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初雪之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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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我一直在重复做一个梦。
我梦见金泰亨变成一片大海，颜色很蓝很蓝，如同暗恋，是深沉的、清澈的，令人向往，浪花朵朵朝我慢慢涌来，爬上我的小腿肚，凉凉的很舒服，又慢慢退去。
那之后我每天都会站在海岸边，眺望着海岸线，期盼海水再涨潮，再给我一个拥抱。
突然，在我闭眼感受大海的宽广无垠，倾听远处细碎的海浪声时，海浪站成一面墙，排山倒海的向我扑过来，我慌张的想要退后，但退出一步，我又犹豫了。
这是我喜欢的大海啊，我不可以逃开。
最后，海浪将我冲进了大海，扑通一下掉进海里，一点一点沉没，海水在撕裂我的□□，很疼。
如果淹没在海底可以属于大海，疼一点也心甘情愿。
我慢慢坠落深海，与海水融在一起，心跳声渐渐消失，直到没有意识，记忆变成一条线。
失重感带我回到现实，猛然睁开眼，我坐起来，手放在心上，听到心脏撞胸膛的声音，手掌揉住衣服，突然泪流满面。
怕打扰到妈妈休息，我只是哽咽，哭声掐在嗓子里。
我一直不敢承认自己是爱哭鬼，每次落泪都会为自己找借口，我只是敏感，泪点低而已。
借口再多，现实摆在眼前，也不过是蒙蔽自己的心罢了。
我扶额，长发跑到胸前，凌乱不堪，微叹一口气，嘴角一扯，掀开被子，套着拖鞋走到书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
房间里只有屏幕发出的亮光，灼烧我的眼睛，眼睛在发烫，每次歇斯底里让泪眼释放以后，眼球总是会有一种热热的，肿胀的感觉。
排泄哀伤的方式有很多，人往往会通过流泪来释放内心，直到眼泪干涸。
我登录微博，查看给我点赞和留言的粉丝。
我看到有很多人给我写的“我喜欢的人在我心上开了一枪，在我流淌血液的皮肤里种下一株黑玫瑰，血液是养分，后来我死了”点赞。
有一个粉丝私信我说：“为什么…要为了别人放弃自己？你那么美好，没有什么理由让你去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付出全部，更别提献出生命。”
虽然不是祈使句，但我隔着屏幕能感受到，这个人在浅显的说我傻。
我不反驳，因为我的确是个笨蛋，愚蠢到极致的笨蛋，而这一切都起源于一个眼神，一次心跳，一次奋不顾身。
如果那天郑号锡没有出事就好了，如果他没有跳窗就好了，如果不认识他就好了。
如果，没有如果就好了。
曾经我有一件特别期待的事情，期待爸妈早点下班，一起吃晚饭，但这个期待没有期限，刚开始的那几天都在期待，等不到时很失望，慢慢的这种感觉渐渐消散，直到完全没有任何波澜。
突然有一天，放学回到家，推开门老爸坐在沙发上喝茶，老妈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看到门口站着的我，对我微笑地说一句“舒望啊，回来啦”时，真的会有一种热泪盈眶的触感。
我想喜欢也是这样，太渴望得到，会适得其反，当你不去在意，反而会有惊喜在等你。
但现在，一家人再也不能在同一张桌共享晚餐了，我的家已经散了。
我曾经问过老爸他们那个年代怎么追喜欢的人，他一口饮尽杯中的铁观音，茶香味在鼻尖泛泛。
他眼角的皱纹挤在一处，说，我们那时候很简单，追你妈那时候，骑着一辆老式的自行车，翻山越岭去她的村子找她，途中看到一棵桂花树，然后折下一节，见面的时候送给她。
写情书的时候一点不含蓄，一句我爱你就够了。
是啊，只要一句我爱你，答案就出来了，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三个字会说不出口呢？
但是再爱的人，没有缘分都会散，你看，爸妈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所以该走的，还是要走，留不住，他要投入别人怀里，我也拦不住。接受现实才是明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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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本来我睡得很沉，闹钟雷达声一响，瞬间惊醒了，在床上抖了一下，然后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才六点啊。我后悔纵容自己懒惰，本来可以睡个安稳觉，愣是被闹钟给扰乱了。
