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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朵栀子花 ...

  •   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严府内。
      陆绎身着官服,满面阴沉,大步流星。
      站定,陆绎垂眼,抱拳行礼,“严大人。”

      严世蕃抬眼,淡然出声,“陆大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啊?”

      “千捕快可在严大人这儿?”陆绎面无表情,眼露冷冽。

      闻言,严世蕃摇了摇头,“没有啊。”
      “陆大人,为何莫名其妙问起千捕快?……她怎么了?”

      陆绎扯了下嘴角,“听说前几日严大人又把林大夫给抓了。”

      “你是锦衣卫,抓嫌犯问罪是需要证据的,这是规矩。”严世蕃合起铁扇,意味深长道:“何况,这人,到底现在在哪儿,陆大人应该更清楚才是。”

      “……既然千捕快不在严大人这儿,那陆某,就先告辞了。”陆绎又一颔首,行礼后撤,转身,脸色顺变。

      从严府大门走出,陆绎双手攥拳,烦躁顶腮,对身后的岑福道:“走,去都察院。”

      “……大人。”岑福踌躇许久,“镇抚司与都察院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我们这么光明正大地去,只怕……”

      “不用担心,我想左都御史大人定会将此事处理得当的。”

      ……

      这是一处格外阴森潮湿的地下室,周围黑暗一片,角落偶尔冒出一两滴水声,从声音大小和在空气中扩散的回音,千安大概可以判断出房间面积。
      她挣扎起来,绑住自己的束缚却越缠越紧,深吸一口气,千安不敢再动。
      体内的迷药还有残留,千安瞌眼,开始回想自己到底是怎么被抓来的。

      呃,自己好像是在吃街边小摊的时候,被人突然撒了一把迷药……

      “……冷千安,你迟早有一天得被自己的嘴巴害死——”

      男人恨铁不成钢的话语再次在千安的耳畔回荡,她认命地叹口气,嗯,自己这贪嘴的毛病是得改改了。

      啪嗒一声轻响,橙黄色的火光摇曳起来,随后,两道镂骨铭心的身影出现在千安面前,是严世蕃和他的爪牙,严风。
      借着烛光,千安快速打量四下,这里竟是被改成了牢狱,各种刑具应有尽有。一阵微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带着一股血腥。
      而她自己此时的处境也并不好,她正被固定在一等身器具中,其内满是尖刺,从头到脚,千安只能保持不动,否则,就会见血。

      “……”

      千安没有率先开口,严世蕃也不在意,走近,笑道:“小姑娘,好久不见啊。”

      对此,千安扯起嘴角,“确实,严大人,好久不见。”你有本事别来阴的啊!

      “哎呀,小姑娘,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你的。”严世蕃挑眉,“如果你不是陆绎的人,我真舍不得对你用刑,毕竟,这眉眼……”
      说着,他抬手抵上千安的下巴,此举,又勾起千安最痛的回忆,她尽力往后避去,即使碰触尖刺,也在所不惜。
      严世蕃轻笑一声,收回手,“生死无常,聚散无定,与亲爱之人不得共处,苦于爱恨别离……我很享受这种苦,可我不知道陆绎那小子,他喜不喜欢。”

      听他说完,千安才想起这刑具的名字——爱别离。
      佛家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
      这人偶将人拥入怀中之时,双臂收缩,体内机括启动,尖刺弹出,刺入人体要害,受刑之人会在受尽千般痛苦之后,血液尽失而亡。
      该刑具犹豫制作工序繁琐,已被弃用多年,自己倒是幸运。

      “这就算我送你的一个小礼物。”严世蕃用扇尖抵住千安的肩膀,用力摁下,不顾千安瞬间煞白的脸色,“你那个情郎实在太可恶了,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与我严家作对,你要恨,就去恨他吧。”

      纵使疼痛程度还在自己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千安还是选择痛呼出声,她喘了口气,对严世蕃示弱。

      “小姑娘,不爱说话?呵,也行,那就我来说。”严世蕃露出阴冷的笑容,“今日,陆绎可亲自上府来找我,向我要人。”
      “你说,他会想什么办法,来救你呢?”

      千安眯眼,心下一紧,“严大人,在绑我来之前,您可有打听过我的身份?”

      “哦?”严世蕃从挑选竹器中分出注意力,“你的身份?”
      “我严家想要处置一个小小捕快,还需要看人身份吗?”严世蕃仰头笑道:“你说是不是啊严风?”

