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师相关/师徒]零碎片段》旁观者迷

1、算了吧，爱

　　再见面的时候是在北京。离得很远便看见那人被众人拥簇的身影，文沛然赶忙打起精神，嘴角扯一扯，算是笑过了。迎面走来的人点了点头，手掌划过他肩膀，低声留下一句电话联系，匆匆而去。他忍不住抬手捂住犹自抽痛不止的胃，视线却直直穿过刘谦身后众人，锁住那貌似纤细的背影，一双薄唇倒真的渐渐化出个微笑来。

　　长长的走廊再度变得空旷，剩下文沛然一个人，在疼痛中想起当年那个常常对刘谦微笑的自己。练习练到手脚瘫软想偷懒时是讨好的笑，那人会随着白眼丢一块金莎过来，告诉他还剩XXX次，做不完不给吃饭。买了他喜欢的冰淇淋时是开心地笑，因为他看见他（手里的冰淇淋）时也会笑得很开心。更多的时候只是傻笑，刘谦总会不满的说，你这副样子居然还敢跟我抢酷小子的名头，羞羞脸哦。

　　但最刻骨铭心的却是一次苦笑。当刘谦郑重的对文沛然提起，你是时候独立了。

　　于是一切无从挽回。

　　出门上车，说出地点，文沛然从口袋里掏出药，轻车熟路的咽下去。他简直要爱上这感觉，再怎么难以忍受的痛苦，只要一颗小小的药丸就能痊愈。总好过某些东西，不清不楚辗转折磨，等发现痛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已过了这么多年。

　　他从没和人提起过，他曾真的以为做别人的学生可以是一辈子的事情。他也总觉得，自己听见那句话，然后像丧家之犬那般逃离刘谦家仿佛还是不久之前。直到某天才恍然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分开的时间竟已长过在一起的时间。

　　那天之后的第一次见面，文沛然想了很多理由来解释自己当时失常的举动，却在看见刘谦笑眯眯的招呼他过来喝酒后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他那天醉得厉害，因为每个人听说文沛然出师的消息都会过来说句恭喜，他自己也就顺理成章的喝下一杯又一杯，后来更是不管是叫买单还是跳脱衣舞也都一一照办，反正到了明天，还有谁会记得呢。

　　多希望，有些事永远都不用记得。

　　文沛然长手长脚的，蜷在座位上还是异常难受，于是等待药物起效的时间变得加倍漫长。这段时间的精神紧张外加失眠让他现在有些迷迷茫茫的，那些不期然涌出的回忆倒真的开始渐渐远去了。忽然一阵冷风略过，文沛然抬眼，沉默的看着司机趁着短暂的红灯时间开窗，点烟，再后知后觉的询问他是否介意。文沛然不知道司机以为他会介意什么，索性摇摇头，又顺手摸了自己身上的烟盒出来。看着手指间烟雾慢慢升腾，他的思绪终于还是不自主的回到了从前。

　　出师了，日子还是照过，没有人逼着练习，似乎还要过的更轻松一些。这才知道，其实有些事情习惯了，也不过如此。更何况，还在一个圈子里，真正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怕是刻意不见，对方的消息还是会不断传来。渐渐的，不管是相约还是偶遇，都能做到态度自然。有时连他自己都以为，坐在对面的，不过是多年至交好友。那些见不得光的心心念念，原本就是一场早已消散的梦境。

　　事业开始顺风顺水。公司收入稳步上升，他用从刘谦那里学来的招数操练自己的徒弟，如今终于也个个可以独当一面。生活似乎已经再没什么不满。

　　直到自己结婚那天。

　　文沛然愣愣的看着刘谦将一个厚厚的红包放进自己手心。他轻轻说一句“恭喜”，看一眼一直站在自己旁边的美丽柔顺的新娘，忽然又笑开来。不痛不痒的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嘛”这几个字说的咬牙切齿，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了。

　　忽然天旋地转。是了，就是眼前这个人。他和自己有过几年亦师亦友的情分。他刚刚从千里之外的上海飞回来，只为参加他的婚宴，全然不计较是否会耽误了他自己最重视的工作。飞机误点，他甚至没来得及赶回家换一套衣服。因为太着急而在脸上残留的红晕，对比着自己瞬间变得苍白灰败的脸色，好像一个讽刺。

　　他只是真心的在为他的婚姻而祝福，真心的为他快乐。刘谦永远不会了解，自己眼中不加掩饰的喜悦在这一天化为利器，让一个叫做文沛然的人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他并不能真的不在乎。

　　文沛然低下头，弯下腰。他听见自己一字一句的说，这么多年谢谢你，老师。再抬头时，神色已经没有一丝异常。刘谦倒真的吓了一跳，笑着和周围人说当年不管怎么威逼利诱也没从这个人嘴里听过这个称呼，今天真是赚到了。

　　是啊。文沛然心里想。那些年，他曾执着的从不称他为老师。但此刻他终于明白，这始终并不意味着，他们之间，可以比师徒多一些什么。

　　铃声响起。文沛然摸遍口袋，掏出手机。电话那边，有人细细叮嘱，他一一应着，终于也露出淡淡笑容。他已经得到了很多。再不该有什么奢求。

　　至于爱什么的，算了吧。

作者有话说

　　此文有严重bug。文沛然结婚的时候刘谦还在冰天雪地的上海，在博客里吵着谁能带他回去。。。
其实我只是觉得某些情况下去了比没去更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