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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外说来就来 ...

  •   宿主是在一张自己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床上醒来,一脸痛苦地看着头顶天花板那一副绝对神来之笔的壁画,他勉强挪动那腰酸背痛腿抽筋的身子。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自己呆了个把月的瀚海宫。
      “小爷我好像……变回男人了。”宿主瞄到自己胸口变回一马平川,舒了口气。
      这是唯一让他高兴的事情了。
      “别高兴太早。”作为具有引导功能的系统,我善意提醒他,“你要是到时候碰了女人还是会变成女人的,得等过五天的冷却期才能变回来。”
      显然我的话对他打击有点大,他翻了个白眼道:“我记得我重生之前你跟我保证过我绝对可以完完全全变回男人。”
      “那是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我放下手中的漫画书伸了个懒腰,“鬼知道你以前的女子身体竟然还被保存的完好无损,整整十二年哪,按理来说早该腐化了才对。”
      “我以前的身体还在!”
      “对啊,保存的好好的呢,导致这个世界默认你的灵魂还是绑定女身,这也是你为什么始终不能完全变回男人的原因所在。”
      “啊西,”宿主用被子绝望地捂住头,“是哪个变态恋尸癖整出这样的鬼事。”
      “放心,有办法解决,”我安慰宿主道,“只要把你原来的身体啊不,尸体,毁掉就好了。”
      “你靠点谱行吗?这世界这么大,你让我上哪去找”宿主又给了我一记白眼,“还最佳系统,呵。”
      “oh,你这是质疑我的业务能力!作为这个史上最负责的系统,肯定要将一切做到尽善尽美,更别说这点小事情!”本系统可是蝉联三届的最佳系统奖得主!岂能容忍他人质疑!更何况这种系统生涯中的污点若是被那几个朋友知道了定要嘲笑我一番,我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我现在就可以送你过去把那尸体毁掉!”我头脑一热,大手一挥,宿主躺的地方就变了地儿。
      还是在一张床上,不过那张床,冷的如同冰棺。
      宿主只是稍稍一歪头,就可以看见——
      “我擦擦擦擦——”宿主被身边冒着丝丝凉气的一具尸体惊地从床上翻下来。
      “安静点!”我被这声音炸的耳膜嗡嗡响,提醒宿主道,“保存这个尸体的是你惹不起的大人物!你要是把他引来,我保证你小命玩完。”
      一听是大人物,宿主立刻乖巧地哦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小嘴。
      “这是我的尸体”宿主平定了一下惊魂未定的小心脏,小心上前观察。
      有一说一,宿主原本的女体确实好看,点绛红唇、螓首峨眉、小巧琼鼻……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难怪以前记录里面有说一群人挣她挣的头破血流。这幅皮囊可以说是相当漂亮作为见多识广的本系统都有些嫉妒了,这么好的一副身体,给了一个横竖都是二的男人,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象啊。
      显然,宿主自己也看呆了。
      “这是我”他指着那具尸体问道。
      “不是你还能是谁”
      “天嘞,我以前可没有发现我这么有气质。”
      你也不想想你用这具身体干了啥事,形象没被毁光已经很不错了。
      这尸体纵使是过了十二年 ,还宛如刚刚睡去般,想必保存这个尸体的人将保护工作做的十分完好。
      “噫,我鸡皮疙瘩起来了。”看了一会,宿主哆嗦一下身体,“你说这收集我尸体的人到底变态到哪种地步,真是越想越恐怖。”
      “别磨叽,快点把这尸体毁了走人。”我催促宿主道,“收集这尸体的人来去不定,我可不能完全保证他不会突然出现。”
      “行。”宿主从仓库里面拿出我给他的磷火粉,只需撒上一点,接触空气后的磷火粉便会自动燃烧。毁尸灭迹,居家必备,你,值得拥有。 )*
      正要撒上去,他突然停住了。
      “你干哈再不毁掉就来人了。”我催促道。
      “我寻思着这不是自己杀自己吗?很让人难受哎。”
      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
      我一气不打来:“你不想变回男人了”
      “想啊。”
      “那你还留着这没用的尸体干嘛。”
      “可这具身体,是万藏剑派二长老白宸,烧了之后,那我又是什么呢?”
