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日记》此情无关风与月

25、2月5日

　　2月5日阴有暴雨

　　很冷，我确信我是被冻醒的。
　　水漫过膝盖，我挣扎着站起来。眼前一片昏暗。我摸索着向更亮的地方靠过去，水的咆哮声便愈来愈振聋发聩。
　　是了，我从悬崖上摔进水里，而流水把我抛弃在崖底冲刷出来的岩壁上，或者是岩洞中。
　　我退了回去。很冷。在昏暗的岩洞里，寒冷的刺骨。水花荡漾开来，清冷的回声在岩洞里碰撞。
　　安德烈，我忽然想起法师，他在哪？
　　环顾着寂静寂静的岩洞，一个黝黑的影子浮在不远的水面上。
　　“安德烈！！”我踉跄着走过去。
　　没有反应。
　　“安德烈！！”
　　依旧寂静。
　　“喂！！”我轻轻踢了踢那个影子。
　　“你死了吗？！”我扳过他的身子，刚想说些奚落的话，话却噎在了嗓子里。
　　法师的脸色苍白，在这昏暗的光线中白的刺眼。法师的身子冰冷，比我手心的冰凉还要刺骨。他身周的水在我的扑腾下荡漾出浓浓的阴影，散发着血的味道。
　　暗红的血丝，丝丝缕缕。我咬了咬牙，将法师推向流水的边缘。解开的法袍，光芒下，青紫的摔伤撞伤布满了身体，右臂一道触目惊心的划伤，深可见骨，仍不时地向外渗血，鲜红的，却冰冷的。
　　我认得那捂住我嘴巴，捏住我鼻子的元凶。但是，我暂时想不出怎样来报复它。
　　安德烈，要死了吗？
　　我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我是个牧师。
　　“我灵，我血，我魂在此立誓，神圣之光赐予重生的灵魂，我神南吉，请赐予我治愈的力量，我神南吉，请挽回我面前的生命，赐予我治愈的圣光！！！”
　　我不知道，不知道这个咒语到底有没有用。但是，我是个牧师。我看着治愈导言的光芒覆盖了安德烈的全身，那剧烈的波动却没有换回安德烈的一丝反应。原本苍白的脸变得惨然的灰白。
　　“安德烈！！”我感应着他那一丝游离的气息，再一次，再一次咏唱治愈魔法。
　　“我灵，我血，我魂在此立誓，神圣之光赐予重生的灵魂，我神南吉，请赐予我治愈的力量，我神南吉，请挽回我面前的生命，赐予我治愈的圣光！！！”醒过来，醒过来！
　　治愈导言的碎片渐渐飞逝。依然没有反应，那渐渐离去的心跳，是在为这个世界落下最后的幕吗？
　　“不要！”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能，我甚至没有办法为他治好一道伤口，止住一处流血！
　　我不知道，不知道我还能在法力枯竭前念出几道咒语。
　　再一次咏唱。
　　再一次。
　　再一次。
　　...
　　神，你注定要我看着安德烈死去？神，如果你真的存在，请留住他的灵魂，挽回他的生命！
　　“我灵，我血，我魂在此立誓...”
　　能醒来吗？安德烈？
　　“神圣之光赐予重生的灵魂...”
　　听得见我的声音吗？安德烈？！
　　“我神南吉，请赐予我治愈的力量...”
　　能回忆起心跳的感觉吗？安德烈！！
　　“我神南吉，请挽回我面前的生命，赐予我治愈的圣光！！！醒过来！！安德烈！！！治愈导言！！！”金色的光芒强烈的闪耀起来，那剧烈的波动似乎扭曲了时空。
　　法力，干涸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趴在安德烈肩上，失声痛哭。“对不起...”
　　也许，神听见了我的祈祷？也许，真的有神？！
　　我听见那“咚咚”的心跳声渐渐清晰起来。“安德烈？安德烈？！安德烈！！”
　　我摇着他的肩膀。
　　缓慢的，很缓慢的，法师睁开眼睛，一丝茫然过后，是熟悉的危险的微笑。
　　“活着...你活着，真是太好了...”再一次，我失声痛哭。
　　神,无论你存不存在，我都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