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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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是雨，窗外雨珠从淅淅沥沥地滴落，一点点增大，最后演变成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珠打的窗户都在震动，隔着完全无法看清的厚厚雨幕，坂口安吾，久久凝视着。】
【他一直在等着消息。】
【根据他的情报网，自今天开始，安德烈·纪德和他的部下就已经没有消息传出，可以初步定为失踪。】
【是太宰吗？他不无期待地想着，在他看来，太宰就是操心术的代名词，无论怎样的境遇，这个男人总是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坂口安吾带上一把黑伞，身手矫健地避开某些政府派来的“保护者”，他等不了了，他现在一定要见到太宰和织田作!】
【他没有太宰治的消息，他也没有织田作的消息，但他知道，有一个地方，他一定能找到他们的消息】
【但他去晚了，他总是去晚了。】
【咖喱店里早已人去楼空。】
“他说的对。”太宰治自嘲地笑笑。
旁边的人都不明所以，只有坂口安吾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他总是去晚了』
【撑着伞回去的路上，大雨打在明明一身西装革履却显得格外狼狈不堪的男人身上，正值壮年的男人走起路来却跌跌撞撞，步履蹒跚。】
【“汪!”小巷里传来小狗的声音。】
【坂口安吾本不想靠近，可冥冥中一股力量鬼使神差地推动他，走了过去。】
【一场大雨洗清了罪恶的痕迹，雨就是最好的隐藏痕迹的手段，坂口安吾靠近了那个角落，空气中带着雨水都冲刷不干净的，血的味道。】
【巷子的角落里侧坐着一个人，他像个坏掉的人偶，歪着头一动不动。
他身上的衣服被染成了血红色，整个人仿佛在血液里浸泡过似的……他身上流出的血液随着雨水的涌动，将四周一大片都染成了红色，触目惊心。】
【雨珠打湿了他的额发，黏连在脸上，面孔被遮了大半，更何况他低着头，哪怕是熟人，一时半会也分不清这个人到底是谁，但坂口安吾不会——他在看到他那一刻，就屏住了呼吸，如坠冰窖。】
【“太宰——！！！”】
这一声悲鸣太过于绝望，众人完全不知道人类的喉咙里怎么能发出这么惨痛，这么痛苦，这么凄厉的声音。
他们看着『坂口安吾』丢掉了他的伞，他们看着他昂贵的精致的西装被血、被雨、被飞奔着飞溅出的泥沾染，他们看着他抱着『太宰治』狂奔至医院里，一家、一家、又一家……医生没有明说，叹息着的神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高傲理智的青年就这么一家一家地跑过，他疯了一样地跑，他求护士，求医生，求神明，涕泗横流的样子真不像坂口安吾，他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理智全无，像个真正的无赖一样，只要能救他怀里的青年，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手术可以做。”终于有医生松口了，他看着几乎要给他跪下了的青年，轻声地叹了一口气“做了不一定活，但是不做一定死，而且就算手术成功……这个青年……也废掉了。”】
【“这样你接受吗？”他问。】
【“我接受我接受!医生您救救他，您救救他!”坂口安吾疯了一般地抢过了手术同意书，在签下名字之后，太宰治推进了手术室。】
【在太宰治被推进手术室后，坂口安吾才瘫坐在地上，忍不住自己的崩溃，双手使劲抓着脑袋，嗓子已经被喊哑，喉咙中只能发出奇怪的“嗬、嗬”的破风箱一样的声音，他发出无声的哀嚎，身姿挺拔的他把自己腰背弯曲成了一团，再也直不起来了。】
真正的崩溃是没有声音的，就是那种突然沉默下来，突然落泪。
耳边好像传来了什么破灭了的声音，隔着屏幕，『坂口安吾』的绝望都可以感染每一个人。
众人恍惚间都感觉看到了自责与悔恨的蛛网牢牢地将这个放弃了抵抗的青年拢住，然后将他一层一层裹得密不透风，往更深更阴暗的地方拖去——
他好像被打败了一样，他瘫坐在地上，太痛苦了，太痛苦了，他好像被摧毁地，再也没有勇气站起来一样。
什么样的友情，比生命，比尊严更重要呢？
他想，他们看到了。
*
坂口安吾，在无赖派三人组里面，他好像总是被忽视的一个，他是背叛者，他总是被丢弃的那一个。
织田作之助已经前往了他梦想中的天堂，太宰治回归了熙熙攘攘的人间，只有坂口安吾，抱着悔恨与往日的回忆，坠入了地狱。
“坂口……坂口先生……”过了许久，中岛敦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能是被震撼到了，他开了口，却什么也没有说，他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那种震撼，那种感动，一直在心里萦绕不去。
“这就是你的朋友啊，太宰君”森鸥外闭上眼睛又睁开，神情复杂。
在坂口安吾跪地的一瞬间，他居然都有了落泪的冲动。
无法形容，无法言说，他也只能用这一句话来感叹。
这就是你的朋友啊……
“安吾，能坐到我这里来吗？”『织田作之助』突然呼唤道，也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就一把把坂口安吾按到自己位置上坐下，然后快速地坐到安吾的位置上去了。
“织田……作……”太宰治想要跟过去，被他阻止了。
他安静地注视着太宰治的鸢色眸子，就像对一个孩子一样敦敦教诲，他的语气中带着温和的鼓励——
“太宰，要好好道歉啊。”
太宰治张了张口，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
“我……我……”
他完全说不出那一句话。
“等出去后，一起去lupin吧。”坂口安吾等待了半天，拳头捏的紧紧的，指骨都快要被他捏碎了，他开了口，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害怕地身体反射性痉挛，牙齿“咯咯咯咯咯”地反复碰撞在一起。
他就像是等待神明处刑的罪犯，无论是温柔的救赎还是残酷的刑罚他都可以接受。
……
“好。”
温柔神明的神明还是赐下了救赎。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