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述最初的日子》7120

75、第七十五章 疼痛的脚 地下车库的

　　一只老鼠啃食着装米糠的蛇皮袋，期间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就是那声音打破了东城地堂广场地下车库的寂静。

　　一位老人———肖定，他用手搓了搓脸，好似以前一样，然后猛然提起、惊醒般提起了精神。

　　现在是早晨，再过一会儿，亦兰就送早餐过来地下车库给肖定，到时候亦兰会恶狠狠驱赶那老鼠。

　　但肖定等不及了，他点着了打火机，引燃那盏煤油灯，光亮烟腾，直至越过煤油灯的长鹅颈玻璃罩。肖定定眼就看清了那老鼠，它还在兴高采烈地吃着刚刚挖出来的米糠。

　　肖定作起怒来，咬着牙，伸手抄起长衣杆，瞄准那老鼠，一捅，老鼠就事先知觉一样，飞窜到了一旁，然后东张西望，如临大敌。

　　肖定见没捅着，就再观望着它。老鼠察觉了什么，摸索着往门框边缘走去。肖定用杆子挡住它。它再次扭头，摸到另一面墙，肖定眼睁睁看见此时它正在一个墙角。说时迟那时快，肖定急速往墙角刺进，只知杆子捅进了，然后是疯狂的挣扎，直摇得肖定差点抓不住杆子。

　　肖定也不是好惹的主，双手握紧那杆，将杆子用力旋转一扭，挣扎停止了。

　　肖定见状就松开了杆子，把杆子倚在床边。他又伸手抬起那水烟筒，放上烟丝，然后点火，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地抽了几口水烟。

　　亦兰天蒙蒙亮就已经起来了，到菜市场买了油麦菜以后，回家焯水过后，用油盐拌匀，又舀了一碗白粥，就都装好，送来地下车库来了。

　　亦兰打着手电筒，开了地下车库的门，刚开门就听见肖定在念叨那墙角的死老鼠，肖定让亦兰赶快抓了，丢出去。

　　亦兰处理完，又打着手电筒回来了，见肖定还没吃，就问他。

　　肖定厌烦，就重新躺下床，不理会亦兰。

　　亦兰见肖定不说话，又扫清了墙角的痕迹，又收纳好米糠的蛇皮袋，一转身望见肖定抚摸着脚小腿，一边唉声叹气。想必肖定又脚疼了。

　　接下来的一天，肖定都没有吃什么，一直面向着墙壁，手则是搭在脚小腿上。

　　尽管肖定已经痛成这样，肖定还是不舍得拿出钱让亦兰去买止痛药。肖定已经好久没收到肖欣岳发来的生活费，若是再花钱买止痛药，又该少吃几顿油麦菜了。

　　快揭不开锅了。

　　肖定没有告诉肖康他失去生活费之后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当然，肖康也从来没问过他事情后来怎么样了，甚至没有向他打听疼痛还有小腿以及血劫的情况。当肖康再次回到东城时，在地下车库的肖定看起来还是乐呵呵的。

　　广城情况则不一样了。白静梦把肖康拉到自行车店里，她仔细询问着，又转头问肖康喜欢什么颜色。

　　她对肖康说，单车先是接送肖恽上学，将来等读初中了，再给肖康买。

　　白静梦列举了粉红色、黑色、绿色的自行车，但是肖康没有一句回应她，白静梦就失去耐心，最后选了一款粉红色的自行车。

　　等回到家，肖欣岳也带着肖恽回来了，他们跟着花基二楼邻居，也就是长岛幼儿园园长，到了长岛幼儿园，并在那里登记了学籍。这星期肖恽也可以去上幼儿园了。

　　星期三的时候，白静梦去接送肖恽放学，幼儿园老师给白静梦解释了早上发生的事情，原来肖恽不愿意吃饭，也不愿意吃什么，不饿的时候还好，饿了就哭闹。

　　白静梦苦笑，就给老师说，“肖恽是不肯吃，要一口一口地喂，我在家也烦着这个事……”

　　老师又俯下身，给肖恽开导，说小孩子不吃饭，不能快高长大的。

　　肖恽只说自己不愿吃。

　　两个大人见状都摇了摇头。

　　白静梦又牵肖恽的手，向老师说再见后，就带肖恽上自行车离开了。

　　在车上，白静梦还是在给肖恽说要吃饭的事情，肖恽也说不出来自己不吃饭的原因，从小开始，他只知道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也许这形容词有些夸张，不过确实是这样。

　　等白静梦带肖恽到了菜市场，在那里又落脚停车，在菜市场里买菜。

　　再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白静梦刚想上车开骑，只听后座肖恽哇哇大哭，白静梦急回头看。原来是肖恽淘气，鞋子放在自行车车轮里，轮子一转就卡他的脚掌，痛得不得了。

　　白静梦连忙扶好轮子回正，又将肖恽的脚拿离车轮，拍了拍脚，又连哄带骗给肖恽说好话，肖恽只在后座坐定，哇哇大哭，并不止息。

　　白静梦难堪漠视着菜市场路边行人，又从车座上抱起肖恽，安抚肖恽的情绪，希望他快些安静下来。

　　这时，白静梦手机响起来了，她松开一只手，好有空闲接电话。途中又给肖恽说，让他停止哭声，因为妈妈要接电话了。

　　“喂？”

　　“喂？噢，你是肖康同学的妈妈吗？”电话那头直截了当地问，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白静梦突然一愣，不过很快回过神，回答，“是啊！我是肖康的妈妈……”

　　“噢，是这样，肖康现在在花基小区街道这，刚刚遇到他时，没见你回来，正哭着……”那女人又说了些其他话，并介绍自己是肖康同学的母亲。

　　白静梦一边安抚肖恽，又将他放回单车后座，一边回答致谢，并说自己在长岛菜市场，很快就回去了。

　　然后白静梦再次致谢了对话的那一头。

　　白静梦终于带着肖恽回到了花基二楼，见肖康就在门口坐着，白静梦克制内心的烦躁，说，怎么多等一会不行，还哭泣，让同学妈妈打电话过来。

　　第二天，白静梦让肖欣岳多打刻了一把钥匙，给肖康带着上下学，这样肖康就可以独立自己去学校，并自己回来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