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同人》一梦姝白

6、八妹为君鸣不平，神殿旧案现端倪（一）

　　哮天犬是被饭菜的香味给饿醒的，此时离沉香将它带回华山已过去五天了。哮天犬下了床逛了逛屋子，似乎是刚搭建好不久的。
　　房门被人打开，进来的是刘彦昌，看到哮天犬已醒，硬是愣在那里，一步也迈不动。两人，哦，不对！一人一狗就这样对视了几秒，刘彦昌转头就跑，留下哮天犬在那里一脸茫然，然后本能地撒开腿去追。
　　就这样刘彦昌跑，哮天犬在后头追。然而刘彦昌只是个人，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怎么可能跑得过哮天犬呢！结果可想而知，刘彦昌被哮天犬扑倒在地！
　　当时就心想：今日吾命休矣！刘彦昌闭上眼大喊：“哮天犬！沉香不会放过你的！”
　　“沉香？”哮天犬不解，“沉香是谁？这名字听着好熟！”
　　刘彦昌听到哮天犬的话，立马睁大了眼睛，死盯着哮天犬，什么情况？
　　见这凡人就知道一味地盯着自己，并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又转而问道：“你跑什么？”
　　刘彦昌磕磕绊绊地回答：“那……那你，你追什么？”
　　哮天犬觉得这凡人真是好笑：“你不跑我追什么？”
　　刘彦昌愣住了：是啊，他跑什么？哮天犬的法力早就被沉香封住了，除了能化成人形外，其它的再与凡人无异，他跑什么！

　　其实这也怪不得刘彦昌，实在是当初哮天犬给他的阴影有点大，虽然不如杨戬那么大，但是也曾经是追杀过他一阵子，何况还是条神仙犬。杨婵与沉香又不在家，他不跑等着送命么？
　　可这一跑就出事了，哮天犬终究还是条犬啊！犬的本能不就是见人跑就要追的么？所以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恰巧，沉香与杨婵在此刻回来了，看到这么个场景，沉香着实吓了一跳，立马皱眉伴随着法力挥手，哮天犬就被掀翻在地。

　　沉香手握小金斧，将杨婵与刘彦昌护在身后：“哮天犬，你别不知悔改！”
　　哮天犬疼得龇牙咧嘴，爬起来一见杨婵两眼直冒金光：“三姐！”整个身子直接扑向杨婵。
　　沉香深怕哮天犬伤害杨婵，手中法力运起，哮天犬再次飞了出去，摔上了一旁柱子又重重摔落在地上。
　　也幸亏哮天犬是神犬，这么摔除了感觉痛以外没什么多大的损伤，只是此刻他自己也发现自己的法力似乎一点都没有了。哮天犬从地上爬起来，瞪向沉香，“你谁啊？知道我主人谁么？敢对我动手！”
　　沉香与杨婵两人听到这话具是不知所措，皆看向刘彦昌，眼神似乎是在询问：这是怎么了？
　　刘彦昌暗自拉拉杨婵的袖子，凑近低声说道：“他好像不认识我，也不认识沉香了。”
　　怎么会？哮天犬怎么突然会……是因为受了什么刺激么？杨婵想到那个刺激，抬眼看了眼身旁的沉香：哮天犬会不会因为看到了……所以才……
　　想着这个可能杨婵的呼吸一滞，他……会没事的吧？他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肯定会没事的！没事的！
　　沉香却皱眉心道：也不知哮天犬在玩什么花样？

　　“我主人可是家住灌江口的杨戬，阐教三代首座，肉身成圣，怎么样，怕了吧？”哮天犬说这话时张牙舞爪神色得意。见对面那握着小金斧的少年没什么反应呆愣在原地，深以为是被主人的威名给吓傻了。
　　才不理会被主人吓到的少年哮天犬复又略带疑惑的对着杨婵道：“三姐，你怎么了？不认识小狗了么？我是哮天犬啊！你二哥的小狗啊！”

