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那个执事，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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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那个执事，生日！
“少爷，今天是你的生日哦。”执事像往常一样温和地叫醒夏尔。“刚好你也完全恢复了，可以好好庆祝一下。”
生日？
刚刚睡醒的夏尔有点恍惚，眼前浮现出来的是当年那场大火，熊熊燃烧的火焰的吞噬了他的父母也吞噬了他的整个余生。
执事觉察到夏尔的失神，大概又是想起那场火灾了吧。尽管面无表情但还是抑制不住地在颤抖呢。
放下杯碟，执事走到床边，俯下身子搂住了夏尔。
“少爷，不要再想过去的事了……都过去了……”
将脸整个地埋入了执事的胸前，塞巴斯身上的男子气息浓重了一些，夹杂着燕尾服上白玫瑰花的香味，以及糕点甜蜜的味道，这一切都柔软得恰到好处，充满慰藉。让夏尔忍不住想多待一会儿。
每到此时夏尔总是怀疑塞巴斯的身份，恶魔的怀抱……真的就这么温暖吗？
不知什么时候塞巴斯已经坐在了床边，一只手仍然搂着夏尔，腾出另一只手来轻轻抚摸着夏尔的后背。“不要怕，少爷。”
力度温柔得让夏尔想起了母亲，夜夜睡前总要抚摸着自己的脑袋。
鼻子一酸，执事的衣襟上就温湿了一片。
不过，夏尔很快就停止了抽泣，他高傲的性格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软弱至此。
少年呼出的热气，透过衣衫变得很浅。唯一被放大的，只有少年模糊不清但又无比坚定的声音：“一旦失去的东西，就再也拿不回来了……所以——我没必要难过。”
湛蓝色的眼眸，里面还盛着尚未干却的泪水。
令执事既欣赏又怜爱的执着的神情。
“不愧是……我的灵魂……”嘴角轻扬，露出了满足的微笑。执事微微收紧双臂将少年搂得更紧一点。
“不……是我的少爷……”
礼物开始陆续被送到，破坏三人组为此前前后后忙个不停。
“啊——塞巴斯蒂安先生——”抱着快要高到天花板的一堆礼物盒，梅林摇摇晃晃地走着，脚下一个不稳，连人带礼一起向下倒去……
或者是菲尼安因为用力过大把精致的礼物盒整个地揉得四分五裂面目全非。
大家都为着少爷的生日而忙碌着欢笑着。
只是，今日的主角却依然面无表情地向着书房走去。
生日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年中平凡的又一天，他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破坏三人组抱着一堆又一堆的礼物，风风火火地从夏尔和执事先生身边擦过去。
田中先生捧着一个小小的礼盒，“呵，呵，呵”地在后面跟着傻笑。
“烦死了，”夏尔不满地嘟囔着，“塞巴斯蒂安。”
“是的，少爷。”
“等下把午餐拿进书房来，免得碰到他们又出什么乱子。”
“是，少爷。”
并没有因为生日而略有减少的工作量，再加上订单中混杂着大量的生日贺信让夏尔有些心烦气躁。
不用拆也知道里面是千篇一律的格式和贺词，无非是把自己的年龄又加了一岁。
揉揉太阳穴，有些疲惫地将一大叠文件和订单推到一旁，接过塞巴斯蒂安适时递过来的甜点。
叉下一小块送入口中，依然是入口即化的香甜，只不过浓郁的巧克力香里包裹了一点酒味。
不动声色地静静咀嚼，眼睛却直直地盯着面前修长的人影。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没料到，执事突然转过头来，夏尔猝不及防，一直盯着执事背影的目光来不及收回，只好急急地叉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企图遮掩过去。
无奈吞得太快，一下子就呛到了。
“咳、咳……”
执事走过来，轻轻拍着夏尔的背替他顺气，“怎么了少爷，你吃东西不是一向很小心吗，怎么突然呛到了？”
“咳、咳……没事……”
其实刚刚对上夏尔双眼的一霎那——那双眼眸里掩饰不住的慌张，执事就知道他在身后一直观察着自己。只是他怎么忍心拆穿自己少爷的小动作呢？
“莫非是今天的蛋糕不合你的口味？”
“不是……咳。”
等到少年平息下来，执事把一杯散发着玫瑰香气的奶茶放在他面前。
“少爷，今天的奶茶里加入了一些新鲜的玫瑰花，希望你会喜欢。”
端过杯子来轻啜一口，淡淡的玫瑰花香混合着浓郁的奶香，静静地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这恶魔的确很知道我的心意呢。夏尔心想。
“嗯，不错。”夏尔微微眯起了眼。
“能被少爷赞赏是我的荣幸。”执事谦逊地微微欠身。
在夏尔用餐的间隙，执事并没有闲着。他从外面抱来新鲜的白玫瑰花束，将房内几个花瓶里的花逐一更换下来。
这个季节……怎么还会有玫瑰？！
而且，夏尔注意到那些花束与以往的有一点不同——用墨绿色的金边丝带打着华丽的蝴蝶结，像是郑重其事的装饰。
这恶魔……今天到底有什么目的啊……
不过，夏尔仍然什么都没有说。
深夜。
更换了睡衣的夏尔并没有立即睡下，而是坐在床上，靠着两个大大的枕头出神。
