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第六十八章 毁灭世界的信念 肖康乱贴纸 ...
-
得知自己没有考上高中的肖康,心情很低落,很沮丧。“为什么会这样呢?”肖康心里想,“是什么让这件事变成这样子呢?以后就再也见不到灵姗了。”在那样沉思之后,肖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后总结出一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老是听到这句话,所以把这句话写在纸上,又把纸撕下来贴在墙上,然后又写了几张同样的话,也都贴在墙上。
肖恽看见肖康这样,也不敢作声,只默默写自己的作业。
肖康竭力地想对抗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可以让他对抗的,或者说什么也没有他对抗的,更或者说他什么也对抗不了。
他在失去着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一阵魔鬼的笑声,低沉,压抑,似乎是天上降下来。
可当肖康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只是在家待着。他只是在四楼小屋的客厅里待着。
肖恽遇到一道数学题目不会做,就转过头问肖康。话还没问完,肖康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说完肖康又在纸上写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并想把这些都贴在墙上。就像肖定的符咒一样,贴在墙上,可以驱魔。
肖恽不敢做声,趁肖康写的功夫,拿起那台按键手机,就是肖定遗给肖康的,打电话给肖欣岳,简要地向他叙述了肖康发生的事情。
过了十几分钟,肖欣岳就回来了,他十分严肃,脸上的惊讶超出了忧虑。见屋里窗户、墙面、电脑显示屏、冰箱门、厕所门都贴上了纸条,上面都写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肖康一见父亲肖欣岳回来,立刻知道一切都晚了。肖康不再摆出一副苦难的态度,而是愤恨,他觉得这一切都肖欣岳的错。可是肖康根本不可能战胜肖欣岳,除了伦理上,还有体格上,肖欣岳是大人,肖康只是十几岁小孩子。
“你在搞什么?!”肖欣岳严厉地问肖康。
这种语气只有小学的时候用过,当时肖康犯了错,扯掉了男同学的衣裤。(见第三十二章)
“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搞乱七八糟,……”肖欣岳放下手中的钥匙在桌面上,“等一下你啊妈返来,睇到屋企乱七八糟,扯你起来打一餐,你信么咯?”
“我知啦”肖康一听白静梦的名字,就害怕。伸手愤力撕扯窗户上的纸条。
“知!?你整日还搞什么,乱写什么?”肖欣岳走前要拿肖康手里的纸条,
肖康不肯,肖欣岳就硬夺。
肖欣岳又给肖康说了升学的事情,呵斥他不好好读书。
肖康眼泪就流出来,说:“大哥,你告诉我该怎么读?”
“我不是你大哥!我是你老窦!!”肖欣岳说道,“拿来!!”
肖康还是不给。肖欣岳抽出手来,挥起打了肖康一巴掌,肖康就松了手。
肖欣岳看了纸条上写的,叹了口气,说,“整日搞些无谓的野。”
肖康的捂着脸看着肖欣岳收好钥匙又出门去,并嘱咐肖恽看顾好肖康。又说肖康长这么大个人了还不懂事。
在紧接下来的几天里,肖康都在调整自己的心情,他既害怕见到人,也想见到人,等到周末的时候,白静梦又想带肖康肖恽去卖风筝,虽然白静梦已经弄到了一个物业管理的工作,但还是有不少存货风筝在家,她想把这些风筝货都清完卖掉。
肖康趁白静梦和肖恽不注意,就躲到铁皮房里的床底下藏好。
等准备出发的时候,白静梦就和肖恽找起肖康来,脚步声和喊名声都到了铁皮房。
“啊康?”
“他去哪里了,给你说了吗?”
“没有,”
“也没在这里啊。”
他们锁了铁皮房的门之后,就带着风筝余货离开了四楼小屋。
等四周围都静悄悄地,肖康才从床底下爬出来,从铁皮房里开门走出来。但白静梦锁了大铁门,就是阳台的铁门,所以肖康没办法进入四楼小屋的客厅。只能在阳台和铁皮房这里待着。
这空间里就剩下了肖康。
肖康便是此地的王,此地的主。可以在里面闲逛,也可以喝阳台上水龙头的自来水,煤气灶里面可以点火,阳台边上有房东种植的盆栽,天空那样地蓝,风吹在街道小巷,肖康是此地的王,此地的主。
他把玩具桶找出来,因为已经很久没玩过玩具了,从跟随白静梦去卖风筝,还有忙中考的事情,迦楼罗、擎天柱、威震天、电视机机器人都已经好久没开战了……
肖康又翻出了烤火盆,那是一个铁盒子,装饼干的,肖康在里面装满废纸,就点起火来,又放进去塑料泡沫,烧出黑色的熔渣,肖康想起自己小时候烧东西,不小心烧了泡沫,黑熔渣掉在手指上,烫出了疤痕,现在都已经慢慢抹去痕迹,不仔细看的话就认不出来了。
肖康点起煤气灶的火,用牙签插着中午剩菜的肉,在火里烤焦了吃,作烤肉一般。因为烤着有噼里啪啦的溅油声,又带外焦里嫩的肉味,很好吃。
肖康拿那些存放的矿泉水空瓶子,在里面装满水,又在铺盖捅个洞,作洒水壶用,给房东的盆栽浇水,水就都散落在枝叶上,反照着太阳,闪闪发光。
肖康拿那支晾衣服的杆子,挥舞起来,像是挥舞一把关刀,在阳台上演练起来,作大将军一般。
肖康歇了这一切的胡闹,就静下心来,突然发现自己想上厕所。但是阳台、铁皮房都没有洗手间。
他只能憋在这,他并不这空间的王。
原来肖康的自由都是被局限在里面的,到了家就被局限在家,在外界就被局限在外界,在世界就被局限在世界,在宇宙就被局限在宇宙。
在思考就被局限于思考,在身体就被局限于身体,在人就被局限于人,此外别无他人,只此一人。
如此,实何为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