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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江故林花下送帖 顾晚晴街中遇刺 江故林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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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晚晴一时说不出话来。
江故林转身静静看着顾晚晴,半晌以后忽地说:“这半月来你几乎没有来上学,教你习的字也没有交,今日在宴中看到你,便想过来问问你。”
晚晴走到他身前,沉默了会,仍然想不到一句合适的话说。身后传来:“晴儿这几日随我在北营,军中事物繁忙,没进宫入学,请江大人见谅。”不知不觉,程琅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立在晚晴身后。
江故林看到随即跟上的八王爷,嘴角不易察觉的一丝牵动,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扶手打了个揖,道:“既然八殿下已做了安排,那江某也是知晓了,大理寺还有公务,江某先走一步。”程琅轻颔下首,以示相送。
晚晴看着江故林远去的背影,肩头还带着飘落紫色的丁香,程琅侧头看着她,又顺着她的眼光看向那处。晚晴朝程琅陪笑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先行一步。”
程琅一把抓住她:“不许走!”
晚晴用力拽开他的手,“改日我去找你,再给你赔礼道歉。”说毕,急急地追了过去。程琅再身后叫道:“晴儿!”
晚晴头也未回,追上江故林。
“先生!江大人!等我!”
江故林转过头来,看到晚晴气喘吁吁的,不禁微笑道:“你又是先生又是江大人,不知道的以为在喊两个人。”
晚晴缓了缓气息,说道:“称呼先生,因为你是我的老师,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师’,称呼江大人,是因为你的官职,并不矛盾。”
江故林嘴角噙笑道:“只听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自己到变了一套说辞,若是学业上有这一点心,习字也不会没有长进。”
晚晴道:“其实我的字已经进步很多了,近日尽管没有入宫进学,但字我还是日日练的。无论在家里还是在营里,我都有练先生的字。”晚晴越说越小声,不知道自己想表明些什么。
江故林凝视着她,及其温柔地说道:“我懂你的意思。”抬起手将晚晴头上的花瓣拂去。又缓缓道:“你和八王很熟?”
晚晴张口想说“不熟”又觉得这段时间来每日相处很是熟谙,思索着怎么回答。可抬起头来,视线越过江故林的肩头,看到程琅依旧站在原地,远远看着他们。心中一涩,说不出话来,忙移开视线。
一丝冷意从江故林脸上浮出,随即很快抹去。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字帖,道:“大理寺公务繁杂,我已不再做少傅了,这贴子很是不错,值得练一练,毕竟字是人的脸面。”
晚晴“嗯”了一声,想了想,说道“你不再任少傅,那我想要去找你,到哪去寻你呢,然不成到大理寺去找你?”
江故林微笑道:“大理寺门江某的门永远为顾姑娘敞开。”
晚晴大笑,说道:“那不成,我不成罪犯了么。”
江故林笑而不语,直直望向晚晴。
收起字帖回乾清殿,转身前,晚晴下意识地又侧头去看向远处,程琅身形依旧在一动未动。花树下,骠骑将军的身影竟然显得落寞。
接下来的几日,晚晴过得很是繁忙。每日陪同拓跋岩一行,或在京都城内或周边古迹游览,因大夏多有商人在壬朝经商,建有大夏行馆,晚上一行人便在大夏行馆休憩,数日相处,晚晴和拓跋岩、拓跋达雅兄妹渐渐熟谙。
晚晴发现拓跋岩他思维缜密,行事低调,对于壬朝文化也是十分精通,大夏向来以勇猛为尊,不过拓跋岩也非常尊崇壬朝儒学,认为儒学在开蒙教化子民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他十分钦佩晚晴的学识和修养,常常山南海北的谈。晚晴也渐渐的少了开始的敌意和戒心。
妹妹达雅倒是个至情至性之人。一见面便问晚晴道:“那天在醉仙楼的那个王爷是你的男人么?”
晚晴弄了个大红脸,十分尴尬,只得说道:“八殿下是我很好的朋友。”
那达雅不依不饶,追问道:“朋友分很多种,他是哪种朋友?”
晚晴想了想,“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达雅问:“有多好呢?”
晚晴看着达雅又黑又大的眼睛,不禁喜欢这个女孩的可爱直率,便道:“这么说吧,人与人若能成为朋友,首先在心灵上要对等,虽然他尊为王爷、将军,但我感觉我们思想上是平等的,他很尊重我,我也很尊重他,我们可以在一起谈很多很多有趣的话。”
达雅问:“那我哥哥和你也有话说,你们也是好朋友吗?”