      本系统有时间回答不上来,这次负责的宿主与往日那些身世清明,前世一帆风顺,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宿主有所不同,我虽是知道他的秉性,但他更深层次的情感,我一无所知。
      “还是留着吧,反正我还是可以变成男人的。不碰女人就好啦。”宿主耸耸肩故作轻松道,“这具身体,寄托了我太多东西。”
      “对不起,我无法理解。”沉默了一会我才开口道,作为量产化的系统,虽然我拥有自己的性格,但还是无法理解某些感情。

      “咦”宿主收起磷火粉,却瞄到了一旁墙上挂着地两把仙剑。
      一把薄如蝉翼,剑身保存完好,散发出淡淡地金色微光,轻击起来似有嗡鸣之声;一把却有些残破,剑身从中间折断,像是碎成几块后被勉强拼凑起来的模样,青色的剑身上隐约可见浮云纹路显示着往日的光辉。
      “这不是我的浮云吗?”宿主伸手想要取下挂在墙上的残剑,“怎么破成这样了”
      “宿主的手刚要碰到那青色残剑的剑身,相伴着的金色长剑像是抗拒般地动了动,宿主的手上很快便出现一道肉眼可见的划口。
      “嘶,”宿主吃痛叫了一声,捂着伤口埋怨道,“笙歌,才十二年你就不记得我了我是浮云剑主啊。”
      笙歌,是那金色长剑的名字,相传浮云笙歌是对伴侣剑,认主不认人,浮云笙歌,身死相伴,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话说你们怎么在这儿,你们不是应该……”宿主话说到一半咽了下去,他似乎听见有脚步声。
      “怎么办怎么办”宿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这房间只有一道门,走出去是肯定要撞上的,而这屋里除了一张冰床什么都没有。
      “床下面!床下面!”我提醒他道。
      “对对对!”跐溜一声,宿主就已经来到床底下躺好。
      “真冷。”宿主打了个寒颤将自己缩成一团。
      脚步声已经从外面传来,从宿主的视角只可以看见有两个人的双脚
      “梦烙君,你这是什么意思”极富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怒,可以听出是那天在温泉遇到的黑衣男子。
      “我们的合作取消了,就这么简单。”
      “是梦烙君他怎么在这里”宿主向我询问。
      我摇摇头,表示一无所知。
      “可你知道的,你单方面毁约,我根本没办法保持他肉身不腐,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这具肉身,呵,你可以毁掉了,不过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而已,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梦烙君的语气中满是不屑。
      “我劝你说话前想想后果。”黑衣男子似乎是在强压怒气,“十二年前我赢不了你,现在可不一定。”
      “你对我积怨已久我是知道的,可你真敢在这里打吗?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个错误。”梦烙君声音轻浮,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
      “啧!”宿主感到上面的冰床震了震,有不少冰屑落到他脸上,冻得他一哆嗦,上面的人似乎在极力压住怒气,“你究竟想如何”
      “我说了,想要我帮忙,就要那同等的东西开交换。而你,现在根本拿不出来。”梦烙君不屑地呵了一声,长袖一甩便消失不见。
      “该死!该死!”黑衣男子蹭的一声,手中化出一把黑色长剑,在地上乱砍一通。
      “出来!你给我出来!”
      宿主听这话抖了抖,这房间里现在就他一个人难不成是叫他但现在出去无异于是往枪口上撞,他小命不要了
      “出来!”黑衣男子开始往自己身上砍。
      这人怕不是疯了宿主又是一抖,正在心里估摸这自己到底该不该出去的时候,房间里响起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发什么疯!”奇了怪了,这房间里就一个人的脚,怎么还有另外的声音,不过这声音宿主听的挺耳熟啊。
      “你骗我!”
