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水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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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金泰亨口中的“愚钝”指的是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那些追逐他的日子，煎熬又痛苦，我再也不想经历。
与其说不想，更多的是害怕吧。
不是所有的暗恋都能窥见天光，也不是所有的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在别人的故事里，我们只能是一个渺小又不起眼的配角。
现实不是小说，更多时候，悲剧收场才更符合结局。
眼睁睁看着他喜欢别的女孩子，对那个人露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对于这些我束手无策。
我败给了自己的懦弱。
因为我知道，比起失去，我宁可从未拥有。
现在他告诉我，他对唐棠的喜欢是浅显的，只是年少时容易在荷尔蒙挥发的冲动下，对某个人动情。
这些都不算真正的喜欢，只能用“新鲜感”这个词来概括。
我抿了抿唇，开口：“哼哼，你……对唐棠难道一点喜欢都没有吗？”
人是情感动物，我不相信他对唐棠一点感情都没有。养了好几个月的小狗都知道对着主人摇尾巴，难道人就冷血无情吗？
“有吧，”金泰亨懒散地靠在后桌，有些无所谓的态度，似乎是为了隐藏什么，“但是，喜欢归喜欢，我对她算不上爱。只有爱一个人，才算是爱情。”
爱情没有定义的标准，有先婚后爱，有从校服到婚纱，有跨越国别和性别，到底怎么才算爱呢。
我们谁都无法去定义。
“那你和她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我……”金泰亨眼神闪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醒悟的这么迟，变成如今这种局面，也挺难堪的。
“算了，喜欢这种事，真的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我不想再追问下去，于我而言，知道原因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既然你已经对你和她的感情作出判决，那么身为朋友，我只能祝你未来遇到一个你真正爱的人。”
毕竟，我已经不想再喜欢你了。
也只能送你这句祝福了。
金泰亨的心跳“咚”地跳了一下。
他没有听错，陈舒望说的是“身为朋友”。这一段话，他唯独对这四个字眼很敏感。
她真的打算放下对他的感情了，那么他还有机会挽回吗？哪怕有一线希望，他也想争取。
他冷哼一声，接着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舒望：“如果我说，我已经遇到了呢？”
我不明白他的话，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旺仔，其实我对你……”金泰亨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好像变成了胆小鬼，不敢接着说下去。
这个时候，两人仿佛交换了立场。
他也害怕失去。
想越过朋友这条线，却又没有足够的勇气迈过去。
我似乎猜到了什么，当即打断他，“金泰亨。”
“嗯。”
“我们曾经是不是有过约定，绝对不会喜欢上彼此，你还记得吗？”
金泰亨垂头，捏紧拳头，他一点也不想记起那白痴又该死的约定，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一定要把这条约定收回。
真想拍死自己，为什么要对唐棠起了好感。明明旺仔她一直站在身边，为什么现在才看到。
“看着我，你记得的吧？”
金泰亨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突然有些红。
为什么这样，别让我心软可以吗？
“嗯……”金泰亨有气无力地应声。
我看到卓延走了过来，就用手推他，“快上课了，先不说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
“可是——”他还有话要说，现在不说，以后可能更加没机会。
金泰亨人高，推不动，我只好作罢。
卓延抬手挪了下金泰亨的肩膀，坐下：“金泰亨，你还站这干嘛？上课了呢。”
