不开”小雅瞅一眼不远处哭个不停的姨妈,为难地拒绝苏桥。
“你必须来一趟,和我去一个地方。”苏桥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半个小时后小雅和苏桥会合,苏桥上了车,小雅问苏桥去哪里,
“万宁山!”
“你主动去爬山?”小雅满脸惊讶。
“这不有你陪着吗?我自己才不去呢。”
到山脚下,苏桥抓着小雅深呼吸调整情绪,最后她谄媚地看向小雅,“要不你自己上去?”
“你脑子抽风了?谁说要来的?”小雅边说边拽着战战兢兢的苏桥上山,边走小雅边在心中吐槽,苏桥真是的,想都没想好,就横冲直撞地赶过来,哎,可怜了自己,最近爬山也太频繁了。
苏桥脚步飞快,但是因为她害怕爬山,一路上腿打着哆嗦,磕磕绊绊,没有意外地摔倒了,小雅看到苏桥磕破的手肘,暴躁了,“你这么急做什么?”
“请道长下山,救于知夏。”苏桥忍着痛,可是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担忧。
“你说什么?”小雅声调骤升。
“我看到了,有鬼缠着她。我晕倒也是因为那个女鬼。”本来不想说怕吓到小雅,可是这事,小雅早晚都会知道。
“你不是带着符纸吗?”小雅马上伸手摸摸牛仔裤兜里的符纸,以求安心。
“不管用。”
“四毛是不是骗我们啊?”小雅怒气填胸,这个骗子,他们的符没有用。
“不是符没用,而是这东西好像不怕符。”
来到万宁观,小雅怒火万丈推开门,四毛正在打扫院子,看到苏桥和小雅,满脸欢喜地放下扫帚迎过来,财神爷来了。
“你这个骗子!”小雅插着腰怒气冲冲,面对莫名指责四毛心中七上八下,我多善良的人啊,怎么成了骗子。
“你师父在哪里?”苏桥环视一圈道观。
四毛指指三清殿,苏桥大步流星走上去。小雅瞪一眼四毛追过去,四毛一看这架势,也撒腿追上来。
殿门“吱呀”被推开,阳光一下子扑在殿内门口的石板上,闪闪烁烁,犹如现在苏桥复杂的心情。
元道长摸着稀疏的胡子,神色莫测地望向一身阳光的苏桥,“贫道不知门路,无法收服。”
苏桥脚步一顿,“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贫道不知。”
苏桥眉头拧起,这老道士,不知道还瞎忽悠人。
“但,贫道愿听施主因何而来。”
许是元道长不慌不忙,胸有成竹的样子,缓解了苏桥的不安。
苏桥盘腿坐下来说红衣女子的事,末了指着自己的脖子,“太凶残了,我差点被她掐死,你们的符肯本没用,道长你得下山亲自收服。”
小雅心有余悸地瞧一眼苏桥,心想,哎呦,还好我没看到,不然就吓死了。
元道长抽了一张符贴在苏桥脖子上,闭眼念了几句咒语。
很快道长摸着稀疏的胡子,不紧不慢地说,“怨念颇深,确实凶残,最少有六人已经丧命,”
“这么厉害?”小雅摊在垫子上,泪眼朦胧,心急如焚,那表姐怎么办?“苏桥,怎么办?知夏现在太危险了。”
苏桥握握小雅的手,自己也难免红了眼圈,“道长,我根本没有办法抓住凶手。”苏桥束手无策,因为那根本不是人。
“得找到女鬼的本体,封印本体一切都好办了。”
“那道长要亲自下山吗?”找死者本体的事,他们这些捉鬼的更容易些吧?
元道长不假思索,缓缓开口,“我不行,让四毛下山吧。”
什么?让胆小如鼠的四毛下山?
“四毛行吗?”小雅觉得不靠谱,能显神通的不都是上岁数的吗?再说四毛这瘦弱的小身板,他和恶鬼还不定谁收服谁呢。
“放心,我指点一二,让他准备两天下山去。”元道长颇为自豪挥挥手。
“那能让知夏先醒过来吗?”苏桥担心于知夏,不知道这么昏睡对她有没有影响。
“现在不可,不可打草惊蛇,不然可能会危及于知夏的性命。”
“那怎么找到恶鬼的本体?”想到那恶鬼的厉害,苏桥满是担忧。
“你们先下山收集收集恶鬼的消息。到时候四毛会和你们会合,我再给你们提供一些更强的符咒压在新娘子枕头下,暂时可以保命。”
下山之前,小雅买了一大堆符纸,打算都压在于知夏枕头底下,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于知夏的安全。
等苏桥和小雅下山,四毛蹲在师父对面,看着师父哼着小曲数刚刚小雅和苏桥买符咒的钱,薄薄的五张纸,师父来来回回都数了好几遍了。
“师父,你觉得我能收服恶鬼吗?”这活儿自己以前没做过啊,虽期盼但忐忑啊。
“为师不是说要教你吗?”
“可是……,要不师父下去吧?”四毛还是担心自己道行不够搞砸了,万一给观里抹黑可就不好了。
元道长语气怅怅,“你什么时候见过为师下山?”
四毛手指划拉着地板,心中碎碎念,每个月十五,你不都下山胡吃海塞,
“你悟性高,天赋好,关键年轻,打不过跑得快。”元道长将拂尘一甩,招呼四毛靠近,“你下山买点肉来,我们改善改善生活。”
“师父,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四毛瞠目结舌,这时候师父你还吃得下肉啊?
