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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巧合 是在多少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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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巧合
公司最近异常忙碌，以至于唐晓默总是奇怪怎么一晃就又到午饭时间了。稍微理了一下桌面，在文欣的声声催命中来到每天打发午饭的小餐馆，这个时间，暗处的那几张沙发雅座往往有人刚好吃完离开。
午饭时间的餐厅总是繁忙的，唐晓默手肘支在空空的桌子上，托着下巴静静地笑着，听文欣兴致勃勃讲她的艳遇，不期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侧面从面前的长廊走过，就这么，眼神随着笑容一起僵住。
她恍惚地想，白日梦的幻觉如此真实，连那走路也会漏出的温柔，虽时隔多年仍然清晰如昨；那身影高大熟悉，眉目秀气分明，真真切切是她日夜思念的样子。
对方渐行渐远，她的视线一直尾随，近乎贪婪地注视着，深深打包埋藏的过往瞬间如此清晰真实。他变了许多，但又似乎根本没有变，四年了，他是傅允豪，她永远都记得。
文欣的“玉爪”在唐晓默眼前晃了好几下，后者才慢半拍地看向她。成功吸引唐晓默注意力的某人一脸阿弥陀佛的表情，“哇你终于舍得看我一眼了啊！”
唐晓默对她一贯的夸张表情没有太大反应，轻轻笑了一下算是回应，眯起眼隐藏眼底的惊涛骇浪。
文欣见她并没有跟前几次一样被逗笑，开始一脸怀疑地盯着她,“喂喂喂，难道你刚才看到超级大帅哥被电到了？对端上来的午饭没有反应也就算了，居然对我的八卦也没反应？”
这是什么话。。她唐晓默向来对她谢文欣的八卦没兴趣的好不好。。
虽然这么想，她还是低低地出了声，一句“早上忙昏头了”便掩饰过去，又一句常用公式
“那你的艳遇最后怎么样了？”成功转移话题。
文欣又开始滔滔不绝，唐晓默平静的脸下却是百味莫辨，尘封了这么久的恋情，原以为会如歌里唱的“往事随风而逝”，却原来只要那人的一个侧脸，就生生把藏的好好的那些过往全都扯了出来，赤裸裸摊在眼前，清晰如刀刻。
奇怪了，经常吃的菜泡饭，今天怎么这么没味道了。。
回公司的路上犹是心不在焉，引得文欣大大的不满，唐晓默无奈地笑笑，挥挥手仿佛能打散回忆的痴缠，听到文欣疑惑地嘀咕了一句：“咦？难道街上大白天的也能有蚊子？”
“是苍蝇。。”唐晓默满脸正经小小声地对文欣咬耳朵，然后拉着挂着一脸明显不信的表情的文欣走到路边的报亭，随手抽了一份报纸就要付钱。
文欣又是一阵大呼小叫“天呐晓默，你今天该不会是撞鬼了吧？这可是娱乐报纸啊！”
多亏了文欣的提醒，晓默的眼神才聚焦到大标题上，果然，是自己从来不买的娱乐报纸。。
看看已经递到报亭老板手里进退不得的钱，又看看他同样进退不得的脸，唐晓默硬着头皮笑笑，“找钱吧。”转头又对着文欣，“撞鬼了，所以要破戒。”
身边的丫头开始“天呐、阿弥陀佛”地乱念。
公司的洗手间里，唐晓默看着流水哗哗地从指缝漏过，冰凉细润的，心里那阵阵翻滚的小浪潮也渐渐平复，忽然对着空气挥舞拳头表情凶恶，“加油！Fighting! Fighting!”然后。。成功地吓到一个刚关上厕门出来的女同事。
回到工作间就开始忙的昏天黑地，那些小儿女情结也识相地退到没影，这是她四年来一贯用的麻醉方式。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唐晓默拖着腿打开家门，开了热水器拿了衣服就一下倒在沙发上，动也不想动。索性抽出白天买的报纸，随手翻开的一页上写着“历数娱乐圈地下情。”标题倒是挺骇人。她苦笑了一下，当年自己和他，还有她，到底谁才是谁的地下情？
洗完澡窝在床上，明明应该困意十足累极而眠的，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竟神志益发清醒了。索性拥着被子坐起来，头搁在膝盖上。
