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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再起疑窦误会生,齐上开封众人护(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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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进屋时就看到敏姑娘已经泪流满面跪求在卢方面前:“卢岛主,阿敏一介妇人死不足惜,但太子不能交啊!”
敏姑娘抱紧太子默默流泪继续说道:“官家误信谗言,中了奸人的计。如今真相未明,若把太子交出,太子定必死无疑,这等同于是断送了宋室的江山。介时咱们可都成了千古罪人!”
官家成婚至今,三宫六院有无数嫔妃,膝下公主倒是有几位但只有小宝这么一个儿子且刚出生就已被封为太子,不出意外便是大宋的下一代君王!
此时她脑子转得飞快,是非曲直、利弊得失统统都分析地头头是道,以忠义以慈悲作为枷锁想要让卢方放弃交换。但她心里清楚不论她再怎么说地有理有据也掩盖不了那些在话语下隐藏的私心。
是的,她不愿!
她不愿以孩子的命换回三鼠的命!
她不是不知道这一路五鼠皆是有恩于自己,太子更是因为有五鼠的相救才得以存活至今,可那又怎样,孩子她不可能交,她没得选择!
敏姑娘咬牙继续说道:“卢岛主,你也是侠义之士,难道真的要把太子交给涂善,眼睁睁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命丧黄泉吗?”
卢方此刻心头亦是不好受,敏姑娘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些他知道,他都知道,可……
“可我不能拿三个弟兄的性命做赌注啊!”卢方急得大步向前面对着跪地的敏姑娘就蹲下,两手紧抓着她的胳膊直言道:“官家尚且都不要太子了,我又何必搭上我三个兄弟来保住太子呢!”
敏姑娘抬头对上卢方的眼睛,赶忙辩解道:“那是官家误信了谗言才会下此敕令,我姐姐是被冤死的,太子更是无辜!”
“为此葛统领不惜以死自证清白含恨而终!”一说到此处,敏姑娘的话语中更多了份不平也多了份不甘:如今真相尚未能大白于天下,我姐姐与太子的冤屈也尚未洗刷,现在就连太子的性命都要保不住了吗!?”
“小宝不光只是我姐姐唯一的血脉他还是大宋的太子,他的性命关乎着大宋社稷、关乎着黎民百姓,卢岛主,大宋的江山绝不能断在我们手中呀!”
敏姑娘双手紧抱着孩子痛哭道:“难道我们……我们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没有办法可想了!”他们该想的都想了,要是没有万全之策,涂善不敢明目张胆地就在陷空岛的地界上撒野。
透过一旁的窗卢方起身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太阳正一点一点地没入西边的地平线,他们的时间不多!
“敏姑娘,日已西下,你不要逼我!”
深深地看了眼怀中的孩子,敏姑娘已不再挣扎,身子陡然瘫软成一团,似乎是认命了般静静地等着最后的宣判。
她嘶哑着声音最后说道:“卢岛主,该说的我都说了。若你还是执意要带走太子,那就请先杀了我吧!”
是她无能,无法保住太子,无法保住姐姐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一丝血脉。是她辜负了姐姐的嘱托,那不如就让她先去了,到了下面也好让她先向姐姐赔罪。
面前的两个人是生是死,全在卢方的一念之间。
伸出的双手已然停在半空便再也下不去,卢方眉头紧皱,最终咬牙闭眼似是下了最后的决定。他一把从阿敏怀中接过太子,扯了襁褓中的黄汗巾又将孩子立马还给敏姑娘就向外走。
“大哥!”白玉堂忙喊了一声,他或许已经知道了卢方的打算立马追上去。
但终究还是去晚了一步,等白玉堂到了主屋外里头已经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不!不可能!杀了我,我也不可能答应!”闵秀秀死死抱着怀中的孩子不松手。
卢方的夫人闵秀秀已于一天前顺利诞下一子,为此全庄上下都挂满了喜庆的红布,各屋的几位爷给的彩头更是不少。
虽说几天前被贼人偷袭烧毁了不少庄内的房屋,但该有的一点都不少,这些东西都是老爷以及各位爷一早就准备好的。全庄的人都还沉浸在老爷与夫人喜得麟儿的喜悦之中,浑然不知他们刚出生不久的小少爷即将要面对何种的命运。
同样的面对此种境遇白玉堂当真是不知他该如何,正因为不知道怎样是对怎样是错,一时之间他也不知如何是好。白玉堂在主屋门口踌躇不前,将卢方与闵秀秀的争吵听的一清二楚。
“交出太子是为不忠,牺牲兄弟是为不义,我不能做大宋的千古罪人,也不能做一个不忠不义之人。”
“那你就要牺牲我们的孩子?”闵秀秀此刻心中悲凉万分,分明前一秒他们还在一起逗着孩子,想像着以后的生活,后一秒他就要让自己的亲生骨肉去送死。
“他是你们卢家唯一的香火,是我十月怀胎才生下来的,是你的骨肉啊!你要是交出我们的孩子,就是你为子不孝,为夫不忠,为父不仁!你不愿做对君不忠对兄不义之人,就愿做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之人吗?!”
