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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2 魏琢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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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再来一杯柠檬莫吉托!”
魏琢将空空如也的酒杯掼在桌子上,豪气干云地朝着前台的调酒师道。
调酒师一身彬彬有礼的灰西装,一脚登在转椅地下那道铁栏上,一脚踏着地板,以最能展示出妖娆身段的姿势捧着一个黄澄澄的柠檬:“魏~哥~你~酒~精~超~标~了~等一下会被判定为醉驾的!”
“他娘的小静,你什么变得这么磨叽了?”魏琢掀起自己没上发胶的刘海儿,一边解掉淡粉色西装上的深粉色温莎结,一边走进吧台将调酒师小静掰正,“坐姿不端会导致脊椎骨变形,年轻人要爱惜身体。”
“我呸。”小静恶狠狠地将柠檬扔到他头上,“每天抹着二斤发胶你不会被压得头疼吗?化学制品的味道好闻吗?”
“这叫生活!这叫艺术!”魏琢轻轻松松地接住柠檬,“我精致!我美丽!我骄傲!”
“呵。”小静冷笑一声表示不屑,翘起二郎腿,表情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中显得格外狂傲。
好在今天正月十六,几乎没什么人,不然这位美丽可爱调酒师的形象就全面崩盘了。
“走了走了我们也去吃汤圆,都没几个人了打烊了吧!”魏琢揽住小静的肩膀欲往他朝门外带,小静环顾四周看看确实没人了,才对服务生们道:“喏同志们收工了!”
服务生们感天动地地欢呼一声,纷纷去收拾杯盘碗盏,披外套出门了。
小静用关爱智障的温柔动作给醉醺醺的魏琢披了件灰褐色羊毛大衣,把他从吧台上拖下来,关灯关暖气,慢悠悠地锁门,两人勾肩搭背地走进了茫茫大雪中。
“怎么……不……开……车……”魏琢迷迷糊糊地问。
“我没车。”小静悲哀地表示,“你是醉|驾。”
魏琢“哦”了一声,在雪地里转了个圈,张开双臂,突然高声唱起《猫》来。小静被刺激得耳膜轰隆隆隆作响,一巴掌呼了过去:“你干什么呢!”
“哎你看,”魏琢茫然地指了指前方,“大狗和二狗。”
小静一惊往前方看去,茫茫一线雪色中果然看见全副武装的苟日新和苟小新两个人扭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少女,正要给她灌|迷|药。
“靠!”魏琢怒了,“光天化日之下敢胆顶风作案!!!”
小静是“顺风耳”系异能,听力超乎于常人,战斗力却远远比不上金系异能的苟日新。他只来得及冲着猛冲上去的魏琢大喊一声:“别硬打!保住那姑娘!我叫增援!!!”
醉汉魏琢哪里会听他的话,小静只来得及匆匆往面上扣了个面具以掩饰身份,便掏出紧急对讲机,“呼叫总部!呼叫林局!请求增援!花枝庭外遇到地下市场二狗绑架一少女,目前只有魏副在周旋!请求尽快增援!”
林漠从半睡半醒中猛然清醒,倏然直起身来:“走!”
顾解颐转了转凤凰权杖,面色剧变,怔愣在那里,脸色渐渐苍白。
“怎么了?”
“不是……为什么!”
林漠想起他所有的预言巫术,面色一变:“怎么回事!”
“当啷”一声,凤凰权杖掉在地上。顾解颐愣愣地看着那颗异常耀眼的鸽血红,上面显示出妖异不详的纹路。
他如同在看一个人即将陨落的命星,喃喃低语道:“来、来不及了……”
对讲机里传出小静急切的呼喊声:“魏副!先保那姑娘!别急着跟他们打!魏琢你个王八蛋清醒一点啊啊啊啊啊啊!”
雪本就是水所化,整个雪地里的冰雪都被魏琢所调动,铺天盖地的雪粒风暴向着两个狗子袭击过去。那个少女发出惊惧的尖叫声,抱住了头。
声势虽然十分浩大,但其实着旋卷着的冰雪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只是会让人懵一下,视线暂时被屏蔽一会儿而已。苟日新爆了句粗口,一边启动异能,拳头上弹出闪闪发光的刀刃,金属相撞的声音听得小静心里一紧。
“魏琢——”他尖声呼喊道。
魏琢并不答话,只是朝风雪里快步奔跑而去,穿过飞速涌动的雪障,接着飞雪的掩护,一连串地封挡绞缠踢打,一脚踢在了苟日新柔软的腹部。苟日新痛得弯下腰去,魏琢趁机半抱半拖起那个少女往小静的方向狂奔而去。
小静松了一口气,接过吓得发软的少女,边跑边安慰着她。魏琢断后,猛地又掀起一大阵风雪,挡住了两个狗子前进的步伐。
不知道跑了多久,雪地里却没什么人,繁华的市中心居然也没几辆车。小静和那个少女同时精疲力竭地跪倒,转头一看,魏琢的脸色居然也白得吓人,只是异常冷静,雪水黏在他的头发上,显得格外狼狈。
小静是知道魏琢心脏有些轻微的毛病,不好长跑的,更别提一边使用异能一边跑了。他吓得去搀扶魏琢:“魏副局!你怎么了!!!”
