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尽管我们手中空无一物 ...
-
126.
【两人回到岸上之后，太宰治这个坠崖的人一脸云淡风轻地眺望远方，仿佛是个没事人似的，而沢田纲吉反而以orz的姿势跪倒在地上，喘着粗气，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
【“太宰先生你在做什么啊!要是再晚一点我们就要一起死了你知不知道!”】
【“诶……一起死?那不就是殉情了吗？!诶~我才不要和男人殉情呢。”太宰治做了个猫猫呕吐的表情，他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越是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他就越想取悦他人。】
“这家伙……就是这样一副嬉皮笑脸不关他事的样子最讨厌了啊!”
显然，不止屏幕外，此时的沢田纲吉也是这样想的。
【一向性格柔顺，像只草食动物一样温驯的少年第一次明显表现出生气的意味。怒火和悲伤交织成一只不知名的大手,紧攥着他的心脏，使他完全不能自已。】
【“够了，不要再说了!请不要再说了!”少年急促地打断了太宰治的话，呼吸都变得哽咽了起来——
“太宰先生……太宰先生、太宰先生——明明根本就不是你表现出来的这个样子!”】
【“为什么还要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如果不叫出来是没有人知道你在求救的啊!”少年崩溃地朝他大喊。】
【沢田纲吉是个弱小却敏锐，自卑却温柔的人，哪怕自第一次见面起，太宰治每天便是一副快乐活泼的模样，可沢田纲吉还是听见了他心底的雨声——潮湿阴冷，连绵不绝。带着悲伤沉郁的味道。】
【但每个人有自己的人生，太宰治的心里竖起的是厚厚的屏障，他就像把自己封在一个玻璃球里，在一半不相融的液体上，带着只承载着他自己的船，无论别人如何，他也只是孤独地行驶，也只是在这个玻璃球里打转。】
【他无法仅仅是自顾自己的意愿就去打碎那玻璃球，所以他也只能带着尊重与祝福。】
【但是……但是、就这么不管他了吗?就这么不管他了吗!沢田纲吉在心里责问着自己。】
【太宰治敏锐聪慧，而他，胆小懦弱废柴，他要如何才能挽救这个半只脚踏入悬崖之人，而且，他有这个资格......拯救他吗?】
【空气都凝固了，沢田纲吉颤抖着双手抬头看向太宰治——这个周身都诉说着孤独的男人。在看到那双死寂的眼神的一瞬间，这个未来会成为教父的少年坚定地握紧了拳头!】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他听见了他心底坚定说着不的声音!】
【无论如何他要告诉太宰治——
你并不是孤身一人。】
127.
【哪怕借着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敢，沢田纲吉握紧了拳头才颤抖着声音问:"在快要掉下去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害怕的神情。"】
【"现在,现在摔下去的话...太疼了不是吗?"少年用着彷徨的语调问他，双手无措地想要上前。】
【太宰治却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物，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这是徒劳的，沢田纲吉不知道爆发了什么样的力量才会这么突然上前，总之，事实是，这个少年拉住了太宰治并将他拽进了怀里。】
【他抱住了他。】
【人类总是喜欢用拥抱这种方式表达亲昵，哪怕这只是一件很无意义的事，因为这会给人以安心感，但太宰治并不这么觉得，他只感到恐惧，人们用拥抱建立亲密行为，而他，并不想与任何人建立这样的关系。】
【但面对颤抖的孩子，太宰治终究还是吞下了口中尖锐的拒绝，徒劳地动了动身子，最终闭上了眼睛。】
【沢田纲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引而不发的拒绝与体贴，更觉得悲哀。】
【"请......请听完我的话，可以吗?"他问。】
【太宰治只是从鼻腔里闷闷地哼出了一个气音，不同意也不拒绝。沢田纲吉却像得到了勇气一般，在含着泪水的眼中浅浅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首先，我很抱歉，但是我并不后悔救下你。"】
【道歉是因为沢田纲吉感受到了太宰治的自杀并不是因为生活不幸，对人生低谷失落失望这种原因，而是更深层次的，源于内心的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沢田纲吉也无法理解，但......"不是你的错。"他说。】
【"无法被他人理解不是你的错，无法理解他人也不是你的错，无法使所有人欢笑着不是你的错，想要追求着幸福更不是你的错，负担着这些期望很累吧。"】
【"辛苦了，太宰先生。"】
【沢田纲吉的语气温柔又平缓，气氛也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太宰治却像被烫到了一般忍不住想要挣脱这带着温度与热量的怀抱。】
【随即，察觉到太宰治稍微使了一点力气想要挣脱，沢田纲吉更加用力地拥抱他，少年人身上的热量源源不断地传往太宰治身上。】
【哪怕沢田纲吉只是一只幼狮，但未来，他会成长为带领大家的首领!他在关键时刻总是那个最坚定而又无畏的人。】
【深吸一口气，沢田纲吉不自觉地加快语速，他想把所有想说的话一股脑儿地说出来——"我们一起渡过了这么久的时光，就算太宰先生你可能不会承认，但是我已经将你当成朋友了!"】
【沢田纲吉眼眶变得更加的红，不仅仅因为悲伤，更多的是愤怒。】
【"我不知道是否还会有人为你的死亡而悲伤，但是，我一定会为你而哭泣的啊!"