金泰亨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焉焉地回自己的座位。
上课的时候，因为和金泰亨说了那些话，我有些走神，自动铅笔在草稿本上胡乱画，老师讲的知识点，我只是记了个大概，具体内容是什么，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
心不在焉的不止是我。
隔着一大组的金泰亨眼神的方向，从上课以后，始终向着右上角。
同桌还疑惑地问他，“怎么了？平时数学课，你不是都在低头研究题目的吗？”
金泰亨趴在手臂上，语气低落：“没怎么。养了很久的猫，被别的猫拐跑了，气得很。”
他不知道用什么词来描述他现在的心情，总之很糟糕。
他想不到用什么办法来补救。
很烦。
他没办法把陈舒望让给任何人，是他先遇见的，按道理来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应该是他和旺仔在一起才对。
田柾国是后来者。
“再养一只呗。”
金泰亨又抬眸看那个方向，看着女孩透白的脖颈，他讷讷地说：“可是，我那只猫很独特，养了很久，舍不得。”
四年的感情怎么能舍得。
“那就只能怪你自己没守好咯，外面的野猫很多，被拐跑也只能认栽。”
这话一语双关。
心情更加下坠，他埋起头，想睡一觉。也许醒来就会不一样。
某个午后，体育课。
夏季运动会临近，报名参加的同学在练习各自报的项目。
初夏的太阳虽不是很烫，但也足够晒，尤其是午后，阳光明晃晃的照着，晒得人昏昏沉沉。
我和卓延坐在比较隐蔽的树荫下面乘凉，头顶是此起彼伏的蝉鸣声。
偶尔有一阵微风拂过，吹得后背凉凉的，很舒服。
卓延往体育老师那个方向张望几眼，确认没有危险后，她掏出了手机，手夹在两腿中间点开了微信。
我看到她带有目的性的点开了置顶对话框，“又要给大冰山发消息啊？”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她一天不给闵玧其发消息就难受。
卓延嘿嘿一笑，然后笑吟吟给闵玧其发消息。
发了一串又一串文字，满屏都是绿色气泡。
而那边那位雷打不动的保持沉默。
没有回应的喜欢，怎么坚持的下去。
“唉，他不回我。”卓延耷拉着脑袋，手机在两手来回抛。
我拍拍卓延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他可能在忙，没看手机。毕竟他现在大四了，事情肯定多。”
“但愿吧。”
我明白卓延的心情，可是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陪在她身边。
“哎，陈舒望，你看那个人是不是田柾国？”卓延抓着我的衣角，手指着某个方向。
我看过去，那个人穿着黑色短袖，后面印着五颜六色的图案，带着一顶白色鸭舌帽。
这个背影看着熟悉，没一会儿，他转过身，皮肤白的晃眼。
是田柾国没错。
“嗯，是他。”我平淡地说。
卓延贼兮兮地坏笑：“你和他进展如何？”
“什么都没有。”
“哦？”卓延说，“以前你们两个人不是很要好吗？怎么最近都没看到他来找你了，是不是闹矛盾了？”
“不知道。”我手撑着脑袋看田柾国，心里没有底。
“咦，会不会是他对你没兴趣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真没几个可靠的，尤其是长得好看的，更加不靠谱。他们喜欢撩那种看起来单纯又好骗的女孩子，比如说你。”
“我单纯又好骗？”我不太服气卓延的这个说法，“才不是好吧。”
卓延：“本来就是，陈舒望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对身边人总是不求回报的好，你不会去害别人，所以你是个单纯的人。我经常和我爸出席各种酒会，见过太多功利心的人，所以我能看出来你是个单纯的人，值得被喜欢。”
“那你说，田柾国对我会不会也是一时兴起？”我比较在乎这个问题。
卓延微微眯起眼：“我看不像，他的眼里有你，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他不来找你，肯定是有原因的。”
“会是什么原因呢？”
卓延：“我不知道咯，这得问本人才知道。你要不要过去找他？”
“我不敢……”
一旦对一个人起了贪念，就会变成胆小鬼。
卓延搂住我的手臂：“我陪你去，我看他在训练的样子，你去给他买瓶水或是饮料什么的，然后过去送给他。他要是喜欢你，不可能不理你。”
我犹豫不决，“万一他就是不想理我呢？”结合上次在食堂，他就对我爱答不理。
“不可能，相信我，他绝对不可能不理你。”卓延拽我的手臂，“走啦，去买饮料。”
我和卓延走向小卖部，买了一瓶水溶，付了钱站在门口等卓延。