　　“娘！”沉香见杨婵离开自己的保护，惊喊一声，伸手就要去拦。
　　杨婵笑着摇摇头，止住沉香的动作：“我没事，别忘了他已经没有法力了。”
　　杨婵一步一步走近哮天犬直到站在哮天犬面前。哮天犬瞬间明白杨婵的意图兴奋地低下头，让杨婵的手放在自己头上。他最喜欢别人抚摸他的头了，特别是主人的手，总是那样温柔，暖暖的，每次都能感受到舒适。
　　哮天犬边享受着边开口问道：“三姐，这里是哪儿啊？我不应该在灌江口住着么？还有我主人呢？”又指指沉香与刘彦昌两个，“他们两个是谁啊？”
　　“这里是华山，二……二哥有事，不能带着你，所以托我照顾你。他们两个啊……”杨婵目光温柔地看向刘彦昌与沉香，“是我的丈夫与儿子。”
　　杨婵手上的抚摸动作不断，当年在灌江口哮天犬就格外喜欢这样，每日趴在二哥身边，看着二哥泡茶赏花。
　　“什么！”哮天犬表示震惊，“三姐，你都成亲了！儿子都这么大了！什么时候的事？主人知道么？”
　　杨婵神色暗淡下来，“他……他知道，但是二哥……”
　　哮天犬看人脸色的本事极好，“三姐，没关系。主人也就嘴上说说，心里头最宠你了。但凡你想要的，哪次没有应你。”

　　听得此言杨婵心头一怔，是啊！二哥明明是最宠她的！二哥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啊！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她和二哥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因为司法天神的位置么？是因为这个位置的权力么？
　　杨婵不由地看向沉香，心底有着深深地担忧：如今沉香这孩子竟也……不知道能不能抵得住权力的诱惑呢？
　　耳边又传来哮天犬的话语：“至于天庭那边，主人才不怕呢！只要三姐喜欢就行。不过……”哮天犬瞅瞅远处的刘彦昌：“……小狗觉得主人是对的，小狗也不是很喜欢这个男人。”
　　哮天犬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就是对刘彦昌喜欢不起来，明明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个凡人，心里反而有种深深的厌恶感。

　　杨婵回神却听得面色尴尬：“哮天犬，之前你受伤了，所以失了法力也忘了很多事。现在的天庭已经不禁神仙情爱了。”
　　“我受伤了？”哮天犬急忙抓住杨婵的右手问道：“那我主人呢？主人没事吧？”
　　“二哥他……”杨婵欲言又止，她到底该不该告诉哮天犬呢？
　　沉香明白杨婵的心思，收起金斧，走向哮天犬：“杨戬他没事！”
　　沉香已经从杨婵那里得知当日带有杨戬的道人正是他的师父玉鼎真人。虽然不太了解玉鼎真人，但杨戬让他背的五千本书里确是有所记载阐教的只言片语。有个这么厉害的师门，杨戬还会有事么？
　　一想到杨戬，沉香心里竟意外地有些别扭，明明是罪有应得他应该巴不得杨戬死了才好，却又不愿杨戬真的……

　　“娘，既然到了，我就先回去了。”沉香说道：“哮天犬他……”尽管哮天犬没有法力，可母亲为了能和父亲在一起也被封了法力，沉香还是对此表示担心。
　　新天条虽然不再禁止神仙情爱，可对于仙凡恋的条件还是异常苛刻。神仙与凡人相恋，神仙必须上报于天，封印法力，与凡人在凡间生活一世，也只有一世，不得利用在天职位以权谋私或者擅改凡人运道，也不得与人言语身份。
　　待寿终正寝后，一世缘尽，自愿选择是否回归天庭。若选择回归天庭，则前尘往事如梦，此后那人种种便与你无关，你只需重新归位履行职责即可；若选择同入轮回，则需断仙根，斩仙缘，与寻常凡人一样受尽生老病死离别之苦，至于两人还能不能再续前缘且看天命了。
　　如若发现有滥用职权，擅改凡人生死命数者，一律打入天牢，永世身受天雷之刑，而那被改的凡人这一世则暴毙而亡，此后六世轮回于畜牲道。
　　至于对于那些仙凡之子的处置，有仙根仙缘者，可自行修行，历经天道劫难，或可成仙；若无此运者，转入轮回。
　　总的来说，不论是何种选择，仙凡恋只有一世。一世过后，桥归桥，路归路，此后那凡人是生是死再与神仙无关。

　　沉香与杨婵上天本也就为此事而做个了结，杨婵为此封了法力，成为寻常凡人，与刘彦昌共度一生。
　　而沉香……杨婵忆起当时在大殿玉帝王母所言，沉香成了新一任的司法天神。当时王母娘娘的脸色怪异，杨婵说不出那种感觉，她就隐约觉得事情可能远没有结束。而二……二哥他……阐教到现在也没什么动静，二哥应当没事。

　　刚蹭到一旁的刘彦昌听到沉香此言，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因杨婵的动作压下。
　　杨婵点点头道：“也好，以后总会有时间的。至于哮天犬有我照看着，没事。”
　　见沉香还是有些不放心，杨婵补充道：“娘只是被封了法力，招式可还没忘呢。”
　　像是想起什么杨婵又说道：“这是爹娘仅有的一世，而你……你应当明白。”
　　话未尽，话中之意却懂。纵是司法天神也不能不顾三界，也正是因为是司法天神也不得不顾及新天条。
　　沉香牢记杨婵的叮嘱之后撩起衣袍双膝跪地：“娘，爹！请恕孩儿不孝，你们多保重！沉香会抽空下来看你们的。”