我把闹钟关掉闭上眼睛继续睡觉，不用几秒就又睡过去了。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房间没开灯很暗，感觉身体有点酸，还有一点无力，又躺了下去。
躺下去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下床走几步到窗户旁边。听到有阵阵风声，以为要下雨了，我把窗帘向两边拨开，适应了黑暗环境的眼睛在碰到光线的第一秒是刺眼的。
我眯了一会儿，才把手挡在眼睛上，窗户上全是水雾，我用手指抹开一片，然后看到雪花缤纷落下。
竟然下雪了！
我内心狂喜，激动地推开窗户，风在一瞬间跑进屋里，吹起我的头发，发丝乱飞，飞雪擦过我的脸颊，凉丝丝的。
原山镇已经多久没下雪了？
我伸出两只手开始计算，已经七年没有下雪了，没想到七年后的第一场雪降临在今天。
我打开手机看了看日历，今天是十二月八号，原以为要等到明年一月才有可能看到雪。
也只是可能，毕竟下雪的几率不大。
但没想到我的愿望成真，竟真的下雪了。
窗台上积了一层雪，我用手抠了一点下来，揉在手心，直到把雪揉没了。
我对雪的热爱要从那一年的冬天说起。
那一年因为我要考试，所以老爸先我和妈妈一步回老家了。
考完试第三天的晚上，老妈拎着一个装着行李的大袋子，带我做公交去火车站，同行的还有嫂子的弟弟和我的表哥。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很大的雪，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不到一刻钟，到处堆满厚厚的雪，雪地靴踩在厚实的雪上，发出的清脆声很动听。
雪里还夹着冰雹，打在脸上很疼，但是抬头仰望天空，满天飞舞的雪花悠扬的落下，美得不可言说，雪花掉进眼里，有点凉。
街头走动的行人和来往的车辆都熏陶在氛围浓郁的冬季里，伴着年味，思乡的心更加强烈，我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年的大雪。
回忆有了开端，就会迁出千丝万缕的思绪。
那时候的公交没有现在发达，隔好久才有一趟去城里的公交，所以我和老妈在公交站等了好久才上了车，冻得哆嗦，嘴巴打颤。
因为那时候很小，总是容易犯困，我坐着坐着睡着了，到火车站的时候，还是老妈背着我进站的。
这些回忆还是老妈告诉我的，说我那时候睡得很香，要是她不留意，我就被弄丢了。
我苦着脸说，幸好我没丢，不然这一年将会是不美好的回忆。
回老家的那趟火车要在上海转车，我们先做了火车去到上海，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接近零点，我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可是却发生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因为雪下的太大，我们那趟的火车晚点了，无奈之下我们只能找一家旅社住下。
那天我由于吹了冷风，头疼得厉害，一晚上没睡好，尽管记忆有些模糊，我还是忘不了那天，忘不了出门后飞舞的雪花。
我还记得，坐上通往老家的那班火车后在某个省停滞不前。我那时候不懂为什么绿皮的火车过站时间会那么漫长，一停就是三天，更加困扰我的是，为什么大家都有座位坐，为什么我和老妈只能蹲坐在车厢中间的空地那里，而且还很挤，也有一些人同我们一样，他们坐在行李箱上，昏昏欲睡。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座位还有无座与有座之分，年纪小果然懂得太少。
我和老妈的行李在表哥和小哥那里，他们在另一节车厢，饿了就吃大鸡腿，吃了三天。
听到乘务员说列车道路的积雪已经清扫干净，火车即可启程，请各位乘客赶紧回归列车的时候，我才知道火车停滞不前的原因。
对于这段回忆，我有太多深刻的记忆，总结出来就是：雪花很美，年味很浓，烟花很绚烂，是现在再也看不到的美景，听不到的热闹。
人越长大越孤单，孤独是唯一的陪伴者，你要清醒认识到这一点。
我拿着手机，打开相机，没有刻意找角度，拍了两张照片。脑海里突然想到什么，打开微信，在历史对话框找到傻狗，然后给他发了这两张照片。
旺仔牛奶：起了吗？下雪了，真的下了！
