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渡我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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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们谈谈。”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被当小鸡拎起来有多少次了，看着眼前渡我仙君给我倒的茶我有点蒙。
“那个叫‘迟寒’的少年是我师妹的孩子吧，她跟迟允的孩子。”
刚打算拿杯茶压压惊的我手抖了一下，茶水烫的我手疼。
见我反应，坐对面的他勾了勾嘴角:“看来是了。”
“也对，敢在天道眼皮子底下这么干的，也只有我那少不经事的师妹了，我以为她不过是一时兴起，现在看来……亏得她有美人招，倒是被那魔尊迷的够呛。”
渡我仙君绕着耳旁的鬓发，看起来漫不经心，
“这可就麻烦咯。”
我哪敢说话，这渡我仙君的无尤瞳绝对水平在迟寒之上，我一开口能说的不能说的估计全要暴露。
“所以这孩子，是怎么逃过的天道杀劫”
……
“说话!”
“是……是青玑仙君以生命为代价强行改命……”
绝不是我太怂，是这渡我仙君太有气势，让我想起小时候一撒谎就打手掌心的先生。忒疼忒疼了。
渡我仙君眼神淡淡:
“像是青玑会干的事。”
接着招了却邪在我眼前比划:“你说这迟允该怎么个死法”
“不不不。”比划了一下，他将却邪收起，一声呼哨唤来梦魇兽。
在我手下被唬了一道，梦魇兽明显开始跟我不对头，一出场就对我十分不满地喷了几口气，我甚至可以脑补到梦魇兽当时扑倒在地口吐白沫的场面。
“你那边的消息好像挺多的，”抚摸着梦魇兽柔软的皮毛，渡我仙君对我笑起来，那笑里全是不怀好意，“所以麻烦你配合一下。”
我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不慎打翻的茶杯咕噜噜在桌上滚了一圈，跑到边缘岌岌可危。
他这不会是要……
“别跑，”渡我仙君一步跨上桌子，一只手将我按下，另一只手提起梦魇兽就往我面门上怼，“借你梦境一用。”
“啪。”那只岌岌可危的茶杯彻底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这什么玩意脸上怎么感觉黏哒哒的，什么东西一股奇怪的味儿，还有这床怎么这么硬这么凉
这是哪家黑心客栈给客人准备这么差的居住环境。
“小梦，把他扔下去。”
扔扔谁
“什么意思”
“哦你放心，我给他施了避水咒，淹不死他。”
淹谁
后背好像被两个硬硬的东西抵住，身体也好像有一半悬空了，十分不适。因此我翻身睁眼，一双鞋，四肢偶蹄映入我的眼帘。而此时我的下半身正悠悠危悬在窗外，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水面!
!!!!!!
“竟然醒了。”
头顶响起渡我仙君戏谑的声音: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自己跳下去，第二我推你下去。”
Emmmm……
“我可以两个都不选吗？”
“不行。”渡我仙君不容拒绝，甚至还抬起脚打算直接把我踹下去。
“等等等等——”我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抱住他的腿，“仙君你要把我丢下去怎么说都得给我一个理由啊!谁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啊!”
“理由”他轻松扒开我的双臂，弹了弹裤腿道，“我是道子，我做什么事从来不需要理由。”
“可可可，可你这样是会死人的!我不会游泳啊!”已经被悬空挂在湖上的我瞄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湖水，咽了无数次口水。
渡我仙君拎着我的手一点点松开: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等我把事情结束之后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去。”
“事情结束你——你想要干什么喂!你别乱来啊!”
他将我提到跟他差不多的高度，眯着眼凑近了些，脸上堆满笑意:
“看了你的梦境，你觉得我会想干什么嗯”
我心里紧张起来，在半空中胡乱踢蹬挣扎着喊道:
“你是道子啊喂!你不能这么干!”
“正因为我是道子!”黑云浮上渡我仙君的脸面，
“才要尽力避免那些悲剧，才不应该要你去背负这些!”
他送开手，转过身去不再看我，下坠搅起的风送来他的抱歉声。
“再见。”
“哗啦。”落水声响起，透明的水花如同蝶翼在我眼前开而又合，化出无底的漩涡将我吞噬殆尽。
天空似乎裂开了一条缝，大地上一片火海，喊杀声震耳欲聋，入眼即是满满的鲜红，空气中满是硝烟味夹杂着血腥的气息，令人近乎窒息。
一人于高处负手而立，一袭白衣飞舞，那手上，正是却邪剑不错。
“我好像失败了。”
“苍生，”渡我仙君叹了口气似乎没有发现我，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小兽。
那小兽不过半人高，似马非马，似象非象，生着皮毛，胸有鳞甲，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满是可爱。
是梦魇兽没错了。
“苍生已经不信我了，你信我吗？”渡我仙君蹲下来，伸手抚摸梦魇兽。
“连你也很难信我吧，”他口气中是满满的失望，有苦笑响起，“可这是天命，是我的天命，受万民唾骂又如何，我是这个世界的道子，我的使命就是护苍生平安，我得做我该做的。”
渡我仙君抚摸了一会梦魇兽后放开手道:“那件事，有些对不起你，但算我拜托你，你一定要记着，无论如何你都要活着，完成它。”
手下的梦魇兽低低地叫了声，渡我仙君摇了摇头:“一起走走不了……你走罢。”
梦魇兽抗拒地叫了一声，过来扯他衣服，想将他拖走，渡我仙君立刻皱眉挥剑呵斥道:“这个时候你跟我闹什么倔脾气!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你就想这么丢掉你不给你爹娘报仇了我不要你了，你快滚!”
