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如昔》肆散

1、一往如昔

　　一往如昔
　　何如昔站在河的次端眺望着彼端的他们——莫颜温柔的拭去如雪发上的落花，额上轻轻一吻。彼岸落英缤纷此岸繁花胜雪，水中倒影，一对璧人。
　　何如昔便如中了蛊般，只能立着，注视着水中与如雪别无二致的脸庞，清泪千行。昔时今至，逆流成爱恨的河，生生不息；而青梅竹马，凝结成心头的朱砂痣，隐隐作痛。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何如昔眼看他临风而立，眼看他风姿无双，再眼看她羞颜未开，眼看她桃之夭夭。三个人的青梅竹马，是不是心猿意马？
　　何如昔依然调皮，只是，不再唤莫颜名字而是唤他哥。她深爱的两个人应该在一起，天长地久。而她，亦可以一往如昔。

　　如昔，莫颜柔声唤道。风起，扬起他的长发如丝，恍然间，遗世独立。
　　如昔僵硬的转过身，一如既往的笑，唤，哥，然后，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却被莫颜拉入怀中。
　　她措手不及，一仰头，对上那如墨的眸子，蛊惑人心般让人沉溺，抵死痴迷。
　　我爱你，莫颜妖言惑众地说。
　　如昔如遭雷击，挣脱他，逃之夭夭，泪流满面。
　　莫颜，你爱我，是因为我和如雪一样的容颜么？一闭眼，河里的倒影熠熠生辉。我在此岸，你在彼岸。
　　佛曰，梵语波罗蜜，此云到彼岸，解义离生灭。
　　著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名为此岸。
　　离境无生灭，如水常流通，即名为彼岸。

　　莫家上门提亲，莫颜愿效法娥皇女英。大庭广众，高堂在座，如昔冷冷的看向他，十指紧握，指关节咯咯作响，拂袖而去。
　　黄昏日暮，却在后院瞥见如雪，玲珑剔透，在水一方。她眼中的泪突如其来的坠落，琼碎玉裂，无风无雨亦无晴。
　　如昔悄然而至，纤纤细指抚去如雪脸上的泪。
　　如昔，我一直都知道，他爱你。如雪若有似无的叹息，柔肠百转。
　　可是，他也爱你，而我，不爱他。如昔灿然一笑，郑重的看着如雪。这个谎言，自欺亦好，欺人也罢。
　　如昔静静的离去，繁花犹满枝，花似雪，衣胜雪，发如雪，看朱忽成碧。
　　如昔断然拒绝嫁入莫家。理由，冠冕堂皇，她不爱他。莫颜怔怔的看着她，咫尺天涯。
　　他钳住她的手腕，她挣脱。自始至终不言不问不见不闻。
　　莫颜杯酒未消，踉踉跄跄来到她门前，迷离轻唤如昔的名，一遍一遍又一遍。如昔心里一阵一阵又一阵的排山倒海，泪，倾盆而下。
　　这一夜，他醉倒在她门口。她轻抚上他的脸，滚烫的泪珠儿打在冰凉的手背，灼伤了谁的心。
　　这一夜，朔月朦胧，她在莲池边静静叹息静静落泪，未眠。
　　我是你的谁，你是谁的他？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再有人上门提亲，如昔应了。那日，何家纷繁异常，双喜临门。两顶花轿，一往南，一往北。
　　白马红衣的新郎分外倜傥，凤冠霞帔的新娘格外娇羞。只是，谁是谁的金玉良人，谁又是谁的卿卿佳人。大红的喜帕覆了谁是谁非，男婚女嫁的喧嚣淹没了谁的喜悲？
　　莫颜骑在马背上，一直回头张望，目光追随着如昔的花轿，渐行渐远。
　　是谁，袖舞流年蝴蝶飞
　　等谁，繁花满衣唱断锦瑟
　　求不得是谁是谁非
　　爱喜生悲
　　爱喜生畏
　　清酒一杯
　　却见你眼角的明媚
　　你若不懂得
　　便忘了
　　我若舍不得
　　便只能记着

作者有话说

　　就只有小短篇，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