“没事!”魏琢勉强挥开小静,低声道,“我不能倒下!来不及了!你们先走!快!”
最后一声声色俱厉,小静吓得魂飞魄散,抬眼一看,苟日新和苟小新已经追来了。
“快走!”魏琢猛地推了小静一把,小静跌跌撞撞地拖起少女向无尽的长街跑去。
……
“哧!”
是刀穿刺过皮肉的声音。
小静在此时蓦然回头,只见一片烈日余晖般的嫣红血花烂漫飞溅,灰暗雪地中最耀眼最明亮最温暖的颜色刺痛了他的眼,那么鲜明,那么炽热……
——那是魏琢的血。
“魏琢——”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是国异局的成员们赶到了。魏琢踉踉跄跄地退后了几步倒在雪地里,心口上破了好大一个血洞,血滴从苟日新的手上滴滴答答流下来。
不断涌出的热血浸红了白雪,天边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悲哀地划落。
魏琢的手颤抖着按上心口,耳边传来战友们模模糊糊的呼喊和嚎哭。
视野里渐渐灰暗,真奇怪,在死亡的最后一刹那,躺在冰冷的雪地里,他从醉酒中醒来,灵台一片清明,意识里居然感受到了久违的春暖花开。
那个被他救下的少女跪在他身边泣不成声,一句一句地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懒懒地想:这是我的职责,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作为国异局的二把手,我此生注定要为我所忠的事业献身。
我这一生走过祖国浩浩山川大河,走过四时繁花恣肆,青空烈日,飞雪云霜。我这一生有所热爱的甜蜜温柔乡,有慈和父母,义气战友,没什么好遗憾的。
只是……
我还没等到松城春来,丁香花开。我还没等到雪霁云散,光明翱翔。
我亲爱的爸爸妈妈,我亲爱的朋友们,我最敬爱的祖国。
再见了……
“我此生最骄傲的事,就是作为一名国家异能局的成员而战死。”
魏琢脸上隐隐约约浮起一丝微笑。
“魏琢……魏琢……”小静扑到魏琢身边,几乎不敢相信。上一刻还在跟他谈笑风生情场失意的那个稍稍颓废却又乐观积极的年轻人就这么陨落黄泉,堕入阴间。
血染红了他的羊毛大衣,凝结成一块一块的,很快被大雪温柔地掩埋。
顾解颐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似乎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才好,喃喃地道:“……是我的错,我的错……”
他不应该擅自出了安禅山,紊乱命格。如同蝴蝶效应般,也许会有很多人的命格会因他而改变。
他的手指紧紧扣入金色杖身,指甲缝里几乎都有血迹渗出,似乎这样才能稍稍减轻他浓重的罪孽感。
“咻——砰!”
数条浓绿色的藤蔓飞射而出,妖艳的红花绽开,毒刺大展,缠住了欲想趁乱而逃的苟日新和苟小新。明明是金克木,这藤蔓却极其霸道,强劲坚硬地缠绕着苟日新和苟小新,缠得他们脸色青白,骨骼“咯吱咯吱”地响着。
藤蔓的另一段缠绕在细瘦的手腕上,辛非晚面色冷厉地绞动着藤蔓,双手狠狠一合:“砰!”
苟日新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生生地被勒断了脖颈。血浆爆出,染红了暴怒变粗的藤蔓。
苟小新看到死相凄惨的苟日新,吓得魂飞魄散。周道枝是个很强的女人,坐了主事之位后将地下市场的规模扩张到最大,成为了亚太地区数一数二的大型黑暗组织。只是认识辛非晚后,就停止了跟国异局的斗争,人家国异局想要他们的命,周道枝只是淡淡地吩咐挡住就好,别去轻易招惹他们。
他们这些人只以为周道枝是被迷昏了头,国异局就是一群废物。现在看起来不仅如此,国异局——其实很强!
他是深深地后悔没有阻止有些喝高了的苟日新去追击魏琢,今天他就算不被辛非晚勒死,也要被周道枝打死。
辛非晚却没有立刻杀了苟小新,而是拖着他一步一步往市郊的方向走去。顾解颐默默地跟了上去,看她在雪地里面色冷戾地走了很久很久,一大串脚印全都被埋了。
“砰!”
被拖行起码十公里的苟小新被一藤蔓甩到大槐树上,鬼面石雕轰然开启之时辛非晚已经退后,看着离死也不远的苟小新轻蔑地哼了一声,冷冷地道:“周道枝!”
她声音猛然拔高八度:“我辛非晚从此跟你——不死不休!”
声音凄厉如夜半的寒号鸟,靠着木系异能传遍整个地下市场,也就是这一嗓子,国异局彻底跟地下市场撕破了脸皮。
然而顾解颐清楚地看到她其实在哭。
喊完之后辛非晚泪流满面地回过头来跟他道:“如果我把他硬拉去吃汤圆就好了……”
顾解颐的眼泪也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远处的安禅山脉在寂静的暮冬之夜里沉伏如休眠巨兽,山脉之上天之尽头积压着不散的漆黑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