晚晴笑道:“自然也是。”
达雅道:“好朋友会成为夫妻吗?”
晚晴有点尴尬:“这个,说不准,但朋友变为夫妻应该比陌生人结成夫妻好些吧。”
达雅道:“你说的不对,我阿爹阿妈没有很多很多的话,他们不是朋友,但他们是夫妻。”
晚晴道:“我个人认为,要成为夫妻至少首先要能有话说。不然相伴到老,却相对无言,或见面就吵架,有什么意思。”
达雅颇为赞同的点点头,“是的,我看阿妈总是掉眼泪,原来问题在这。”
想了想,感觉被晚晴闹进去了,追问道:“那八王爷和你是好朋友,你们会成为夫妻吗?”
晚晴无语,只得道:“我不知道。”
达雅睁大眼睛,说道:“那你喜欢他吗,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我真的不知道。”晚晴垂下眼睛,随即反问道:“你一个劲追问我有关八王爷的事,究竟为什么呢。”
达雅大笑道:“我告诉你吧,我喜欢他,但是他喜欢你,我也喜欢你,如果你喜欢他,我就放弃,如果你不喜欢他,我一定要把他弄到手的。”
晚晴听到这像绕口令似的语言,“噗呲”笑了出来。
达雅道:“你别笑,我们大夏,男女成年,谁喜欢谁,就把心爱之物给他,他若收了,就表示他接受了这份感情,不像你们汉人,喜欢也不说,掩掩藏藏,真是累的慌!”
晚晴微笑道:“所以那天的匕首是你的心爱之物,你是想交给八王爷吗?”
达雅鼻子里面“哼”的一声,看向匕首,道“他想要我还不给呢,再说晴姐姐的男人我才不会抢。”原来这匕首宫宴当天,程琅已经托人还给了达雅。
晚晴被她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但也听出来达雅是心思纯正的女孩,对她多了几分好感,达雅因为京都城内有很多没见过的好吃的好玩的,也喜欢和晚晴在一起。几天下来,竟然颇为投缘。
这日顾晚晴在大夏行馆收到江故林书信,说这几日这天大理寺要审一个西域来的要犯,务必晴晚晴抽空去一趟,晚晴正要回复。达雅跑过来兴冲冲的说道:“外面舞龙舞狮的队伍,好看极了。晴儿姐姐,咱们一起看去。”
晚晴原本待回复过信件再去,经不住达雅催促,只得放下笔来。
这外面舞龙舞狮的队伍确实热闹,鼓乐齐鸣,声响震天,大夏行馆门外围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不知为什么,晚晴总是感觉有点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这不是年也不是节,怎么会平白无故冒出舞龙舞狮的队伍?
大夏行馆本来坐落于僻静的街道中,怎么会冒出这么多人?
晚晴心想不好,想赶快走到拓跋岩身边要他走,无奈人潮汹涌,自己几乎被人群挤倒,一个癞头货郎挡着,货郎担横在前面,好在达雅身体强健,又会武功,于是左右开弓,二人终于挤到拓跋岩跟前。
晚晴在巨大的鼓乐声中大声对拓跋岩说道:“快回去!”
拓跋岩没有听见:“你说什么?”
晚晴一侧脸,看见一支冷箭射来,说时迟那时快,将拓跋岩一推,肩膀一阵剧痛,恍惚中看见拓跋岩的脸、程琅的脸交错,他们在耳边喊这些什么,却什么听不见,就晕了过去。
待醒来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见程琅在床边,一见晚晴醒来,立马倾身过来。
“我这是在哪?”晚晴道,感觉每说一个字肩膀带动手腕连着胸部一起疼,不禁呻吟出声。
“这是在医馆,你是不是很疼,先不要说话。太医说你需要修养几日才可移动,所以这几天先在这儿休养。”程琅急忙道,“你干嘛这么傻,跑过去给拓跋岩挡箭,幸好中在肩部,不然……”晚晴这才发现程琅黝黑的双眼竟布满血丝,一脸胡须,十分憔悴。
晚晴小声道:“你怎么来了,究竟怎么回事。”说一下,停一下,喘口气。
程琅心疼道:“要你别说话了。这刺客抓住了,但什么没说就自尽了,余党应该还有,正在追查。拓跋兄妹都没有受伤,我估计这次刺杀不在于将他们杀死,而是在于——”
“在于挑起战争,栽赃壬朝。”只听拓跋岩的声音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经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