那边的人正巧也要发图片，没想到这个人先一步给他发了，他眼中带着笑意，卷着被子坐在床上，像个糯米团子，欢快地回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积极的想要快一点回答某个人的话，以前他对生活的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有人给他发消息，他要好久才回，而且不是一个嗯，就好的，哦，然后没了。
怎么到陈舒望这里，就那么积极了？他被改造成功了？
傻狗：嗯，我看到了。怎么样？很开心吧？你期待已久的雪，终于来了，星空听到你的心声，实在太感人了，忍不住给你拨了一场雪。
旺仔牛奶：好开心，好开心。我现在就想出去打雪仗。
傻狗：那就去。
旺仔牛奶：可是……就我一个人，感觉玩不起来，小时候打雪仗，都有好几个小伙伴一起玩，那样才过瘾啊。一个人多没意思啊。
田柾国摸了摸眉毛，挪到床头，推开上面的小窗户，往外面看了看。
这雪下的真的蛮大的，而且他看到这时候有好几个小朋友在不远处的小广场上打雪仗，玩的不亦乐乎。
她说想要打雪仗，觉得一个人玩没意思，不如……
傻狗：我陪你…怎么样？
发了这条消息以后，田柾国觉得很别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在床上叫了几声，揉了揉头发，想要再撤回的时候，发现消息已经超出两分钟，撤不回来了。
算了，反正本来也没什么事可干，冬天除了我被窝，就是睡大觉，现在可以出去活动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旺仔牛奶：可以吗？你什么时候出来，是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
傻狗：我来找你，大概十点出门，你别出门，在家里等我。
旺仔牛奶：好的。
我马上下床去洗漱，洗漱完以后火炕里加碳生火，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等他。田柾国说十点出门找我，可是我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等着等着趴在膝盖上快要睡着了，突然手机响了一声，田柾国说他到了。我在屋里来回转了一下，找我的手套和围巾，把围巾围在脖子上，穿上手套，然后打开门跑出去。
跑了一小段路，我停住了脚步。
风在耳边吹，雪花飞过，时间仿佛定格了，我看到田柾国在路的前方，踏着雪花朝我缓缓走来，身后雪花旋转飞起。
他的头发上落了好几片雪花，远远望去像毛绒绒的鹅毛。
他这样朝我走来，让我想起一部韩剧的名片场，男主迈着步伐朝女主走过去，秒秒都是心动，再配上那个音乐，男主像一个救世主。
田柾国不就是这个救世主吗，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将我从困境里拉出来。
第一眼望过去，他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真的有一秒心跳落节拍了。
我还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清醒一点，不要胡思乱想。
田柾国个子似乎高了，果然小孩就是长得快。他的手很长，走过来的时候随意在两侧甩动。
他眉眼带笑，“早啊。”
“早……早啊，你来得…还挺快，吃早饭了吗？”
陈舒望，你好没出息，我暗暗骂自己。
“吃了，你呢？”
田柾国盯着眼前的人，穿了一双有两颗毛绒球的雪地靴，有冬天的味道，腿有点臃肿，想必穿秋裤了，是个听话的孩子。
“我……”
想说吃了的，但一想不对，我刚才起来只是换了个衣服，刷了牙洗了脸，然后就坐着烤火了，根本没吃早饭。
但如果说还没吃，田柾国又该发话了吧。
“吃了，吃了的。”
我发现他真的很喜欢黑色，已经好几次看到他穿有关黑色的衣物了。
今天他穿了一件过膝的黑色大外套，里面是一件偏蓝但又有些暗沉的毛衣，毛衣上有不规则的白色条纹。
他的手上拿着一台相机。
“你还专门带了相机。”我说。
“对啊，拍照就得专业，难得下一场雪，就想拍点好看的风景。”
“喔。”
“你看那棵树。”田柾国手指向我的身后，“上面好像挂着什么东西？”
我转过身去看，“什么东西？”
但并没有发现什么。
我正要转身，突然有什么东西砸了背后一下，看到田柾国蹲在地上揉雪球，我就明白了。
“田柾国，你竟然偷袭我！”我气得大声叫了出来。
我也蹲下来，把雪揉成一个球，往田柾国身上砸过去，一个接着一个，没有间隙，越砸越兴奋。
“陈舒望……哎，别砸了。”
“晚了！”