      严风低头一笑,“您说得对。”

      无论她现在说不说明自己的身份,此后,严世蕃恐怕都会派人去查,多年的蛰伏在自己这功亏一篑,千安只恨自己沉不住气。

      严世蕃将竹器举至千安面前,“被钉上这东西,我还没有看到有谁能活着下来。”

      竹器被制成管状,要是刺进筋脉里,就是引流器,时间一久,自己还是会失血过多而亡。

      从严风那接过小锤,严世蕃露出一抹笑容,诱哄道:“忍着点啊。”

      咚.咚.咚
      随着竹器一寸一寸被钉进手腕,一阵又一阵不可言喻的折磨感席卷着千安全身,这次,她却没有叫嚷出口,而是咬紧牙关,默默忍耐。
      滴答,滴答,是豆大的汗水。

      严世蕃,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

      还是那个珠围翠绕的严府上堂,陆绎正双手插腰,在殿中徘徊踱步。
      前一日夜探严府没有找到女人下落,后一日就收到严世蕃派人送来沾血的发簪,他已经怒火中烧,却也只能强压下心中万千忐忑。

      “陆佥事,让你久等了,坐。”严世蕃身披貂裘,信步走来,笑容满面。

      不待严世蕃坐定,陆绎森然出声,“千安在哪儿。”

      “你说那个小姑娘啊。”严世蕃笑了,“陆佥事啊陆佥事,这严风前脚刚把发簪给你送过去,后脚你就跟来了,还着急成现在这个样子,看来你对她,还真是用情至深呐。”

      “你把她怎么了?”

      严世蕃垂眼,“我给你,准备了份惊喜。”

      !
      陆绎眼神狠厉,“什么意思。”

      “哎呀,我这的东西,可不像你们诏狱里面那些粗蛮的刑具……这血,顺着带血槽的长钉,会静静地滴落下来,一直蔓延到脚背上,再通过调整长钉的长度,人不会马上死,而是会等到血慢慢地流干。”严世蕃直视陆绎似要杀人的目光,依旧漫不经心,“血,越流越多,人,就会越来越冷,嘶~”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说呢?”

      陆绎眯眼,“你的条件是什么?”

      “颜绍琼的口供。”严世蕃放松地往后靠去,“别这么盯着我看,你现在应该想想那个小姑娘,嗯?她现在一定冷得发抖呢。”

      “……”双拳攥了又松,陆绎深深看了严世蕃一眼,疾步离开。

      ……

      冷千亓将飞鱼纹路的密函收起,对上座的中年男子颔首,“父亲,这陆绎倒是对小妹深情厚谊,连颜绍琼的口供都愿意拿出来交换。”

      冷原冷笑一声,“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守不住它。”

      终是千安的性命更重要,只要一想起小妹在严世蕃那变态手下流了那么多的血,冷千亓立即沉声道:“父亲,东西您也已经拿到手了,是时候该去救小妹了吧。”

      一说这个就来气,这么多年的功夫怕是学到猪身上去了。
      “甲一到十,任你差遣。”冷原挥挥手,“去吧,记得把门口那臭小子也给我带走。”啧,眼不见心不烦。

      父亲居然愿意出动甲字暗卫,看来他心里还是有小妹的嘛,冷千亓收起笑意,欠身,“是。”

      ……

      身下是柔软舒适的被褥,空气中悬浮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檀香,以及,那苦涩异常的药材味。

      真好,还活着。

      一直守在床边的陆绎第一时间发现女人睫毛轻颤,他控制不住欣喜,放低音量柔声问道:“千安?”

      与黑暗昏沉对抗半晌,千安幽幽睁眼,嘴角挤出一抹极小的弧度。

      知道她现在有多虚弱,陆绎甚至不敢去握她的手,掩下眼底的悲恸,怜惜道:“醒了就好,身上还疼吗?”

      四肢发麻、无力,全身都有撕裂般的阵痛,感受须臾,千安微微摇头,再次勾起嘴角。

      怎么可能不疼。
      “……那就好。”心尖一阵刺痛,陆绎笑得有些悲伤,小心翼翼地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摩挲着,“你受苦了……”

      千安吞咽口水去润湿干涩的喉道,微扬下巴,用脸去蹭男人粗糙的大掌,“不,我不苦。”

      “你啊……”
      今生遇你,何其有幸。

      ……

      这日早朝,徐敬追问起颜绍琼一案的调查结果,锦衣卫拿不出定他罪的口供和证据,皇上生气,却只能下旨把颜绍琼给放了。
      表面上,严党气焰确实更加嚣张,但严嵩父子回府后,严世蕃立即皱眉,颜绍琼的口供,陆绎并没有将其交给自己,如今不把它交给皇上,平白背了骂名,到底又有什么深意?

      “严风,去查查陆绎最近接触了哪些人。”

      “是。”

      还有,那小姑娘已被陆绎救走,据严风回报,还有很多武功高超的黑衣人护在周围,不是锦衣卫的人。
      能从自己精心布置的机关屋内毫发无伤地救人,京里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一伙人。

      严世蕃眯起眼睛,那只灰色的义眼更显冰冷,“把那小姑娘的身世也再给我好好查一遍,她绝对不止是六扇门捕快那么简单。”

      “是。”严风领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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