这时候的梦魇兽应该灵智未开，唬起来十分容易。
梦魇兽似乎是难以置信的样子，又低唤一声。
渡我仙君轻踢了梦魇兽一脚，转过去决绝道:“是的，我不要你了，我现在看着你讨厌，你净给我惹麻烦!一天到晚只知道跟着我!连我翻院墙看个姑凉你都要跟着!烦死了!快滚!”
如我所料，梦魇兽是真的没开灵智，竟将身体的主人所说信以为真，一步三回头地哀嚎着离开。
“当年我便知晓这后果，不想我力争还是落得这样的下场，这便是天命吗？天命啊……”
“可我不信!我不信这天命真的不能打破!”渡我仙君提着剑跳下战场，我的视线也跟着落下，这似乎是一种上帝视角
那一众正打的水深火热的家伙，被突然砸下来的家伙吓了一跳，定定地盯了他半天。
“渡我!”
“是渡我!好啊，你个家伙竟然还敢出现。”
“我怎么不敢出现了，我可没做什么亏心事。”渡我仙君抱臂斜视眼前的家伙。
“亏心事你做的亏心事还不少吗？你看看这血海，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亏你还是道子!我看你就是大魔头!”
“对!大魔头!”众人一口咬定。
“麻烦你们自己摸着自己良心问问，这事儿到底是谁造成的，是谁贪心非要打开魔窟!”渡我仙君嗤笑一声，不屑道。
……
人群沉默了一会，没人敢开口说话，似乎是承认了这个事实。
但总归是有人不服气的。
“渡我!你一堂堂道子竟然袒护青玑这个妖女!与妖魔同流合污!这事总不假吧!”
“我就袒护她怎么了!我想护谁就护谁!不服气不服气就来打我啊!你打的赢我吗？”渡我仙君倒是不否认，说起话来理直气壮。
人群又沉默了，渡我仙君比他们所有人都强，这是不争的事实。
可正派，所谓正派，就是死要面子，是非清白不分，非要把活的说成死的，白的说成黑的，还贪婪无耻没下限。
“你这样……你这样对得起昆吾宗死去的老宗主吗？!”一个身着素衣的人第一个出口质问道，他是这群人中修为比较高的了，那魔窟，也就是现在渡我身后的魔窟对他有极大的吸引力，他必须去抢到那里面的东西。
“闭嘴，”身体的主人直接赏了他一巴掌，这一掌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打得他七窍流血又不止暴毙，“最不配跟我提老宗主的便是你。”
有人惊呼了一声素衣人的名字，所有人呼啦一下围上来。
“渡我，你怎么下得如此狠手，他可是你师弟!”
“他呵，我今天可算是知道，所谓的正派就是瞎了眼!一群狗东西!无耻下三滥!自私自利还没脑子!说你们就是一只猪已经形容不了你们的愚蠢!没妈的孤儿!脑子里面怕不是打小就被塞了屎!”渡我仙君淬了一声，直接往他们面前吐了口唾沫，“骂你们真爽，哎呦喂这些年可憋死我了。”
哇塞，表示简直妙语连珠，这骂人都不带重样的，和我自己简直有的一比，佩服佩服。要不是我的骂人键被掐了，我估计我也能骂这么痛快。
“这这这……”那些平日被奉承惯了的“名门正派”们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渡我!我们还没有对你动手是敬你是道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们敬我是道子哎呦我谢谢你们啊，一上来就拿剑对着我骂我大魔头，你们敬我就是这么个敬法不就是打不过我不敢上吗？垃圾!”
众人对视一眼，有人开口道:
“这道子平日儒雅，怎么口出这种污言秽语，肯定是已经入魔!需立即诛之!以正天纲!”
“不要怕，我们一起上，我们人多。”
“好，杀道子!正天纲!”
“杀道子!正天纲!”
