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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那个执事,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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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那个执事,拥抱!
[夏尔的梦境]
好冷……冷得好像身上的血都已经凝固了一样……
面前还是牢房内残破的墙壁,浑身上下疼痛难忍。
塞巴斯……救我……
像是应和着他的呼唤般,空气中突然腾起一片浓重的黑色来,迅速覆盖了少年的视线。
是失去知觉了吗?少年想。
他竭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怎么做,面前的一片黑暗仍然挥之不去。那些黑色重重地压迫着他席卷了他,缠绕着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咳……咳……不要……
赶回少爷的别墅,用最快的速度换下了身上沾着点点血迹的燕尾服。
已经是深夜了,执事拿起烛台,快步走入少爷的卧室。
床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海蓝色的发丝随着他轻轻的喘息而颤动着。
好看的眉头紧锁着,双手无意识地抓着被单。
额头上全是汗。
昏睡中的夏尔,一直在低唤着什么,声音很轻,若是别人一定听不见。
可是执事听见了,如同五雷轰顶般的听见了。
塞巴斯……回来……好吗……我……累了……
陪伴了少爷这么久,都未曾听过他如此软弱的语气。
平日里的少爷,永远高高在上,挑剔着自己做的不能再好吃的点心,蛋糕左侧的奶油多了一寸,上面的草莓少了一颗;或者是,想方设法地耍着小花招来捉弄自己,在自己被布鲁多纠缠得哭笑不得时露出嘲讽的笑容来。
——这才是我热爱的灵魂啊。
可是现在,这个高傲的灵魂已经被压榨得只剩下哀求了。它蜷缩在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的身体里,想要向面前一贯温柔的男子索求一点温暖。哪怕只有一点。
“少爷,请不要害怕。我就在这里,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在您的有生之年……我都是您的执事……”
脱下手套,塞巴斯蒂安轻轻地把少爷抱了起来。
红色的眸子里盛着满满当当的心疼。执事用温柔无比的目光一遍遍地抚摸着夏尔,似乎这样就能够减轻一点他的痛苦。
怀中的少爷像一块脆弱的冰块,身体居然异常地发凉。低于常人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到执事身上。
少爷一定很冷吧。
那就让我来温暖你吧。
缓缓地低下头,将少爷整个地拥进了自己温暖的怀抱里。
执事的怀抱竟然如此温暖,充满了慰藉似地有着舒适的弧度。
少爷靠在执事硬朗的肩线上,发丝轻擦着执事的下巴。
一瞬间万物无声,只有月光从窗外流泻进来,柔柔地笼罩在两人身上。
夏尔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噩梦终于过去了。
原本发凉的身体亦渐渐有了温度。
执事温柔地端详着他的少爷,精致的鼻翼和线条优美的唇瓣,即便因为病痛而微微泛白,却还是掩不住本来的美。
——我的少爷,是独一无二的天使。
“嗯……”怀里的小小身躯动了一下,少爷醒了过来。仍然是像平时一样皱着眉头,睡眼惺忪地察看着四周。似乎不明白为何会躺在执事的怀里。
“少爷,您终于醒了。伤口还疼吗。”
“嗯……”夏尔的嘴唇轻轻嚅动,干燥的嘴唇扯动出几丝纹路来。
“要喝水吗?我去拿。”执事正准备放开夏尔,感觉衣服被拽了一下。夏尔扯着执事的燕尾服:
“不……”
“嗯?”执事低下头看着夏尔,不明白他的意思。
“就这样……让我靠一会儿……”随后又非常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刚刚的几句对话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
塞巴斯……就这样……让我靠一会儿吧……
一个人支撑这么久……我累了……
没有说出来的话,也许按照夏尔倔强的性格永远也不会说出口的话。
却再一次被执事听到了。
——没关系,就这样,一直下去,该多好。
躺在执事温暖的怀抱里,夏尔又坠入了睡眠中。一直待到他熟睡过去,执事才轻轻地把夏尔放到床上,盖好被单。
少年身上浅浅的红茶香味还残留在执事的衣服上,像是替自己不善言辞的主人表达着对于自己的不舍。
修长的手指移入少爷海蓝色的发丝中,轻轻地抚摸着夏尔的脑袋,一遍遍地,安抚着夏尔的情绪。
“少爷……我一直都在您的身边……我想一直陪在您的身边……”
一直到第三天夏尔才从冗长的睡眠中恢复过来。
昏暗的房间里夏尔看到执事修长的背影。
“塞巴斯……”
执事转过头来:“少爷,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
手轻轻覆上少爷的额头,“已经退烧了呢。”嘴角勾起一个轻松的弧度。
“那么久……”夏尔准备像往常一样起身,但是完全没有力气。身体软绵绵地不听使唤。
“少爷,你还是躺着好好休息。鞭子有魔力,伤口恢复得很慢。”
“呃。”
执事给夏尔喂了一点水。他实在是渴坏了,喝得非常急促。
“咳,咳。”
像往常一样,执事伸手轻轻拍着夏尔的背——他忘了夏尔的伤口。
少年“啊”了一声,一抬手把玻璃杯打翻了。
“对不起,少爷。我忘了……你的伤”
没有回答。瞬间变青的脸告诉执事少年的痛苦。
因为失血过多,夏尔很快又昏昏欲睡了。执事担心地看着他依然苍白的脸。
要怎么做……少爷才能好起来……
总是那么倔强,那么故作坚强。一个人支撑太久,终于还是累了。
“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执事看着昏睡的夏尔,
“塞巴斯……”夏尔唤他。
“是的。”快步赶到床边。
“你去忙你的吧……我累了……想睡……”
“可是,少爷你……”
“我没事,去吧……”
“是,我的少爷。”
细心替夏尔盖好被子,执事拿起烛台走出房间。
怎么可能没事。
没有一点血色的脸,怎么可能没事。
少爷只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软弱而已吧。
可是……
昏迷中的他,已经出卖了自己……
执事的美学不允许他轻易调动泪腺和情感。
但面对着遍体鳞伤的少爷,他又岂能无能于衷?
默默地关上了身后的门,执事向大门口走去。
夜幕降临时,执事再次走入夏尔的房间。
听到床上传来声音,压抑着的,是呜咽还是呻吟。
被单下是蜷缩成一团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