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应有语》夕夜

13、十三

　　九月的夏威夷，比其他时候都要凉爽。
　　在海边别墅的庭院里，坐在可以稍稍摇晃的藤椅上，望着一望无垠的大海，看着白色的海鸥在蔚蓝的天空中划过，感受着凉凉的海风轻触着自己的脸，顺便想一想自己的心事，恐怕再没有比这更加惬意的事了吧。或许只有懂得享受生活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保坂拓一就是其中的一个。此刻的他，正坐在一株棕榈树旁，“看”着眼前的海，以及海上不多的游人。只是，他什么都不会看见。他的病因为在日本的旅行而恶化了，脑中血管被压迫，视神经受损，他，失明了，而且在不久之后，他的听力、嗅觉、味觉，都会相继丧失，直到死亡。
　　从日本回来该有几个星期了吧。对于清岭还是死心了。因为我终于看清：我一直把他看作是自己的翻版，我渴望像他一样在经历种种之后有自己的幸福。他，是我的梦呵。
　　可笑的是，幸福的真相还是经由清岭指出：我，也是被人爱着、被人关心着的。布赖恩陪伴自己成长，从出生到现在十七年，无论自己是自暴自弃或是默不作声，总是温柔地守在自己身旁，无微不至的关心自己。这…就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幸福么。
　　“拓一少爷，风大了，小心着凉。”一条毛毯被盖在拓一身上。
　　“布赖恩？”
　　“我会死，对么？”
　　“人人都会死的。少爷。”
　　“很快我就会死，对么？”
　　“也许。”
　　“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么？”
　　“会的，少爷。”
　　“你会担心我么？”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少爷在天上会遇到夫人，夫人一定会好好照顾少爷的。”
　　“我没见过妈妈，我怕我找不到她。”
　　“不会的少爷。我知道夫人长什么样。”
　　“但我不知道。”
　　“我陪少爷找到夫人。”
　　“你会和我一起，即使我死也一样。”
　　“是的，少爷。”
　　“我不要。”
　　“少爷？”
　　“布赖恩要活着……好好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