人群一阵呼喊。
“呸，你们要点脸好不好，刚刚还在那里分赃不均，现在又要联合起来杀我，你们就不怕被背后捅刀子。还正天纲，你们不怕被天雷劈死吗？”
话是在说，渡我仙君手中的却邪也没有闲着，剑身一抖，直接向着众人迎了上去。
可还没打上去，就只听见轰隆一声，一道炸雷劈下来打在渡我仙君身上。
我只觉得眼前一闪就听见无缺骂骂咧咧:“我艹你妈的狗天道，我是信了你的邪做了道子，平日束缚我还不够吗现在老子教这群没妈的孤儿做人你还跑出来干预我，你TMD傻逼吧!”
又是一阵雷打在无缺身上。
“放你娘的狗屁!什么狗屁规矩，苍生在你眼中都不算数的吗你有本事今天劈死我!不然老子今天非要把这群孤儿大卸八块!封了魔窟不可!”
又是几道天雷下来，轰的周围众人都不敢靠近。
“我就骂你怎么了!你TM跟这群人一样脑子里面全是屎!傻逼!天命，天命，嘿，你只跟我说过我的天命是守护黎民苍生，老子就只记得这个!只认死理!”
渡我仙君在炸雷中怒吼，身后的魔窟也不住地颤动起来，隐约有崩塌之象。
“不好，魔窟要塌了!渡我你在干什么!”有人见状就想冲进魔窟，却被无缺一掌打回去。
“TM的一群傻逼别过来，你们不就是想要魔窟里的东西吗？我告诉你们里面是什么。哎呦我去!天道你别打断我说话，老子今天非要跟他们兜底。魔窟根本没有全开!里面全是各种天灾!心魔!恶鬼!是上古埋下的刑罚!一旦全开不光是你们，整个天下，全得玩玩!老子真不知道你们打哪来的消息说里面全是好东西。”
渡我仙君话音刚落，轰的一声，眼前的修道者全部成了黑炭。
渡我仙君气的直跳脚:“你疯啦!你有病吧！泄露天机!这事不是你跟我说的吗？你到底要干哈，我擦。你劈!你继续劈!我就不悔改!我死不悔改!”
天雷又劈了会终于是没了动静，渡我仙君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朝天上那团天雷滚滚的乌云望了一眼。
“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好心停了，原来憋着大招呢，来来来，继续，劈死我。”
确确实实，在传闻里面渡我仙君是被天雷劈死的，跟我十二年前死的时候一样。
我可以看见，那前所未见的天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劈下，照亮整个天空。而渡我却在这惊世天雷中仰天大笑。
“哈哈，天道，你TM上当了!用我的身体过渡，引天雷之劫封死魔窟!哈哈哈!死之前我竟然把天道摆了一道，哈哈，这牛够我吹八辈子!”
“是你吗？”看着眼前逐渐崩塌的魔窟，渡我勉强稳住身形。
我一脸懵，你在跟谁说话呢，这里除了那些被劈成渣的修道者好像没有别人了，难道他能看见我了
“在轻歌坊，被我推下水的那个。”
好像真是在说——我
“别找啦，就是你，我现在是用神识跟你说话，当心，别吱声，小心被天道听见劈了你。”
我小心脏抖了抖，原来我现在是灵魂状态啊。no,no,no天雷我这小身板可承受不住。
“倒底你是千年后过来的人，那之后我竟找不到你了。”
“我有些不甘心，迟允我无论如何也杀不了他，青玑太在乎他了。所以我想反过来，我尽力想避免那些事情，可都失败了。梓雪是，魔窟是，我那小师侄也是。可怜我守护苍生这么多年，最后却落得众叛亲离、万人唾骂、魂飞魄散的下场。哎呀，罢了，这就是命。只是你可别学我，固执的要命，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千年之后的，你要是有麻烦，就拿着浮云剑去找刚刚那只梦魇兽，他会帮你。”
“我快死了，我送你回去，千年之后会有一场大劫，苍生，就交给你了。”
“真的，很抱歉，我没有把那些事情现在就处理好。”
喂喂喂!我终于忍不住吐槽起来，别随随便便就往人身上揽担子啊!守护苍生这样的事我一个没钱没权没势的穷屌丝可没这个能力!
渡我仙君突然变了变脸色。
“它发现你了!别信它!不!谁都别信!天雷这块谁都不能说!”
谁谁老兄你倒是说清楚啊!
【警告!警告!系统错误!强制弹出!强制弹出!】
沉默许久的系统突然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一道无比巨大的雷线从天上扯下来，打在渡我仙君身上，他却好似醍醐灌顶般，瞪大了眼睛用剑强撑着四处寻找。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竟然是你啊，天宇。”
他在天雷中逐渐化为残影，却邪剑当啷一声掉落下来。
天宇!我在穿越过来之前是叫白天宇，这个名字只有那些在我穿越之前认识我的人才知道，那他是谁
“你是谁告诉我你是谁!你也是穿越者吗？”
“对不起啊。”
可这就是他最后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渡我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