      “你骗我!”
      “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怎么可能骗你”哪里都没人,莫非是这上面的冰床宿主下意识地抬头,这冰床上面只有他以前的身体!诈尸了不对,不是诈尸是有人附到他以前的身体上了!
      “可是十二年了!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了!他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迹象!”
      “他说的是我吗?可我不记得我认识这号人啊。”宿主这才反应过来,可他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出自己认识那个眼角有奇怪纹路的黑衣男子。
      莫非十二前的某个弟子长大了然后学会了非主流往自己身上乱花纹身增加逼格可自己实在不认识啊,宿主第一次感到自己脸盲的坏处。
      多出来的声音沉默了一会,低声道:“已经……十二年了吗?”
      “不对,”宿主看着有一双脚在地上来回踱步,那声音突然提高了,“这具身体里面,根本没有任何魂魄!”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他的魂魄是你我当时合力封印起来的!”
      “十二年……足够魂魄消散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前些日子我还在青州城用回魂香见过他!”黑衣男子突然暴躁起来,“我告诉你,要我兑现承诺的要求是他醒过来,只要他不醒,你什么都别想得到!”
      “你以为我不想吗?!你没事用什么回魂香!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回光返照!”
      “可你十二年前跟我承诺过他一定会醒!你倒是告诉我现在怎么回事!”
      听着这两个人争吵,宿主也很想出去说你们别吵啦,我就在这,我活的好好的呢,哪个笨蛋在咒我死但是听这两人语气都在气头上,他怀疑自己出去会不会被一顿暴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术法那个术法,不可能错的,不可能错的……”那
      声音淡到几乎要消失。
      “你滚!你滚!”黑衣男子怒吼,整个房间里瞬间想起阵阵炸裂声,唯独这冰床安然无恙但虽是如此,凡人之躯的宿主也受到余波不小的波及。
      “咳啊。”宿主原本旧伤未愈的身体再受创伤,一口血直接从嘴里喷出来,他赶忙捂住嘴。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黑衣男子在冰床前跪下来,富有磁性的声音中满喊悲伤,“是因为我没能护住万藏剑派吗是因为我为了救你将你教我的那些大道全部抛之脑后吗?是因为……是我害死了你吗?”
      “求你,求你醒过来好不好,你怎么打我怎么骂我都可以,甚至杀了我偿命都可以,只求你醒过来……”
      “师尊……”
      几滴泪滴落到宿主的手上,宿主终于弄清楚这个黑衣男子到底是谁。
      徒徒,竟然是徒徒啊……怪不得听出来声音,原来过了变声期啊。徒徒竟然还活着,没有被封在剑派里面,还为我劳心劳力,我太感动了,呜呜呜……宿主头脑一热,激动地从冰床底下摸出来。
      可怜的宿主啊,你忘啦你现在是男身,顶着的这张脸,跟以前的身体是完全不一样的!你现在出去无异于找死。
      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宿主好不容易从冰床底下探出头,与黑衣男子两两相对。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两秒,还不等宿主把嘴里的徒儿两个字说完,他就被拖了出来摁在地上。
      “咳啊!”又是一口血咳了出来,吐血对于宿主来说都快要成为日常了。
      “说!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黑衣男子目眦尽裂,握着宿主脖子的手上青筋暴起。
      “咳咳。”宿主又咳嗽了几声,他说不出话来。
      大哥你要人说话倒是把手松开啊!你师尊别说说话,喉咙都快被你掐断了!
      “不说”黑衣男子眼角的奇怪纹路涌动着诡异红光,黑色长剑又一次被幻化出来。
      那黑色长剑刚刚饮完主人的血,似乎意犹未尽的样子,剑身寒光闪烁,随时准备再次浴血。
      “宿主!”
      挖槽!快住手啊!你要是这次杀了宿主他就真的死绝了!他妈的,这世界混乱的因果律都到徒弟杀师父的路数了!上一个系统我他妈诅咒你一辈子!
