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迹可寻》回与不回

3、眼瞎

　　怎么会把它当作一个笑话呢？
　　可是于蓝出现的时候林莫言是真把她当笑话看的。
　　那时他们高二，于蓝高一刚进他们学校，进了学生会。然后再学生会选举的时候看到了那会儿竞选会长的陆家铭，一见钟情。
　　这孩儿相当90后，居然开始明着狂追。
　　具体表现在：1.一下课就跑来他们教室门口杵着，活生生一望夫石。
　　2.天天送爱心便当，还非得亲眼看着陆家铭吃下去。
　　3.隔天一封深情至极的情书，粉色外壳，带股甜香。
　　4.打听陆家铭电话□□博客家庭住址回家路线等等。
　　5.以及等等等等一系列惊悚之事。
　　1班的一帮人乐了，天天拿这个当乐子调戏陆家铭，其中就属林莫言最凶，一看到于蓝出现就吆喝：哎呀哎呀，陆陆，你老婆来啦～

　　是的，那时候林莫言叫陆家铭“陆陆”。
　　高一的时候，他们班去海边烧烤。
　　林莫言向来记不住人名字，叫陆家铭递烤串的时候，“陆。。陆。。”了几声硬是憋不出下文。
　　陆家铭听了笑了，递了4串鸡肉过来。
　　后来林莫言又想不起他名字又叫“陆。。陆。。”
　　每次陆家铭都有回应，然后林莫言就心安理得地开始招呼他为“陆陆”了。
　　林莫言叫“陆陆”的时候，陆家铭都笑得特别纵容。林莫言就格外开心，这名字就叫的格外欢畅。
　　后来于蓝听到林莫言这样叫陆家铭，说好可爱，也跟着叫。
　　陆家铭开始不应她。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看到每次她叫“陆陆”之后得不到回应明明沮丧却还是强笑着的样子，终究是于心不忍。
　　于是，于蓝的“陆陆”渐渐叫的理所当然，比林莫言甜美得多柔和得多。
　　林莫言觉得这样有点诡异，于是就渐渐开始直接叫“陆家铭”了。
　　“陆陆”倒是成了于蓝的专属。

　　原来一个不经意，生活已经被篡改得面目全非。
　　林莫言坐在体育馆的篮球架后面，抬头看透明的玻璃窗外蓝的纯粹的天空。
　　耳朵里塞着耳机，达达乐队的黄金时代，很经典的《不经意间》。
　　手里是拥抱的时候于蓝塞进她手里的一张信纸。
　　她说：言姐姐，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他。
　　她说：整整一年，我每时每刻都在嫉妒你，凭什么你可以在他身边笑得肆无忌惮，凭什么你怎么折腾他他都会笑着包容，而我为了吸引他一点点目光就得这么卑微地被人当场笑话那样看着？
　　她说：反正你也不是很喜欢他，所以，他现在是我的"陆陆"好么？
　　她说：言姐姐，你知道的，其实我很喜欢你，可是我没法不恨你。
　　林莫言垂下眼，微笑。
　　真是文艺的孩子呢。怎么就那么能煽呢。这么一来，道理都站在你那边了是不？
　　凭什么就是你的陆陆了呢？
　　把信纸揉成一团，扬手往旁边的垃圾桶一投，没进，落在一旁。扯起书包，潇洒地往肩后一甩。朝体育馆大门迈开步子。经过垃圾桶，弯腰，捡起信，放进裤袋。
　　走人。
　　外面阳光凶猛，照得林莫言眯起了眼睛，恍惚间似湿了眼眶。

　　这个世界疯了。
　　礼拜二进教室的时候，八宝神秘兮兮告诉林莫言一个消息。
　　说现在舆论分成了两派。一派说林莫言被陆家铭甩了，于蓝横刀夺爱成功。一派说林莫言太没心没肺，陆家铭是为了刺激她才跟于蓝在一块的，于痴女被利用了。
　　林莫言听了趴在桌子笑得哆嗦。
　　死命拍手：有想法有创意，孩子们都很有戏剧天份么。
　　陆家铭正好走进来。
　　林莫言连忙扯了他开始跟他讲这搞笑的舆论。
　　陆家铭扯了扯嘴角。
　　林莫言笑得东倒西歪，一个劲问他：你说，是不是很有才啊他们？
　　陆家铭连笑都不笑了，拿黝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林莫言。
　　林莫言笑啊笑啊笑没劲了，左顾右盼后闲扯说：“诶，你说你，我昨天看你眼睛的时候明明是浅棕色啊，怎么现在变成那么黑的了？”
　　陆家铭“哼”了一声：“因为你瞎。”
　　林莫言不乐意了：“喂喂，你说的什么话呢？”
　　陆家铭“哦”了一声：“你可不只眼瞎。”
　　林莫言直直的瞅陆家铭：“我眼瞎？怕是全世界的人都眼瞎了吧。”
　　陆家铭抿起嘴角。
　　林莫言“哼哼”笑了几声：“得了，我也不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好好对人家于蓝，那姑娘多不容易。有些事情你自己有数。”
　　陆家铭扯起嘴角笑：“那肯定。”
　　林莫言耸耸肩，转过头去背英文单字，示意谈话结束。
　　陆家铭站起来，居高临下看她半晌，说：“林莫言。我恨死你的骄傲。”
　　转身，回自己座位。
　　林莫言僵直了身体。直到八宝担忧地摇摇她胳膊，才反应过来似的笑出声来。
　　我眼瞎？
　　呵呵，确实。
　　我要是不眼瞎现在折腾个屁劲。
　　不但我眼瞎，全世界的人都眼瞎。就你陆家铭眼贼亮贼亮。
　　于蓝更眼瞎。
　　嫉妒我？
　　嫉妒我干什么。
　　要嫉妒嫉妒你家“陆陆”房间床头柜第二格左上方照片上那个小绿去。
　　长了一张跟我林莫言差不离的脸，漂亮着呢。
　　被你家“陆陆”当宝贝藏了不知多久。照片后面还巨大一爱心，爱心中间还四个大字“我的小绿”。
　　嘁，也不知道那小绿是谁。深情成这肉麻德性。
　　深情到见了我林莫言就二话不说开始各种温柔各种好。
　　全世界的人都觉得是他陆家铭一往情深了是我林莫言不知好歹了。
　　连林莫言这个SB自己也这么觉得了。
　　莫名其妙就把人放进心里了，莫名其妙就贼在乎贼在乎了。
　　你说你家“陆陆”眼亮吧？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