田柾国也不是吃素的，被我连环攻击了以后，胜负欲被激活，不甘落后，把相机放在一边，然后又蹲在地上揉雪球。
我看到他把雪球越揉越大，惴惴不安：“你这也太过分了吧！这么大个雪球。”
我手里还有一个雪球没有扔出去，但我这个和他的大雪球比起来，威力并不大，感觉要败下阵来。
我往后退，把雪球丢了出去，“田柾国，你可不能这么对我。”
我的余光往旁边探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躲的地方。
田柾国的大雪球制造完毕，他双手举起雪球，笑得很贼。
我知道，他想报复我，可是这个报复也太大了。
我跑了，一边跑，一边嘴说：“田柾国，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砸我，我……要你好看！”
田柾国笑得很欢，雪球举在头顶，随时可能砸过来。
“陈舒望小朋友，接受我的无敌大招吧，乖乖受死吧！你这个小短腿，跑不掉的。”
“我不跑，还等着被你用大雪球伺候啊，我才不要呢！傻子才会听你的。”我一边跑一边回头。
田柾国体力是真的好，在雪地里跑还能跑得那么快，离我就两三米的距离了。
我不想被他用雪球砸到，卖力地跑着。
“陈舒望。”
“别叫我。”
“陈舒望～”他很作地叫我的名字。
“啊啊啊啊，你能不能别追我了！”
“当然，不能——”
我跑到一条林荫小道，本想歇一会儿，谁知道一转头，他就在我面前。
我慌了一下，想跑，但是雪地靴踩在雪上，没稳住重心，滑了一跤，整个人往后倒。
还好后面是一个草坪，我结结实实，稳稳当当地摔在铺满雪的草坪上。
田柾国趁机把雪球往我的脸丢过来，雪球碎开，冰凉的感觉从上往下。
被砸这一下，脸有点疼。
我咬牙切齿，“田柾国……”
他大笑三声，“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凉爽？”
幼稚鬼。
“凉爽你个头啊。”我闷声说道，“快点扶我起来！”
我看到他眼角带笑，很是得意。
田柾国一只脚踏上草坪雪地，另一只脚刚要踏上去，谁知发生了与刚才同样的一幕。
他的脚也滑了一下。
不妙的是，他现在要是倒下来，遭殃的就是我。
我惊慌道：“我的天，你赶紧躲开啊。”
“我——”田柾国瞪大眼睛。
想躲开来着，但是根本不及他倒下来的速度。
巧合在这时候变得很灵验，偏偏他就正中我的身体，我能感觉到身体下沉了一点。
他绵软的嘴唇压在了我的嘴唇上，唇与唇接触的一秒，大脑好像被格式化，只有眼前一双干净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有局促、不安和惊慌，还有我清晰的倒影。
就连他脸上的绒毛都能看的很清楚，耳朵上带的耳饰也能看的真切。
呼吸愈发艰难，感觉快要喘不上气。
我以为这种情景只会出现在偶像剧里，但没想到会降临在我身上，不给人留有一点逃离的余地。
我紧张地闭上眼睛，感受风，感受雪花飘落在脸上的感觉。
一棵四季常青的大树上的绿叶承载不了雪的重量，往下掉，砸在田柾国的头上，溅起晶莹的雪花粒子。
如果照电视剧演的那样，这是一副唯美的画卷，堆雪洒落下来，碎成一粒粒的雪花飘散在空中，是心动的点睛之笔。
可我浑身都是僵硬的，唯有呼吸的地方，尚有一丝丝余温。
这个吻很莫名其妙，也很突然。
当然心慌的不止我一个人。田柾国的瞳仁扩大了一点，稍纵即逝，他很快从我身上爬了起来，马上转过去背对着我，不知道在做什么小动作。
明明只是嘴唇碰一下的事情，我却感觉失去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仅仅一个蜻蜓点水，好像改变了什么。但我说不上来变了什么，心里一直在打鼓，哪里都在发烧，体温升的很快。
我站了起来，先拍了拍身上的雪，然后站着摸了摸嘴唇，脑海里又回放了刚才他倒下来碰到我嘴唇的那一幕。
呼吸变乱了，我不知所措地抓耳挠腮，再看看田柾国的背影。他在做什么，是不是也觉得很奇怪，心里那种奇妙的感觉，无以名状。
“喂。”
我很奇怪地叫了他一声，没用上名字，总觉得现在叫名字，太别扭了，烦死人了，为什么会这样，现在这样好尴尬。
“……你就当做这是一个……意外，嘿嘿，意外，意外，别在意这些细节。”
我故作轻松地走到他旁边说这些话，但眼神已经在躲闪，生怕对上视线会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我知道我的心里始终只有金泰亨。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初雪之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