记得当年不管不顾决定离开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姿势，傻傻地坐在床上什么都不想要。不吵不闹不要委屈不要嘲笑，也不需要别人知道。
逃去外国四年，还是回来这里，回来当初一起憧憬的城市，并没有奢望就这么能在茫茫人海里遇上他，因为不奢望他还能记住当初玩笑的约定。
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期盼。
一个人，一座城，一生心疼。
她只是想看一看，看一看他怎么样了。
当初的愤怒与绝望早已被时光蹉跎的所剩无几，她痛恨自己这么容易就原谅他。痛恨过后是无奈，在自己还没想清楚的时候，她又已经不管不顾的身在飞往这个城市的机场。
爱那么短，遗忘那么长。
那些他轻轻搂住她的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重现，却已经没有力气再恨。
原以为当初一转身，放弃的不过是年轻时的一段感情，后来才知道，漫长似一生。
电梯上到第三层发出“叮”的一声，尽管每天都要听到，但是唐晓默还是很不喜欢这个声音。就在她悄悄皱眉头的当口，电梯门开，门外走进来的人有着干净利落的脸部线条，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与唐晓默四目相对。但是这四只眼睛之间并不是瞬间擦出火花，而是齐刷刷一愣。。。很好，芝麻对上绿豆了。
思维却是如电光火石般碰撞，唐晓默的脑子里四个字隆重登场闪闪发光——冤家路窄。
她没有想到，真能和他面对面，在有生之年。
新时代的社会女性，礼貌还是很需要的，幼稚的小女生才装不认识。于是唐晓默充分运用她快于常人的大脑，一瞬间指挥嘴角上扬、脑袋轻点：“你好。”完美礼仪，亲切而又疏离。
若是说傅允豪刚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在却是连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四年了，四年后的今天不期而遇，她竟然微笑着跟他说“你好”？？！
四年前他一脸的含蓄有礼，对她说了第一句话，你好。
当时她因为这个校园里骨灰级的过时招呼，笑的他莫名其妙。
现在，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指缓缓蜷起，指尖碰到了手心，微颤。唐晓默看见，他表情不变的点头，连一颗牙齿也懒得露，然后转过身去，只留背影给她。
如今他连逢场作戏的一个微笑也欠奉？不是不心酸。
电梯里咫尺空间形同牢笼，逼仄的空气压的晓默头脑微微发胀，若不是同处一室的还有若干路人，她怀疑自己会夺门而逃。
想想都令人丧气，她幻想过无数次荡气回肠的重逢，或是深情拥抱，或是他冲过来扳着她的肩质问她为何不辞而别，甚至有他们各自领着自己的孩子两两相望，道一句没有什么过不去只是再也回不去。
初到国外时每天累极倒在床上，明明应该好好休息，却有数不清的画面纵横交错，一如脸上的泪水，没有规律地乱流，最后湮没不见。日复一日直至把心力都熬成苦灰，一点一屑把过往埋藏进时间里，才在大洋彼岸告诉自己今生恐怕无缘再见，已经没有气力再哭。
无数种可能中，并没有一种是她微笑有礼对他说你好，一如当年的他。而他，决绝到彼此只是点头之交。
造化弄人。
电梯上到12层，唐晓默走出去，成功地没有擦到他的肩。电梯里傅允豪眼睛闪烁不定。天源公司吗？
回到工作间，却是再也不能平静。四年以后工作的他，原来是这个样子。记得当时带他去见室友，得到的评价是“名字很言情，没想到长的也这么言情。”她还为此偷偷开心。
当时怎么就没发现，这话真是狠到了境界，唐晓默无奈地承认看到今天工作了的他，依然觉得长的很言情。
世界这么大，兜兜又转转，还是遇见他。
回国到这个城市还不到一个月，就碰见他两次，很巧。如果不是有过往可笑的认知时刻在提醒，她恐怕又要以为这是缘分了吧？
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他们的自习教室。他们都有固定的位子，是学校为了考研的人特别准备。自习教室呵，承载了她多少苦读的回忆。