      我不能出手直接干预这个世界,只能眼睁睁看着宿主在奋力挣扎,挣扎中瞥见了墙上那把青色残剑。
      “浮……咳,云……”宿主朝着残剑伸出左手,用尽全力吐出剑名。
      救我……
      那原本暗淡无光的浮云残剑突然发出一阵青色剑光,弹开护在它身前的笙歌,直冲黑色长剑而来。
      “当——”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传来,握着宿主脖子的手一松,宿主趁机抓着浮云剑翻滚到一边。
      “浮云!”黑衣男子显然吃惊不小,接着他将视线移到宿主身上,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你是……师尊那日回魂香所照魂魄,竟真的是你”
      “我就说我万藏剑派向来洁身自好,怎么可能与魔族同流合污,”宿主又咳了一口血,用浮云剑勉强站定,“殷千秋……我的好首席弟子,我倒是小看你了。”
      “师尊,真的是你!”殷千秋的脸上出现欣喜,又瞄到宿主脖子上青紫色的掐痕,又小心翼翼探寻道,“我刚刚,弄疼你了吗?”
      “一点小伤而已,”宿主咳了一声摆摆手道,“倒是殷千秋,你现在是个什么路数,你给为师说清楚。”
      听了这句话,殷千秋原本出现光彩的墨色双瞳暗了下去:“师尊,不是你想的那样……”
      “殷千秋,我坐下四个弟子,桑桑机敏,张执执绔,迟寒纯良,但我唯独看不透你。 ”宿主直接打断他的话,顿了顿又道,“你若是不想说,我来说好了。”
      “让我猜猜,你现在是魔族某位上位者吧?”
      “嗯……”
      真奇怪,宿主一旦遇上关于几个徒弟的事,脑子就灵光起来。
      “万藏剑派遇袭时,你不在场,你不能去救,也不敢去救。”
      “嗯……”殷千秋低着头唯唯诺诺的样子,与刚刚疯狂形象简直形成强烈对比。
      “桑桑和张执,都被封在万藏剑派。”
      “嗯……”
      “单单迟寒,”宿主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笙歌剑,“不知所踪,又或者只有你知道他在哪里。那么,他在哪”
      “师尊,”踌躇了一会,殷千秋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复杂,“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唯独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
      “也就是说他还活着。”宿主这才放松下来,靠在冰床上轻轻喘息,“你不愿告诉我,我便自己去寻他,我的弟子,一个也不能少。”
      “系统,别发呆了,送小爷回去。”宿主敲了敲对话框呼叫正在纠结剧情走向的我。
      “你不是心心恋恋你那几个徒弟吗?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你不多叙旧一会”
      宿主抱着浮云剑轻弹剑身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我就这么一个安然无恙的弟子,再扯进去全送了,我还算什么师尊。”顿了顿,他不耐烦地催促道,“别墨迹,快送我走。”
      “是是是,行行行,好好好,我就是个工具人。”本系统不满地抱怨着按下传送键。
      “师尊,你要走了吗?”这殷千秋倒是机灵,察觉地挺快啊。
      “师尊,你呆在这里,我可以护你周全。”殷千秋接着急忙拉住宿主的手道,但声音里却没有多少底气。做了那样的事,他定然心生间隙,是要怨他的。
      哟呵,小样啊,刚刚你不还是一脸要把你师父吃了点样子吗?怎么现在急了你师父不带你玩啦!
      “不必了,当年你将我当做炉鼎,现在为了救我护我肉身十二年,你我现在,已然两清。”
      这样说着,宿主不着痕迹地抹开殷千秋的手,闭眼挥挥衣袖,将浮云和笙歌二剑收入怀中。
      “师尊,别走。”只听到那磁音有些哽咽,至于是带着什么样的神情,是见不到了。似乎我曾负责的世界中那几对恋人也曾如此,明明没有生离死别,但就是没有快乐,没有幸福,心中的池水被满满的苦涩塞的近乎干涸。
      人类的感情真是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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