说到这里，沢田纲吉松开了抱住太宰治的双手转而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的少年泪流满面。】
【“你这个笨蛋!你为什么不觉得自己是很重要的啊!”他的质问中带着悲伤。】
【眼泪无法控制地涌出眼眶，沢田纲吉哭的一塌糊涂，被眼泪模糊了的视线却准确地直视了太宰治的眼睛，他发出了让人心痛的呐喊声。】
【可太宰治仍表现得不为所动，他就好像凝固住了，凝固成一座石像，或者凝固成一座墓碑。】
【当然他心里怎么想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沢田纲吉都要绝望了，男人背着光，眼中的鸢色都像黑沉沉的漩涡，拽着他前往更绝望更深沉的地方……然后，再也浮不起来。】
【最终，他咬了咬唇，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用着干涩的语气再做一次努力，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最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告诉他——】
【想要告诉他——】
【"其实，我今天是来找你回家吃饭的，妈妈...妈妈也在家里等你......大家都在等你……"】
【"妈妈她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蟹肉锅——"少年带着祈求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他。】
【"如果，如果用这个作为理由的话，能不能不要死呢?"】
【被泪水模糊了的双眼看不清太宰治的表情，但沢田纲吉可以感受到这个男人冰冷的自上而下的视线，正在审视着他。】
【沢田纲吉就像抓着快要被风吹走的风筝一样用力地抓着太宰治肩上的衣服，执拗地等着一个答案。】
【太宰治仍是没有回答，但他挣脱开了沢田纲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太宰先生?”哪怕太宰治没有开口回答，但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沢田纲吉既害怕又茫然无措，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叫着太宰治的名字。】
【哎——果然小鬼是最难缠的，最终，太宰治无言地叹了口气。】
【今天又是没能死成的一天呢。】
【“走了，回家吃饭了。”太宰治无奈地说:“要是蟹肉凉了就都怪纲吉君你说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往沢田家走。】
【“回，回家?”沢田纲吉茫然地重复一遍“诶——诶?!”】
【呼——沢田纲吉看着太宰治慢悠悠的背影，吸了吸鼻子，松了一口气:“好，我们回家。”】
128.
【走回去的路上不知怎么的变成了跑，沢田纲吉大喊着问：“为什么蟹肉凉了要怪我啊?!明明是你乱跑我才出来找你的!”】
【“反正晚回家的人没有人权，看我回家怎么跟妈妈解释都是纲吉的错吧！”太宰治开始冲刺。】
【“诶?诶诶诶——!!!”沢田纲吉也顾不上擦眼泪了，整着一张涕泗横流的脸还在懵逼，脚上急急忙忙就跟着太宰治跑回家去。】
129.
【与其他那些自杀的人不一样，太宰治并不会为他的死亡而后悔，沢田纲吉并不知道他这样救下太宰治是好是坏。】
【但是，只有活着才会有选择，只有活着才能沐浴在这么美好的阳光下，只有活着才能吃这么好吃的食物，也只有活着才可能交上可能会影响你一生的朋友……
他只是希望太宰治在死去的一瞬间，也不要那么痛苦，露出那样......空无一物的表情。】
【『太好了』在回家的路上，他悄悄地说着。】
【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太宰先生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真是太好了。】
【沢田纲吉看着太宰治欢快活泼的背影这么想着。】
【直到一个拐角太宰治的身影骤然不见，纲吉快步追了上去，然后表情，凝固了——】
【刚刚还无比强硬坚定的少年在回家的路上遇上了人生最大的阻碍——一条小狗。括弧，一条，沢田纲吉不敢惹的小狗。】
【“太宰先生你耍赖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尽管我们手中空无一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