那一次她正要走回自己的位子，在转弯处与他不期而会，她习惯性地礼让后退一步，示意他先走。看上去安静秀气的男生瞥她一眼就迈了步子，却在仅走出一步后被台阶绊了一下，大方地在她面前猛的一晃身子。她觉得很滑稽。
就在她的笑意肆意在眼角眉梢的时候，他却突然回头盯着她，骇的她笑容顿时收住，悄悄清了一下喉咙若无其事地走向目的地。然而这一路走的好艰难，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如芒刺在背，一直到她已经在位子上坐下他却还是站在那里盯着她。天知道她忍的有多辛苦！他还要来助长！！
她的定力向来不怎么样，自然是没有忍住，于是她只能把脸转向另一边压着嗓子狠狠地笑出来，自己微微抖动的双肩他会不会看到，她已经管不了了。。
笑了几下后还是忍不住，抬起头去看他，却发现他在接触到自己视线的瞬间转头，把侧脸扔给她。她讶异了一下，他的脸颊到耳根都微微发红耶。。好腼腆的男孩子。。
“晓默你怎么一个人在傻笑？？”文欣一过来，就看见唐晓默挂着一脸天真的笑意，“还笑的这么青春，中邪啦？”
唐晓默瞟一眼房顶，这丫头嘴里还真没句好话。。
和她纠缠就是傻瓜，晓默接过文欣手里的文件，刚翻开一页，文欣又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晓默，听说了没有，我们公司好像要和福奇公司合并了。”
唐晓默从文件中抬起头：“不能吧？你哪里听来的？”
文欣一见晓默感兴趣，立马一脸高深莫测，“天机不可泄露！”
稀奇！唐晓默深知绝不可助长文欣嚣张的气焰，于是又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文件上，不冷不热地丢出一句：“说不说随你。”
文欣果然一副霜打茄子的样子，“我也只是听说唉。”
唐晓默却突然笑了出来，“你说要是真合并了会叫什么呢，天源与福奇，天福公司，怨气公司？还是——怨妇公司？？”
文欣好气又好笑：“晓默你的嘴巴有时候真是刁毒哦。”
刁毒吗？呵呵，当年他也曾这样啼笑皆非地说过。
彼时他们还没在一起。考研已顺利考上，等待毕业抒发离别的日子。
那一天他们几个一起考上的研友聚在一起，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大家躺在草地上胡吹乱侃，空气中有青草香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她回想无数个苦读和憧憬的日子，迷糊着就有点困了。
忽然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于是一拍即合。
阳光下和他对视了一眼，那葡萄般的眸子里望着她的满满的笑意好像能醉人，然后她醉了，思维打结了，要受罚。
她看了对面的他一眼，硬着头皮选了大冒险。
这一类的游戏，她从来不选真心话。
他素来从不主动与人搭话，独独对她，总是找茬拌嘴，开心地看她气呼呼地鼓起腮帮。
那帮人个个都是鬼灵精，岂会察觉不到他们之间的暧昧，抓到了机会，自然要看好戏的。
“那。。就亲坐你对面的人一下。”
果然！！他和她同时呆掉。
一帮“缺德”的人连连起哄，直呼这个惩罚真好真好。
她又羞又急，开始口不择言，“不行不行！我初吻还在的好不好，他都不知道是被蹂躏过多少回的残花败柳了，不行不行越界了！”
所有人都被雷到，几秒钟后爆发了雷一般的哄笑。。
他又好笑又好气，还要保持风度轻柔又无辜地对她说“你嘴巴真是刁毒啊～～”
原来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有点介意，她。
打住！打住！
唐晓默紧闭了一下眼睛，似乎在重遇他以后，那些藏在心底紧锁住的回忆也被开启，总是要时不时地冒出来呢。
反正睡不着，索性打开音响，房间里Lene Marlin清灵的吟唱缓缓流动，她在乐声中感受往事如烟。
一夜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