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幸福只是迟了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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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有什么意义吗？
这一行为有什么价值吗？
太宰治茫然地回望过去，那一张张脸上表情不一，却又好像都写满了恶心的“请活下去”这句话。
太宰治头一次怀疑起自己探寻人心的水平，他以为『“我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我快要死了，他们却对我说恭喜”』这样的相处模式才是正常的。
他是永不停歇的飞鸟，只有风中留过他的声音。
太宰治以为自己一直孑然一身，是个就算参加葬礼也只值得难过一会儿的烂人。绷带的使用期限只有一天，蟹肉罐头的保质期也只有那么几个月，感情这种需要靠维系的关系，一样很快就会消散了……所有人都在朝前走，都在往前看，所以——
为他落泪可以，但是没有人会一直为他落泪的，这样不值得。
幸福是会来的，幸福一定就会来的，幸福明天就会来——
只是迟了一夜。
说到底，这么多年，还是没长进啊，太宰。
『坂口安吾』叹了一口气，他看着这张写满茫然无辜的脸，忍不住地用指节轻轻扣响把手吸引他的注意。
“太宰”他轻声呼唤——
『坂口安吾』很认真很认真地对着太宰治说。“我听说过这么一个故事。”
他说话间便改为了第一人称。
『我的学校里有这么一个男孩，在冬天，他从学校的教学楼里跳楼自杀。』
『第二天，下了一场大雪。
那一年的初雪真是又白又软啊，轻盈的像是柳絮在空中飘落……』
“我敢说你看了也一定很喜欢，太宰。”
他仿佛不经意地说出了这句话，仿佛氤氲着的雾气从他嘴里溢出，却也轻飘飘的像雪一样。
『那一天，一整个学校的人都跑出来看雪。』
『我看着看着，本来好高兴，忽然想到那个男生，心像被刺了一下。
我写纸条问我前面那个女生——
“如果他再等一天，就等一天，看到这场雪，会不会觉得这个世界还值得？”』
“幸福一定就会来的。”他深深注视这个明明已经看上去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却在注视时仿佛透过他看些别的什么人，他在看那散漫的飞鸟，他在看那任性妄为的孩子——
“只是幸福要等一等罢了。”
“我也只是想，如果你看了这场雪，会不会有那么一瞬，觉得这个世界还值得？”
太宰治恍惚觉得，就算他是自由的飞鸟，也会在那双注视他的眼里，找到一片包容他的天空。
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大概就是，你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荒漠里游荡，蜷缩在最阴暗最寒冷的角落里，有一个人提着灯问——
“可以坐在你身旁吗？”
*
【这是太宰治醒来后的第三天，他的身体是肉眼可见的一天一天在变好。】
众人没有发表什么言论，可表情一点一点变得欣慰——那种宠物医院把猫主子伺候好了的欣慰。
太宰治微微向坂口安吾那边蹭蹭，优质的饲养员满脸黑线。
【从太宰醒来，他们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坂口安吾心照不宣地没有问他去做了什么，太宰治也默契没有说为什么会是你。明明有两个人，他们却默契地将自己隐匿，将对方无视。他们就像这个世界上最冷淡的陌生人，只是因为操蛋的命运而巧合地同在一片屋檐下罢了。】
【屋子里静的像坟墓，哪怕一遍遍清扫还是带着雨水渗进木头里的潮湿气息和腐朽的味道。】
山田花袋默默地围观这两个人这几天都相处，即使是喜欢并且享受孤独的他也不能说他喜欢这种气氛。他感觉他们在对对方施展冷暴力，也在对自己施展冷暴力。
可他又奇异地感受到了一种友谊，一种……默契？
他知道，『坂口安吾』不开口只是因为『太宰治』不想开口罢了。
他就这么按耐这一切，承受着一切，默默等待罢了。
【这样的生活过了一段时间，太宰治恢复速度异常惊人，没过多久就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那是某一天的傍晚，落幕的太阳将云彩染成大片火烧似的痕迹，红的特别的光线从窗户穿过，洒满卧室，太宰治就站在窗帘的旁边，不被光线照耀到的地方。】
【坂口安吾下午出门去了，他一个人去购买必要的生活用品。】
【而现在他回来了。】
【坂口安吾走进房间便看到那个一直躲在阴影里的身影，他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像是终于等到最后一根弦落下。】
【“有时候，我真想把你藏起来，太宰。”他说了这么久以来第一句话。】
【太宰不答他也没怎么在意，继续说了下去“别人都说你已经死了，我反而要告诉他们，这是个天大的玩笑——你被我藏起来了。就像把猫咪藏在箱子里那样，只是之后他们会问我猫在哪儿，我也只能回答，不在我这个箱子里了。”】
【“你要走了吧，太宰。”他笃定地下着结论，眼镜反射着不明的光线。】
【“你还真是讨厌，安吾。”太宰治打开了窗，坐在窗棂上。】
【又是一阵沉默……】
【“不问问我织田作的事吗？”他说。“被背叛的仇人还活着会感觉到不安吗？哎呀呀~下一次说不定对着你的就不止没安装子弹的枪口了哦~”】
【他说的话恶意满满，却侧面地表示出了织田作之助还算安全的处境——对坂口安吾来说，这就足够了。】
【“没什么好说的了吗？”太宰治扯起一个虚无的微笑，连伪装的精致得体都不屑了，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那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恨我，能告诉我吗？”坂口安吾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变得无趣起来了，太宰。”】
【“哦？是这样吗？”太宰治嘻嘻笑了起来，面上却没有一丝温度“舍弃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
【感情而已，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幸福只是迟了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