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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唢呐响,添新冢,泪已涟涟,不知魂归处。

      6月出头,带着夏日的一丝丝暑气,又缠绕着微微的凉意,天气说变就变,像小孩子说变就变的情绪。

      在一个和其他乡村一样普普通通的四合院的门前空地的角落里,默默地站着一个高挑消瘦的男孩子,嘴角微微有些没有打理干净的胡渣,头上戴着白色的粗布麻条。

      “双印,快过来,你的继忠叔叔来了,赶紧过来打声招呼。”守在空地门口的一个自称是双印的四爷爷的三女儿要被称作三姑的中年妇女跑过来拉着男孩子的胳膊就往门口走。

      “继忠叔叔可是你爸之前的老朋友了,B市的大法官,好好打声招呼哈”边走三姑边小声叮嘱着。

      “继忠叔叔好,我爸现在在守孝的帐篷里。”少年规规矩矩的答道。

      “这么久不见,已经长成大孩子了哈,比我都高了,现在的小孩子吃的就是好啊。”衣着光鲜的叔叔夹着公文包客客气气的做了开场白。

      见没有回应,又继续说到“免怀今年已经上高中了吧,已经是长大的alpha了,有没有谈对象啊,没有合适的Omega叔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叔叔笑呵呵的往少年的肩膀上拍着。

      初夏还有些清凉的风轻轻吹动了少年微微垂着眸子,见少年没有什么回应,旁边的三姑急忙忙插上了话:“可不是嘛,就我们双印这么帅气的大小伙子不知道有多少Omega往上贴呢。”

      “我哥就在里面呢,我带你们见面。”三姑客套的转移了对象,“广元也在呢,最近的事情可真是忙啊。”边说着边带着往空地的右后方走。

      四合院前的空地也是本家的,以前是顾免怀奶奶住的地方。在顾免怀很小的时候,奶奶家的院子里还养着3只羊,一只杂色的老猫和一只农村常见的小土狗。等不及免怀上小学三年级,奶奶就去世了,羊被卖了,老猫之后也跑走不知死在了哪里,小土狗现在长成了大狗现在被养在四合院里。这个四合院是免怀大伯的,大伯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不喜欢学习,就不喜欢学习,就盖了这个四合院,一辈子待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农村里。

      本来想把奶奶家给拆掉重建的,但是大伯的孩子多,大大小小的事情也多,钱用的地方多。所以在拆掉一半后就再也没有管了,杂草就卯足了劲,在这片土地上肆意的生长着,连成一片一片的。现在大概清理了清理暂时充当着举办葬礼的场所。

      三姑小声解释着:“这孩子和文姣的感情深,现在心里难受着呢,不说别的,我嫂子就这么走了,我的心里也堵着不行。”文姣姓许,是免怀的母亲,在6月8号走了。

      年纪已到耳顺的叔叔跟着点点头,感叹着:“文姣走了也好,不用再受苦了,就是苦了孩子。”

      免怀又开始慢慢地从入口处向里面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了张,最终咽了一口含着少许被风卷起的尘土沉默下来。门口还有几个坐着小马扎的老婆婆闲谈着,免怀实在不想再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自家的杂七杂八的事情,更不希望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只想逃离这里,跑到一个安静的环境下。

      免怀老家离B市距离很远,这个乡村根本没有什么娱乐设施,唯一的小超市还卖着类似哇哈哈,喜之狼,尚好家,渼年达这样的三无产品。所以这个村里发生的红白喜事变成了及其热闹的事情,所以凡是沾点亲带点故都会带着家里的小不点来这里吃顿好的。

      白事至少要举办三天,在最终下葬的日子之前,每天都有双方的同事,亲朋好友,本村或邻村雇的的帮手赶来。每个人都会在交了帛金后,冲着音容宛在,典范长存的横幅下的照片大哭一场,嘴里喊着我可怜的什么什么呀,然后用早就拿在手里的白布擦擦眼睛,在小辈的搀扶下走去和别人聊起了家常。
      穿着黑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的男孩虽然面色还带着掩饰不了憔悴,但是还是有不少的少女微微红着脸向躲在父母的身后偷偷打量起来。有的父母关系和男孩父母关系比较好的,便执着牵着父亲或母亲的手前去和男孩打招呼。父母往往也拗不过家中掌上明珠的小要求,便在关心男孩的状态后,借着各种各样的缘故使两个小孩互相加了微信好友,说着互相帮助什么的话语。

      免怀没有拂了这些心意,一个一个加了好友。这是他父亲顾世民的要求,他本想守在母亲的水晶棺旁边,但是父亲让他借此机会替他好好照顾前来的吊唁者。在这样的日子里,他不想使父亲伤心。