“嘿嘿”元道长勾嘴一笑,担心什么,恶鬼自有高人磨。
“那个怎么找女鬼的本体啊?”小雅发愁,自己使不上力啊。
“先从这几个新娘周边的人询问一下消息,等四毛下山应该会好办。”苏桥啃啃指甲,“我还得求求周浩然让他放我假,好抽出时间来。”
“咱们干脆让周浩然帮忙不就好了。”
“他?他根本不信这种事,再说他估计也不愿意吧。”
“你求求他,我不信他还能拒绝你这娇滴滴的美女。”小雅怪声怪气。
“怎么说?周浩然求求你帮帮我吧?”苏桥学着小雅撒娇的声音,惹得小雅笑得前仰后合,笑了一阵又想起于知夏脸色马上垂下来。
小雅将车停在公司门口,正巧涂让和萧天出门,“苏桥你看男神……”小雅转过头,苏桥人早从车上站在了涂让面前。
小雅目瞪口呆,乖乖,这速度,比鬼还快,“呸呸呸,没有鬼没有鬼。”
“你今天去了ml酒店吗?”苏桥仰着头急切的想要确认什么。
涂让站在台阶上修长的身姿让他看上去格外的高大,他神色淡漠,态度疏远,长长的眼睛眯起,如同夜色里静谧的湖水,冰凉,暗沉,“没有。”
“他一直在我店里来着。”萧天眼色一转殷勤地帮涂让作证。
苏桥想要反驳的士气瞬间低落,“那,那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涂让缓缓地抬起眼,似乎这句话让他细长的眼睛里漾起粼粼波光。
“多少钱都可以,帮我收一个女鬼,她……”
“我不愿意。”他本来没有温度的脸忽地蒙上了一层冰霜,目光转暗。
苏桥的话一下子被卡在喉咙,吞吐难安,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低三下四。
他果然不近人情,可他确实没有这样的义务,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以为人家帮你一次,就成了自己的救世主。
苏桥神情低落,满脸沮丧,懊悔,不该求他的,自己在期待什么?
刚下车的小雅看着门口脸色冷冷的两个男人,再看看低头离开的苏桥,什么情况?
涂让手指微拢,心底忽隐忽现地冒出一股说不清的不适感,苏桥在车里练习求周浩然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提过钱,语调还娇娇滴滴的,难道自己在她眼里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萧天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不帮她,这种角色对你来说不是小意思吗?”
涂让冷冷的眼神射过来,“我为什么要帮?”
萧天挠挠鼻尖,“这不是和苏桥有关吗?”
“苏桥?她和我有关系吗?”
这话说得萧天都茫然了,“她不是和桃花有关吗?”
涂让声音低缓冰冷,“又没危及桃花,我为什么要出手?七月冤魂,还是一魂两魄,这么难缠,我为什么要出手?再者她正好可以和周浩然培养感情,然后早点嫁人,我也可以快一点拿走桃花,所以我为什要出手?”
萧天诡异地看一眼涂让,不愿意就不愿意,你解释这么多,有点那什么,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嫁人?谁?苏桥?”萧天忽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她要嫁给周浩然?你在ml酒店看到了?”
涂让斜一眼萧天,孤傲冷峻,“我什么时候去过ml酒店,我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萧天心中吐槽 ,你那法力,谁知道呢,再说了你是和我在一起,可是半句话也不讲,脸色黑青的仿佛暗夜的墨汁,让我吃东西都不香了。
涂让背在身后的手指一捻,一张隐形符慢慢在他手尖燃烧。
早上,他听苏桥要去参加婚礼,好奇而已,推了一张隐形符贴在苏桥身上,自然而然就听到苏桥和于知夏的谈话,涂让知道苏桥找到命定之人才能摆脱桃花带来的厄运,而新娘子于知夏给苏桥介绍了周浩然。
说什么是苏桥的上司,整日呆在一起,还说什么日久生情,涂让的手一痛,他挥手一弹将刚刚燃烧殆尽的符纸灰末弹飞。
苏桥吃完晚饭和于美婷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翘着腿吃西瓜,院门一响,于美婷一脚踢正苏桥歪七扭八的坐姿,苏桥正专心致志地啃西瓜,被于美婷这一脚惊到,手中的西瓜一下子飞了起来,落下来的时候偏偏还砸到苏桥脸上,随后跌在苏桥脚下,支离破碎。
苏桥刚想质问一下自己亲亲的姨妈,自己又犯了什么错了,余光看到了进来的涂让,苏桥话还没说出口,于美婷顺手一摸将粘在苏桥脸上的西瓜子给取了下来,回头温柔可亲地开口,“涂让回来了,要不要吃西瓜啊?”
“谢谢,不用了,”礼貌得恰到好处,语气之中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不知道是天性薄凉,还是后天无情。
苏桥吸吸鼻子伸手取了一块瓜,有啥了不起,我也不是非指望着你,等四毛下山照样可以收走恶鬼。
于美婷看一眼狂吃西瓜的外甥女,恨铁不成钢,我拼了老胳膊老腿的给你创造条件,你看看你这样子,啧啧,一点都不成长。
苏桥瞥一眼姨妈,我倒是想成长,你看不出人家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吗?冰冷的像是寒冬腊月的西北风,我这顺杆子上,那还不直接冻成冰坨子。
涂让来到卧室,打开窗户,透过葡萄架看下去,赤光灯下的女孩高束的马尾随着主人开心的晃荡,手中的西瓜一点点地消失,涂让垂下长长的睫毛目光落在自己手心处,一瓣桃花若隐若现。
遇到命定之人,桃花才会消失,她----应该很快了吧,自己要在桃花消失前,想办法将桃花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