卓延买完东西走出来，“你还站着干嘛呢，可以过去送水了。”
“…我不敢，你陪我过去。”
卓延笑了笑，“瞧你这怂样。”
我们一起往田柾国那个方向走过去，每走一步，就像踩在我心上一样难受。
只剩下一米距离的时候，我的腿像灌了铅似的，根本迈不开。
卓延推了我一把，我不受控制地撞在了田柾国的后背上。
田柾国转过身，冷峻的目光看得我心惊胆战。“有什么事吗？”
只是一句话就拉开了我和他的距离，听得我心里隐隐作痛。
“没什么，给你。”我把青柠味的水溶塞进他的手里，然后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田柾国站在原地看着慢慢远去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并不想冷落她，可是一想到金泰亨摸她头的那一幕，一股醋意就翻涌直上，做不到心平气和。
“田柾国。”卓延抱着手臂，挑起一边眉，“你喜欢陈舒望吗？”
“喜欢。”
卓延：“喜欢你还问‘有什么事吗’？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蠢货。”
“我……”田柾国顿了一下，“我只是想气气她。”
“为什么？”
“因为金泰亨摸了她的头，我不爽。”
卓延白了他一眼，接着用手戳了一下他的胸膛，“我说你是傻呗吗？金泰亨摸了她的头，你不应该生金泰亨的气才对吗？我不理解。”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生气。”
“无语住了，你刚才那样说，会让她觉得你不想她打扰你。”卓延撕开手中的辣条吃，“你这种就是直男行为，不可取。”
“行，我过去找她。”
“快去吧，哄一哄就好了。”
我不敢回头看。
生怕一回头，看到他，眼泪就会掉下来。
我强忍泪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陈舒望。”
听到有人在叫我，我停下了脚步，回头。
田柾国几步就走到了面前，伸手擦我的眼角：“你哭了？”
“我没有。”
田柾国拿出一包纸，抽出一张：“骗人，你眼睛都红了。”
“那、那是因为沙子进眼里了。我才没有哭。”我转到一边，努力克制眼泪。才不要在他面前掉眼泪。
“对不起，陈舒望。”
“我并不是不想理你，只是…我心里难受，所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又把身体转了回来，“为什么难受？”
“因为我看到金泰亨摸了你的头，别人摸那一下，我不至于这么难受，但是他是你喜欢的人，这不一样。我没办法说服自己这是一个很平常的举动，所以觉得难受，你能明白吗？”
田柾国一字一句地说着，他向下的嘴角，显得很委屈。
原来我想的没错，那天早上他阴沉的脸色就是因为金泰亨那个不经意间的举动。
“我明白。”我想伸手摸田柾国的头，但是没有胆量，所以还是默默缩了回来。
能明白他的心情，也想告诉他，我已经决定放下对金泰亨的四年暗恋。
要开始奔向他。
但是要怎么告诉他呢，我还没想好。
我不想稀里糊涂的开始，那样对彼此都不利。父母的感情就是最好的见证，他们自以为相爱的结婚了，互相陪伴了十余载，到最后却以一纸离婚协议书分开。
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田柾国苦笑道：“你明白……真的明白嘛。”
“嗯。”我点头。
田柾国斜眼看我，似乎不信：“他摸你的头，你心里是不是开心死了？毕竟他现在单身，你的机会来了。”
我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哟，你居然不觉得开心，莫非……”田柾国凑到我面前，紧盯我，“你移情别恋了？”
怕被他发现端倪，我赶紧扯谎：“什么鬼，我才没有移情别恋，只是觉得暗恋好累，我已经撑不下去了，想放弃了。”
田柾国耸耸肩，吊儿郎当地笑了：“是么，想放弃了……唔，可是他单身了诶，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你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是的，放弃了。”
“为什么放弃？”田柾国不敢相信，那个为金泰亨掉过无数次眼泪的陈舒望竟然要放弃了，她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
“理由我已经说过了。”
“不会是唐棠对你说了什么，你才决定放弃的吧。我看你之前，为了金泰亨，宁可委屈自己，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却又要放弃了，说实话，我不信。”