刚刚结束的PARTY，在伊丽莎白的精心策划下果然足够热闹。破坏三人组甚至难得地出了一个节目，唱得严重跑调的歌曲和跳得乱七八糟的舞蹈，却是真心实意的祝贺。每个人脸上都是真诚无比的笑容。
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想让他们的少爷快乐啊。
[夏尔]——只是，我早就忘记了该怎么去笑。
如果说没有那个小插曲的话，也许这个生日就可以这样平静而疲惫地度过了吧。
只是为何又要再一次提醒少年，那场噩梦的存在。
在拆礼物的时候，夏尔显得相当地不耐烦。
中国的名贵玉佩来自刘，充满恶趣味的女仆装（尺寸貌似是小塞的）来自格雷尔，一大盒打开来几乎要熏倒了夏尔的印度檀香来自索玛……
在一大堆几乎可以把夏尔埋起来的礼盒中，夏尔发现一个没有署名卡的礼盒。
出于好奇他把它拾起来。
打开礼盒夏尔就马上呆住了。
如同五雷轰顶一样呆在原地。
一个铁质的印章，上面是那个令他耻辱的章纹——
那些沸腾的人声，那些肮脏的手，还有那个火热的朝自己的皮肤靠过来的印章……
这世界上没有神……
没有人可以救我……
手一抖，礼盒掉了下来。从里面“哗啦啦”地掉出来一串细长的铁链，碰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好一阵响。
铁链……
挣扎时扯动铁链的声响……
那么冰冷的绝望……一点一点地填充了整个身躯……
那么无助的感觉……
神的光芒……永远照不到我……
眼前的少年在颤抖。
执事看着这一切已经明白了礼物的含义。他将手搭在夏尔肩上，却被少年一下狠狠甩开。
“让我静一下。”
不堪的回忆如同潮水一样席卷过来，虽然已经过去若干年但还是有足够的力量让夏尔感到恐惧。
……我是肮脏的……
我是不洁……
那块皮肤隐隐作痛起来。
其实每每回忆起那场大火和那个被烙印的过程，夏尔都是一副冷漠和充满仇恨的表情。习惯性地抚摸着拇指上那枚时代相传的戒指——名为“希望的碎片”的蓝宝石戒指，有着华贵的花纹却又附带着如此沉重的命运。那上面附着历代每一个主人临死前的惨叫和悲鸣，在漆黑的夜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让夏尔总是难以入眠。
只是这一天，即便早早脱下了那枚戒指，却还是不能获得一次安稳的睡眠。
“少爷，”执事推门进来，“加了蜂蜜的热牛奶，有助于睡眠哦。”
“嗯。”接过来，面无表情地缓缓喝下。
“还在想着那份礼物？”
“……”被戳穿了自己的脆弱，夏尔不想作答。只是将空杯子放回执事端着的托盘上。
下一分钟，衣服柔软的触感铺面而来，有着淡淡的牛奶香味，似乎还带着一点白玫瑰的清香。
夏尔整个被执事拥入怀中。
没有像刚才狠狠地拒绝，少年安静地躺在执事怀里。
“少爷……不要再想那些了……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伴着你……
只要你一声令下，
我的整个身体乃至灵魂，
都会不惜一切代价，
帮少爷完成所有心愿……”
在人类最脆弱的时候迷惑他们，是恶魔最喜欢也最擅长的本领。
只是这一次，夏尔堕落得心甘情愿。
[夏尔]即便这是你美学的一部分……
我也愿意相信它是真的……
塞巴斯蒂安，我只剩下复仇和你……
只有你不会背叛我……
不要离开我……
[塞巴斯蒂安]少爷，你一定注意到今天有些不一样的细节吧。
你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里加了红酒，代表着你又长大了一岁；
这个季节还有白玫瑰，它们是我在温室里特别培育的，因为这是少爷最喜欢的花；
你说喝腻了红茶和奶茶，那我就在里面加上了你最喜欢的玫瑰；
我不知道要怎样做才让你开心，
只是希望这一点改变能够让你觉察到我的心意。
少爷，生日快乐……
蜷缩在执事怀里，夏尔觉得非常安全。他不得不承认他已经迷恋上这怀抱的温度了。
萦绕着自己的，是淡淡的蜂蜜牛奶的味道，还有温暖的怀抱。
[夏尔]如果这个世界是深不见底的地狱，那么……你的怀抱……就是我仅存的天堂……
夏尔昏昏欲睡起来。
“少爷？”执事轻唤。
“嗯……”
“睡了么？”
“嗯……”
“那要盖好被子呢，免得着凉。”执事想把少爷放到床上去，但夏尔的手却拽住了自己。
“不……这样很舒服……”
执事微笑，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夏尔身上。
“晚安……我的少爷……还有，生日快乐……”
终于说出来了呢。
然后，执事惊讶地看到，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夏尔，嘴角微微扬起——
给了他一个无比温馨的微笑。
“塞巴斯……谢谢……”
这一瞬间塞巴斯觉得无比美好，他甚至想让时间就此停止下来。
就这么静静地，亲密无间地紧紧地靠在一起。
[塞巴斯蒂安]这是不是人类所说的“温馨”？
少爷的那个笑容，是我在这漫漫时间里一点温暖的光。
那么那么柔和，犹如冬日最和煦的阳光。
如果可以，我希望时间可以停滞……
多希望能够这样……
一直守护着少爷……
直到……
世界的尽头……
轻轻地，执事用嘴唇轻轻点了一下少爷的额头。
晚安，我亲爱的少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那个执事，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