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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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在『织田作之助』一语毕后，用低哑的嗓音吼出了太宰治的名字——“太宰先生……这个男人有什么好的？!只要您需要，在下会一直一直陪着您的!”
“所以……”
“不要沉溺于这种感情中了!”
他低吼着，好像说了很讨厌的话……但芥川龙之介闭着眼睛，手紧紧攥着，显然他陷入了内心的纠结，思考了很多才把内心的声音说出。
因为死亡最强大的力量不在于它能让人死去，而在于让留下来的人不想再活着。
如果不曾见到光，那么黑暗也不是难以忍受的；但再次见到即将消逝的光……就算是太宰先生，失而复得，得而复失……也是最痛苦的……
既然需要有人做这个坏人，那么为什么不能是他芥川龙之介呢？
归根到底，这个『织田作』……不是太宰治的织田作。
无论太宰治想要什么，芥川都坚信能为他心爱的，尊敬的老师夺回来——但一颗心是不一样的。
他无法阻止『织田作之助』，他也只能用最激烈的言语在太宰治心上开一道口子……在溃烂成脓液之前，他希望他的老师能习惯这种微小的疼痛。
把一颗柔弱的心脏捧出去，然后任由它被自己踩烂——
现在，他不能容许他的老师再次被这样伤害了。
“在下完全不能容忍太宰先生这样……为什么不能停下来呢？!”他用自认为很凶的语调，“织田作之助什么的完全不重要，只有太宰先生才是最重要的!”
他吼出了声才感到什么不对，终于情商上线一次喊出了最后的话语——
“就算是殉情，在下也不会比织田作之助做的差!”
一向跟他不对头的中岛敦也没对他的话做出太大的反应，因为他和芥川一样，并没有感受到那句话里到底有什么不对……总之无论知不知道芥川龙之介话语里的潜台词……他在这个时候只要知道——
芥川龙之介永远会为太宰治着想。
这就够了。
芥川龙之介就像行刑前的犯人，还在闭着眼睛等待着审判，他不想看见老师失望、厌恶的眼神。
就像把周围的空气一下抽干了似的绝望，令人窒息……
太宰治没有说话。
反倒是中岛敦开口了——
“太宰先生……我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听说了横滨的夏日祭，很美很美……听说那里的苹果糖，要比以往的任何一个都要甜，会有很多人成群结队地去看祭典上的烟花——院长每年都会选表现好的小孩子……他们回来会兴奋地描述那晚的烟花是多么多么的美丽，捞金鱼的多么多么地好玩……好像那一个塑料的金鱼袋子里，装着整个世界。”中岛敦垂着头，突然安安静静地说，他语气清冷地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样——
“但是我一次都没去过……可能因为我的表现不好吧……从孤儿院出来好像我就变成一个单独的，不动声色的大人了，每一个大人都是不需要大人去带的。他们会自己邀请朋友去夏日祭……所以，我想说，虽然下个夏日祭还有很久很久……”
“但是能跟我们一起去吗？”
在众人的眼神注目下，中岛敦毅然决然地走到了最喜欢的太宰先生面前，很诚恳地伸出了一只手。
太宰治却很踌躇……
按理来说他是个温柔体贴的人，而且这好像也只是个夏日祭的邀约而已……但不是的，这就像狐狸和小王子的约定一样，发下这个约定，哪怕你什么变化也没有，但你还是会感觉有一部分的东西，不是自己的了、有一部分的东西，悄悄落在了心里。
太宰治经常说“我喜欢这个”“我喜欢那个”……但这些“喜欢”是没有情感效应的，它不会被别人在意，它不会让任何人付出情感。
但这个约定不同……这样会让他产生期待，就像狐狸等着和小王子的见面一样——“我们在第五天见面，可在第四天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期待了。”然后这一次，那下一次，下下一次呢？
不可以……太宰治感到害怕，他快要被套牢了。
太宰治没同意也没拒绝，他只是如常地坐在那里，周围的人也没有给出建议逼迫他做出选择。大家都没说话，哪怕心里很想太宰治接受这双手，然后接受很多双手……但事实是，这是太宰治自己做出的选择，没有人会逼他。
“织田作”太宰治突然喊了身边人的名字。
“嗯？”
“我要……成为救人的一方，到光明的地方去了哦？”太宰治微笑着问，脸上的笑容难以言喻的扭曲，假的像一副被涂抹成抽象派的油画。
“嗯。”他回答“我看着呢。”
『织田作之助』猛然理解了，这个穿着驼色风衣的太宰……
已经找到他的归属了啊。
太宰治把手放在中岛敦的手上……他们的旁边是武装侦探社。
他已经……告别了黄昏，从此挣脱藏身的黑暗，向着光里坠去了。
*
【夜晚烟花绚烂的把两人的脸照的通红，『织田作之助』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织田作你这个大坏蛋!我要报复你!一到地狱就看见我的脸你会不会把下巴都惊掉？!不知道织田作那张脸产生诧异的神情会不会比『小蛞蝓哭泣图』更胜百亿名画？”『太宰治』咧着夸张的微笑，竟比马戏团的小丑还要扭曲几分】
“丑死了。”中原中也没有关注什么蛞蝓什么的，他只是死死盯着『太宰治』脸上那丑丑的笑容。
【“哈、哈哈，织田作……我开玩笑的。”】
【“我是骗你的喔。”】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我可是最怕疼的呢。”】
【“所以啊织田作……我可是个好孩子，我会习惯在没有你的世界好好生活的………啊啊，想到这样绝望的未来就想去死了……而且应该是……我在地狱等你啊，织田作。”】
『太宰治』一句接着一句表白内心，众人也越来越难过……比起被骗的人，骗人的人要更痛苦!
因为他要下地狱啊！
【“哈哈，这句话也是骗你的！”这个舞台上的小丑，好像只讲了一个只能把自己逗笑的冷笑话——谁能知道他那句真，哪句假呢？】
“太宰先生的每一句骗你的，明明……都是真话啊。”
【无论是梦想明天还是任何东西都不重要，只要你能活着就足够好了……『太宰治』内心的声音淡淡的，很疲惫却也很温柔。】
【织田作，晚安。】
【太宰治，晚安。】
【绝望的男人向自己道了最后的一声别——】
【然后倒在友人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小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