“每个人的承受能力不一样，我已经不想承受单恋带来的痛苦，这和有没有机会无关。如果我还想继续喜欢，那么，就算他和唐棠没分手，我也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喜欢他，爱他。”
“行，我明白了。”田柾国也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他的初衷一直是希望她好。
只要她开心，她做什么决定都是对的。
哪怕她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也没关系。
田柾国摸了摸耳垂，迟疑道：“嗯……陈舒望，运动会你会为我加油吗？”
“会。”
他莞尔一笑。“好。”
田柾国放学回到家后，把那瓶宝贝了一天的水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书桌的窗台上。
他坐下，手撑着下巴，眼盯水溶，结合白天陈舒望对他说的那些话，有种说不出的喜悦。
陈舒望要放弃金泰亨了，那么他的胜率就更大了。
脑海里突然蹦出陈一然的话：“渴死了，哎，田柾国你这瓶饮料没开过吧？我喝一口应该没问题吧？”
“有问题，这瓶是我的。”
“切，小气鬼。”
这时，田甜推门进来了。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一激灵，心想：忘记反锁门了。
“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说。”
“我想喝青柠味的水溶，你能不能帮我去买一瓶？”
田柾国一脸无语。
“少喝点饮料，有色素。”
“好喝啊。”田甜边走边随意看房间四周，眼尖的她一下就看到窗台上的那瓶水溶，她两眼放光，“你这不就有一瓶，给我喝吧。”
看到她伸手要拿，田柾国眼疾手快拿走，然后塞进校服里。
“干嘛这么小气啊，一瓶饮料而已。”田甜不满地撇嘴，“我都要怀疑我是不是你亲妹，你连瓶饮料都舍不得给我。”
田柾国怕再有人惦记这瓶水溶，他直接锁进了抽屉里：“这不是普通的一瓶饮料，这是陈舒望给的。”
田甜嫌弃的啧啧：“难怪你那么小气，原来是嫂嫂给的啊，那就怪不得了。”
“这话我爱听。”田柾国眼睛弯起，心里美滋滋，“下次她在的时候，你也这么说。”
田甜：“行啊，但是哥，你得给我一点好处，不然我可不会给你白嫖。”
“什么好处？”田柾国转了个方向，翘起了二郎腿。
“帮我追张漾。”
“就你班上那小班长？”
田甜害羞地笑：“对。”
“怎么帮？”田柾国说，“我们老田家的人，还追不到一个男生？”
“不是……他太高冷了。”田甜沮丧的拉下了脸色，“和他告白的女孩子多数都被他残忍拒绝了，害，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咯。”
田柾国给妹妹支招：“你又不丑，打扮漂亮点，往人面前一站，认真地表个白，肯定能成功。”
“可是哥，万一我被拒绝了怎么办？”田甜比较担心出现这种情况，“那我岂不是很尴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听到后半句话，田柾国觉得有点耳熟。
陈舒望也说过类似的话。
田柾国听不下去了：“怕什么，不说等着被别人抢占先机吗？要主动出击，不然，失去了就有的你哭了。你每天找他聊天，问他题目，他是班长，肯定不会不教你，要不然要他这个班长干啥用。”
“可是我学习不差啊，问他题目这个有点假了吧。”
田柾国气不顺地站起身，手插在腰上，吐了一口气：“你是我妹吗？装一下不会吗？”
田甜顿悟了他的意思：“我明白了，每天问他题目，这样就有机会了。”
田柾国一副慈父形象：“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谈恋爱。”
“那哥你不也是满脑子都是恋爱，每天想着怎么把舒舒姐姐追到手，我们都一样啦。”
“行了，回你房间睡觉去。”
田柾国想过很多种可能，幻想过和陈舒望在一起的画面，何其美好，每种可能都让他憧憬，肾上腺素疯狂在体内爆炸。
每天都在内心告白，陈舒望，我喜欢你。
但怎么才能让他想的画面变成现实，很难啊，让一个人的心空出来让给另一个人，无疑是艰辛的。
他不怕，他愿意等。
多久都愿意。
他才不会像陈舒望一样善良。
他自私的想把她占为己有，有了机会就绝对不会放弃，总有一天，他会明目张胆的告诉所有人，陈舒望是他女朋友，更甚是夫人。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水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