　　沉香磕头起身架起筋斗云离去。直到沉香离去刘彦昌才回过神来：“三娘，怎么就让沉香走了？”
　　杨婵看着沉香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玉帝与王母封了沉香做新任的司法天神，沉香只是送我下来，还是要回去的。”
　　“什么！”刘彦昌大惊：“三娘你糊涂啊！怎么能让沉香去做什么司法天神呢！”
　　刘彦昌语气颇有些责备：“我们一家好不容易才能团聚，如何能再次分离？我们就好好当个凡人过寻常日子不好吗？”
　　杨婵面对丈夫的指责沉默不语，她也想一家人在一起过寻常日子，可是一来天庭根本不会允许。对于沉香打上凌霄宝殿，劈山救母一事，天庭上的两位虽然看着大度但很明显心里仍旧有疙瘩。
　　尚且杨婵也的确有私心：二哥做了错事，做为亲人她总得补偿点什么。可她已是凡人之身，无法再为三界做些什么，因此也只好由她的儿子沉香来尽力偿还。

　　杨婵的沉默让刘彦昌察觉到他刚才的话语似有不妥，“三娘，我不是……”
　　“我知道。”杨婵打断刘彦昌，夫妻两人分离了二十多年，可对于凡人来说又有几个二十年呢？何况还是担心受怕、躲躲藏藏的二十年。
　　杨婵理解刘彦昌想要平平安安地活着，一家人团团圆圆地过一辈子，可他忘了他的夫人本就是神仙啊！他的孩子因为身世奇遇也成了仙！是仙就要尽到做仙的职责啊！
　　沉香接任司法天神只是顺势而为，这么浅显的道理就连沉香都懂，为何当年的她就是不明白呢？或许原先是明白的，只是后来她忘了！
　　杨婵突然之间想起她的二哥来，还记得二哥曾经说过人有多大的能力就有多大的责任。当年身为华山圣母在与刘彦昌纠缠不清而后相爱相知的几年里可曾有尽到半点华山圣母的责任？

　　“三娘？三娘！”杨婵回神映入眼帘的便是刘彦昌一脸焦急的神情，“你别生气，我只是、只是……”
　　杨婵浅笑摇头，“我没事！新天条毕竟是因沉香而出世，所以玉帝与王母指派他去整理也再合适不过了。”
　　“好啦！我知道了。”刘彦昌并不想再提沉香做了司法天神一事，立马转了个话题，“你刚回来，身体还虚着呢！先进屋歇歇！”
　　杨婵没有挪动脚步，转头又看着沉香离去的方向，轻声道：“彦昌，你知道的孩子大了，可我……我总有点担心！”
　　杨婵真的怕了，一方面确有她的私心，可一方面她又怕有一天沉香会如同她二哥一样，渐渐被权力迷了心，变得六亲不认，心狠手辣，变得不再是“沉香”了！就像她的二哥变得不再是当初的二哥一样！

　　刘彦昌几乎是微不可见地皱起眉，对于沉香上天做司法天神他是一万个不同意。杨婵有担心，他又何尝不是有担忧。可事到如今，玉帝封赏已下，他纵是不满又能说什么。他明白的，人啊，终究还是斗不过天呀！
　　尽管如此，刘彦昌还是耐着性子去安慰自己的妻子：“不会的，沉香他不会的。”他半圈着杨婵，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肩膀，“我们要相信他！”
　　听到丈夫的宽慰，此刻杨婵的心里好受许多，抬起头与刘彦昌相视一笑。微风轻柔地拂过二人脸庞，令人心生暖意。
　　“三姐，我饿了！”不适时宜的撒娇哀求在身旁响起，杨婵与刘彦昌尴尬地立马分离。
　　杨婵脸颊上显出微微红晕，俨然一副小女儿家的神态。刘彦昌也在一旁低头，像是在清嗓子一般，发出丝丝咳嗽声。
　　说起来杨婵与刘彦昌已是二十多年的夫妻，但实际上真正像夫妻一般相处下来的时间满打满算也才一年多，两人正有点新婚燕尔的美满甜蜜时光，一时忘记身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不，实际上是以人的形态存在的一条狗。对，哮天犬就是故意的，他就是看刘彦昌不爽！即使他们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孩子，哮天犬还是喜欢不起来那个叫刘彦昌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