      下棺椁,出殡,土葬顺顺利利的似乎一气呵成。跪在土坟前抱着母亲遗照相片的少年被眼前
      正在烧成大火的随葬品映得面颊通红,身体也开始微微抖起来。

      顾免怀看着已经旁边被众人拦着哭得失控的父亲,心里早就存有的火团越烧越旺,他想要发泄出来,想要怒吼出来,他恨不得这片大火烧起来这里整片的高粱地,然后把这一切都烧的干干净净才好。他抖得像筛糠,并且越来越厉害,感觉身上连着心里烧的不行,只能专注着盯着大火最上端的黑烟。

      送葬结束后,他回里屋拿上了他的手机和帽子,低着头躲到了四合院后面已经废弃的石井边上,给他的死党张斌发了定位。刚发送出去,张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哎呦,大哥,可算是联系上你了。”张斌顿了顿,缓和了一下语气小声问道“你现在怎么样。”

      “过来这个地方接我,一个小时不来朋友没得做了。”顾免怀声音微哑,低声说道。

      “大哥,我现在学校厕所偷偷给你打电话,过不去。。。”话音还没说完,顾免怀这端就把电话挂了。嘴角夹着烟,手抖了抖终于把烟给点上,默默靠向写着“一家只生一个好,不孕不育找XX”标语的墙上,压低了帽檐,安静的仿佛睡着了一样。

      “得,算我欠这位大爷的。”张斌一边小声嘴里嘀咕着,一边往学校的后门墙角溜去。

      不到一个小时,一辆骚蓝色的贝纳利卷着小路上的尘土一个急刹车停在顾免怀的面前,稍微有些做作的挂在车把上的另一个头盔扔给了过去。“兔子小姐,你的白马骑士过来接你了。”同时自认为迷人的抛了一个媚眼。

      黑衣少年一边稳稳的接过头盔,一边利索的跨上摩托,坐好了一点也不尴尬将一只手放在了张斌的腰上。用手往下拽了拽,带着威胁有些嘶哑说道:“滚犊子,你他妈再敢这么说话老子直接断了你的命根子,看你还能不能这么骚。”

      很多人不仔细看就会顺嘴读成“顾兔怀”,在一次被任课老师读错后,便成为了躁动青春期少年大肆调侃的玩笑。但是当顾免怀用实力和武力证明这个玩笑是真的开不起,也就张斌这个死党在骚的不行时候拿来调侃。

      顾免怀这个名字是他的姥姥给他起的,自家闺女本来就是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弱苗子,还是一个Omega,所以在生出一个大胖小子大家都十分欢喜。可是在名字上却有些犯愁,因为太珍惜了,所以左挑挑右捡捡,横竖看那个名字都不顺眼。结果就是很长时间顾免怀一直被叫小名双印。代表孩子长大以后会坐拥官印和私印,意寓着孩子一生财运通达。

      最后实在拖得没办法,相当具有话语权的姥姥见这孩子十分缠人,尤其是严重影响了母亲文姣的睡眠,免怀这个大名就被大笔一挥的确定了。免怀免怀,免于怀抱。别说相当灵妙的事情,之后孩子还没到免怀之岁就变得异常听话,十分乖觉。

      在回去的路上,张斌好似完成什么不得了的任务开始喋喋不休的说着。
      “你猜怎么着,我今天翻墙翻得那叫一个干净利索,我打赌老黄压根就没看见。”
      “运气你说好不好,我哥压根就不知道我已经看到他把车钥匙放在抽屉的第二格的手表盒里面,我一拿一个准,要不今天准赶不来。”
      “我马上快生日了,这次怎么着也要让老爹出点血,怎么着也要比我哥这个贝纳利要好,至少要哈雷这样的等级。”
      ........

      急速行驶的摩托带着风吹鼓了两个少年的衣服,也将张斌说的话吹的断断续续。几天几夜都没有休息好的顾免怀想让张斌闭嘴,但是张了张嘴,还是放弃了。双眼默然看着两边的风景,看着周边从满天无边的庄稼逐渐变得有人气,开始有了小商铺,小楼房。

      在快到市郊的之后,开始出现了红绿灯。就在顾免怀都认为自己已经睡着了时候,也不知道是遇到第几个红绿灯,张斌刹车停在路口,沉默了一会,严肃的说道:“王静是不是又找你了,你真的确定这么做吗。”

      后座还是没有给出反应,就在张斌以为不会得到答复之后,准备继续上路。身后传来闷闷的一声,小到张斌都以为自己是因为担心听到得到幻觉。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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