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那个执事，失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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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那个执事，失聪！
[夏尔的梦境]
夏尔看着手中的照片，那张用魔法照相机拍下的照片，无论怎么看都只有塞巴斯一个人。
塞巴斯……你真的不在乎我吗……
那些拥抱，那些精致的茶点，还有你带着宠溺的笑容……
真的……只是因为契约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像是被施了魔法般，那张照片开始迅速地褪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迅速扩大的一片黑色。那片诡异的黑色迅速吞没了夏尔周围的一切。
什么都看不到……
塞巴斯你在哪里……
空气中飘来执事的声音，“我在这里，少爷。”
“我一直都在这里。”
那样一成不变的语调突然让夏尔烦躁起来。
“塞巴斯你这个骗子……你一直都在骗我！不要再重复那几句话……什么契约都见鬼去吧！你根本就不在乎我……那些都是因为契约而已……我真傻！！”
“少爷，我一直都在……”
“你走！我不要听！！我再也不相信你！”
空中突然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如你所愿！”
怀中少年突然挣扎起来，嘴里喃喃着，额头也渗出了汗珠。
“你走……骗子……”
“少爷，少爷？”执事轻轻摇着少年。
少年终于醒来，说是被吓醒的也许更为恰当。仍在微微地喘气，看来是做了个相当激烈的噩梦。“塞巴斯……几点了？”
“九点了，少爷。”
“……？塞巴斯，几点？”
“九点，少爷。”
一阵静默之后。“塞巴斯，怎么不回答？！”带着怒气的声音。
“少爷……你怎么了？”
夏尔突然又安静下来，他感觉到执事说话时声带的振动。
“我……听不见了吗？”很平静的声音。
“少爷……”执事突然感觉有什么覆上了自己的唇，是夏尔的冰冷的手指。
“继续说。”
“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感受到执事嘴唇的张合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夏尔茫然若失的神情让执事心都碎了。
为什么……要对少爷这么残酷……
执事轻轻地把夏尔放在床上，然后拉起他的手，在夏尔的手心写着：
“少爷，我去准备早餐。”
“嗯。”
执事推着餐车走进夏尔房间。
夏尔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被子滑落在地。
裸露出来的皮肤上还带着尚未痊愈的伤痕。
微凉的风吹起窗帘。执事把被子拾起来，轻轻披在夏尔身上。然后在夏尔的手心写下：
“少爷，想吃什么？”
“我不饿……”
又轻轻地划下：“少爷，多少吃一点吧，不然你身体恢复得很慢。”
夏尔没再说话，还是抱着膝盖坐在那儿，像一尊雕像。
执事沏好了茶，调到适当的温度，然后送到夏尔的嘴边。
平日夏尔最喜欢的红茶，现在也只是轻啜几口而已。
一直面无表情。
执事切好了夏尔喜爱的蛋糕，用小叉子叉了喂给夏尔。
少年没有拒绝，木然地一口口吞食着。
执事知道其实夏尔毫无食欲，他只是不愿反抗而已，或许说他亦无力反抗。
只是希望甜食能让他的心情好一点。
“不要了。”夏尔闭紧了嘴唇。
执事用餐巾小心地擦净少年的嘴。
“我累了，想睡。你出去吧。”夏尔摸索着给自己盖上了被子，捂住脑袋。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以为执事出去了，被子下传出了少年隐约的呜咽。
逐渐变大的音量，最终变成崩溃的嚎啕大哭。
失明加上失聪，要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如何去独自承担？
夏尔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自身的脆弱，所以即使是恐惧到哭，亦不愿在他人面前暴露，即便——
是他最信任的执事。
哪怕是，他最信任的人。
尽管他以为，这个人，并不在乎他。
夏尔的哭声一下下地钻着执事的心。
执事恨不得要把所有肇事者撕成碎片。
现在的夏尔似乎更平静。
他的世界里是一片寂静的黑暗。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摸索着下床，站在窗子前。晚风穿过他的蓝色发丝，有一些凉，带着隐约的花香。
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唯一进入他的世界的，是浅浅的花香。
是第一次感觉到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小小快乐。
夏尔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他不知道，因为担心自己，执事一直在房间里，没有离开过。
执事想给夏尔披上外套，但又怕会打扰到他。
难得少爷会笑……在这么艰难的时候……
夏尔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忍不住打了喷嚏。
有人温柔地拥自己入怀。
“塞……？”
执事微微加大了手中的力度表示回应。
没有了任何噪音和光线，夏尔睡得很沉。
次日阿巴莱恩来访，带来了一些据说对视力恢复有用的药材。
“那些人是受了指示，要求好好收拾女王家犬，除此之外没什么别的动机了……他好些了吗？”
“谢谢关心，少爷的情况……有些糟。”
“夏尔怎么了？”
“他视力还没恢复，似乎听力也出了问题。”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清楚……但少爷答应见你一面。”
两人的走近似乎与夏尔无关，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床上。
蓝色发丝轻轻飘动。
阿巴莱恩走到跟前，轻轻握住夏尔的手：“夏尔……”
眼前的夏尔比之前所见憔悴了很多，裹在宽大睡衣里的身躯显得分外单薄。
尽管已经事先知道阿巴莱恩的来访，夏尔还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一缩。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胆小的夏尔，阿巴莱恩心里抽搐了一下。
阿巴莱恩把夏尔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让他辨认，另一只手在夏尔手上写下：
“夏尔，是我。”
“谢谢你来看我，阿巴莱恩。”夏尔看着前方，微笑。
“不要这样说，我是你的朋友。”写完这句，然后阿巴莱恩把夏尔揽入怀里。
与执事温柔的怀抱不同，阿巴莱恩的拥抱热烈而真挚，带着人间男子强烈的气息。
“阿巴莱恩……谢谢。”夏尔也拥抱了他。
这或许是，夏尔此生第一个朋友。
站在一旁的执事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温情。
也许这是身为恶魔的自己无法体会的东西吧。
阿巴莱恩带来了很多盲文书。这对夏尔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
指尖掠过那些凹凸有致的文字，慢慢辨认出是哪一个单词。
嘴角微微扬了一下，这让面前的两人感觉到莫大的安慰。
夏尔终于有事可做，每天让塞巴斯蒂安带自己去书房，一摞盲文书能让他看很久。
脾气渐渐不那么暴躁了，似乎又恢复了之前那个小小的伯爵。
面无表情，不可一世。
自己的少爷变成这样，执事自然不会放任肇事者不管的。
那晚能够顺利逃过自己监视的入侵者，除了虐杀天使，不会有第二个人。
——你对少爷所作的，我会加倍奉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那个执事，失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