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述最初的日子》7120

70、第七十章 毁灭世界的力量 肖康技校报

　　那是八月底的时候，和初中一样，开学前一个星期。那是非常晴朗的一天，偶尔有乌云，大多数时候都是大太阳。

　　肖康要去中考结束后的志愿学校报道。

　　新学校也就是长岛军舰技工学校，那的招生老师是当年在花基小区时住在五楼的邻居，而且也是肖欣岳的学员，找肖欣岳教学练车。

　　肖欣岳带着肖康去开学报道，并注册学位。肖欣岳和那老师谈了很久，才出了课室。

　　肖欣岳让肖康叫人，还说是当年住在花基小区时的五楼邻居。

　　那老师问肖康说，“还认识我么？”

　　肖康不敢说话，摇了摇头。他并不认识，或者说他并不太记得。

　　那老师又看了看肖康，但肖康根本没有注意到。最后，那老师呵笑着自己说，“没关系，小孩子怕生，”又拍了拍肖康的肩膀，继续对肖康说，“以后呢就叫我范老师，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学的呢是机电一体化，是你自己填的吗？我看你志愿上面……”

　　肖康点了点头，说，“对，填中考志愿。”

　　“这个是一个好专业啊，现在都缺人。”范老师转头又和肖欣岳说，“机电班很火，全校就这专业特意开了两个班，人多。”

　　肖康不住学校，所以范老师又带肖欣岳和肖康去办了外宿申请。

　　他们又说了一些其他话，还边走边说，往学校楼下走去，肖欣岳离开了学校，肖康还要留下来开会。

　　长岛军舰技工学校就在广城第八十四中学旁边，隔了一面墙，肖康上这学校，相当于垮了一面墙而已，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和八十四中学长阶梯不一样，军舰技校就在斜坡大路边，所以没有长阶梯进校门，只有长斜坡。斜坡和长阶梯一样陡峭，左边路边说长岛公寓，右边是军舰附属机修厂，机械厂对面是技校饭堂。每天肖康上学爬坡都经过这几个地方。

　　进了校门，先看见的是升旗台，在坐席大阶梯面前是三个篮球场，坐席大阶梯上栽种着一排绿荫大树，是夏季乘凉的好地方。

　　升旗台后面是一个小停车场，过了停车场就是教学楼，教学楼大门上挂着校训，“崇德尚技，精工自强”。

　　篮球场后门连接着学校饭堂。

　　教学楼拉着一缕一缕彩旗接到停车场树上，迎接新生。

　　教学楼二楼旁门连接着坐席大阶梯，从绿荫道过去就是校内宿舍，女生宿舍在顶楼，小卖部在平房。绿荫、宿舍、小卖部教学楼四处围绕着中间的小花园，小花园内有一亭子、一长廊和一池塘。

　　操场的广播响了，这就是军训前集合的开会。

　　肖康找到了机电二班领队举的牌子，上面写着机电一体化1462班。肖康刚走上前，另一个小伙子也面向牌子走了过来，他们俩很尴尬得互相示意了一下。就这样越来越多二班的新生集合在一队，越来越多班队伍集合在篮球操场，2014年新生就都集合完了。

　　教导主任先在升旗台上讲话。他说，这里是军舰技校，很明显和这些有关系的，都是纪律的。

　　他说的时候，会环顾集合好的新生，因为刚刚的集合太散漫了。他插着手，提着话筒，就继续说，“今天第一天就算了，以后集合还这么慢，就要全体受罚！……”他还说了，学校是华中直属的，广城都没权干预，进了这学校就是在将来找到了一份工作，因为毕业生就业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

　　当他说到这，肖康就想了，那百分之二呢？

　　“那百分之二呢？”教导主任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那就是违反纪律、没有遵守纪律的，没好好学习的同学。到了这里，我知道你们大多都是从农村来的，肯定不是百分百，但想在广城想在城市落脚，技校，一技之长就是一种落脚的方法，没有技术，没有纪律，没有公司会要你们……”

　　接着，他请军训总教官上台。总教官也讲了很多话，最后才分开训练。

　　肖康听不得那一个星期都发生了什么，总之就是和初中军训时一样的立正、稍息、四方位转、齐步走、正步走……肖康每做一次动作，就都想起初中，就是想起在这里一墙之隔的中学，想起他跨过这墙，然后想起那个人，那个再也见不到灵姗。

　　灵姗在另一个技校学着工程造价专业，肖康知道她也不是广城的，成绩优秀如她都不得如广城高中，何况肖康这中等生，还说什么“进可攻，退可守”。

　　肖康假装着跟随大家军训，即使晚上也到这来，他本可以用外宿为由不来军训，但他还是来了。肖康没有可以投身的家，也没有先前的中学初中熟悉的同学，这里全是不认识的人。

　　肖康就不作声，任凭志愿落到这学校，任凭这军训再次降临到自己，任凭一墙之隔、却幻如隔世。即使只是跨越了一面墙，重蹈覆辙的事情，肖康已经受够了，麻木了，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们想如何就如何吧。

　　现在肖康又在融入新世界，先是军训，接着上课，然后工作安排，一切都安排好了，肖康的志愿是对的，他并不想多费心思思考什么了，他也并没有什么力量毁灭世界，那就只管融入新世界好了，一墙之隔的新世界。

　　那是很容易忘记又很容易混淆的军训，肖康感觉自己可以重蹈覆辙，不，是从头开始，三年又三年。肖康要像新的自己面对新的学校一样，把握这种新生。他现在的军训，和现在场地，和一墙之隔的初中中学，是不一样的。肖康想，这肯定是命运安排的，他在初中时，压根并不了解旁边的技校，只有长岛军舰厂才是出名的。

　　等到第二天的训练完，中午休息的时候，裕成和肖康坐在坐席大阶梯说话，他们相互认识，肖康才知道，裕成也是外宿生，而且住在军校路小区，就在隔壁几条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