太子的命是命,难道她孩子的命不是命了吗?
他仅仅出生才一天啊!都还没睁眼看过这大好河山就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带去送死!闵秀秀歇斯底里地哭喊道:“卢方,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许是母子连心,感受到母亲心中的悲伤与难过,闵秀秀怀中的孩子突然“哇”地一声开始哇哇大哭起来,如此洪亮的哭声更是预示着这个孩子以后定会有多健康多活泼,往后他定会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孩子突然哭出声让卢方瞬间红了眼眶,但他从放弃拿太子交换开始就已经做出选择了:“秀秀,快把孩子给我吧!”
闵秀秀剧烈摇头,不顾产后虚弱的身子,跪在床上苦苦哀求:“卢方!当家的!算我求你,不要让咱们的孩子去送死。我求你,我求你了!”
看着自己的夫人对着自己一遍又一遍的磕头,只为了救他们的孩子,卢方心中同样在滴血。那也是他的孩子,他的亲生骨肉啊,他又怎么忍心呢,可……可他又还有什么办法?但凡有一点办法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另一个,哪怕是要了自己的命!
可他没有!一丁点儿办法都没有!
纵是自己如何苦苦哀求卢方的态度始终没有丝毫的软化,闵秀秀彻底绝望了:“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把孩子给你!”
“秀秀!”
撕心裂肺的哭喊与哀求让卢方再次陷入了两难,可时间却是无情,它正一分一秒不断向前推进根本没有要停留的意思,太阳快下山了!
闵秀秀仍死抱着孩子不松手,卢方没了办法,他劝过也动摇过,但纵是有再多的不舍他也必须做出选择。于是他一咬牙大步上前直接动手,强硬地从闵秀秀怀中抢过孩子拔腿就走。
“不!卢方!”拉扯间闵秀秀从床上重重地摔倒在地,怕是已伤了脚无法起身,但她像完全不知疼痛一般不顾伤势始终朝着卢方离去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还给我!我的孩子!卢方!卢方!”
“大哥……”白玉堂下意识迎上前拉住卢方,却不知怎么开口。屋里头闵秀秀因脚伤被迫无法动弹因而还在不停地对着外头大声哭喊哀求着,而他此刻心乱如麻什么也做不了。
没等白玉堂说出话来他就被卢方一句话给堵了回去:“这是我们的家事,老五你不要管!”
本就跟在后头的敏姑娘见此情景已然明白了卢方的抉择,她红着眼双唇紧抿死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哭声,双手紧抱着孩子“扑通”一声瞬间双膝跪地,一遍又一遍朝着主屋不停地磕头,仿佛这样就能偿还她与孩子所欠下的恩情,仿佛这样就能减少她心底的愧疚。
但——
可能吗?
那同样也是一条无辜的小生命,甚至对那个仅仅出生不到一天的孩子来说根本就是一场无妄之灾。
一人生,一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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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运气好,幸亏沉香架着展昭往城中客栈方向走否则就要与拿着圣旨去陷空岛的张龙错过了。
半路上认出了人张龙便将这道得之不易的圣旨交托予展昭,而他则被展昭派去调查幽冥天子一事。一开始张龙并不放心展昭的伤势,好说歹说之下他才不得已同意自己一人先行调查。
而“噗”一见到圣旨展昭就什么也不管了,竟又开始说着要先去陷空岛阻涂善救太子,不仅如此他竟还趁沉香去拿药的功夫跳下床拿上巨阙就要走。
一打开客栈的房门就猝不及防对上了沉香那双平静到毫无波澜的黑眸,展昭先是呆愣在原地随后快速将眼神移开开始四处飘散。
彼时沉香端着刚煎好的药,一开门就是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庞,利用展昭发愣的间隙用余光一眼就瞥见他手中的巨阙,几乎是微不可见的挑挑眉,心想:果然如此。
面无表情的走进房间将手中的药放在桌上,一张写着“陷空岛”三字的字条就大大咧咧放在茶桌上,想不看见都难。对比之前展昭在开封府的书信别提那上面的字迹是有多潦草了。
但沉香看上去似乎没有一丝的惊讶,一言不发就盯着展昭看。展昭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不自觉抬起手摸了摸鼻尖,从不小心撞上到进门再到直盯着自己看沉香这一系列动作都不由得令他心虚。
明明按年岁来算展昭怎么着也要比沉香年长了几岁,按道理来说即使被沉香知道了他也不该这么犯怵,但不知怎得一对上沉香一片平静的眼神展昭总觉得心虚不已,仿佛他想做什么沉香都能一眼看穿似的。
对着如此固执且不听劝的展昭,盯着他把药喝完沉香索性点了他的睡穴,又因为实在不放心便又捏了一个昏睡诀。
一手架着展昭沉香便让他躺回了那张还留有余温的床榻。他没着急离开,站在床边默默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动动手指心里头默念心法,转眼展昭左肩的箭伤便愈合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