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述最初的日子》7120

64、第六十四章 英乡，故地之念 中考复习问

　　一个卖风筝的午后，那位客人给肖康问话，说肖康不上学来这里卖风筝吗？

　　白静梦替肖康回答说，也不是不上学，这放假的时候挣点钱这样……

　　那位客人又问肖康，几年级？

　　白静梦则回答说，他已经初三了。

　　客人想了想，对白静梦说，寒假回去他岂不是要中考，他还有时间复习吗？

　　见白静梦不说话，又接着说，你这样他没得复习，将来考不好过不好日子，回过头来找你麻烦，说你不给他学习的时间……客人又和白静梦唠叨了几句，就离开了小丘平原。

　　白静梦见那人走远，就近到肖康旁边，问肖康说要不要回去家里复习读书。

　　肖康说，“不用。”

　　白静梦又说，别到时候又怪我，给她说得……

　　肖康说，“不怪你。”

　　等到了开学，即使老师们甚至校长也都开始强调中考的重要性，肖康也不当一回事，因为肖康觉得自己并不是最差的学生，也不是最好的学生。他自觉进可攻退可守，所以学习并非必要。而且只要他想学，想物理电学都很可以弯道超车，考全班第一没问题。

　　这想法并没有害他，只是将来肖康要走多几步路，他本可以不走。但他执意不理会众人走过的路，所以他必须走多很远很远才能抵达常人道路。

　　而肖康的爷爷，肖定，根本连路都走不了。肖定已经做完了迟到的手术，在四楼小屋里休养生息。他常常呵笑着和大家说，自己很快就可以下床走路了。

　　那天，白静梦和肖欣岳去人民路进货风筝，肖康肖恽在家里，得和肖定亦兰在屋里谈话。肖定就给肖康说自己年轻时日行千里，到过广城附近甚至北都，又和亦兰走多远多远的路，寄钱给肖康的父亲，也就是肖欣岳。肖定还说肖欣岳小时候也调皮，拿刀砍柴却不做正事，去赌，赌输了还要帮人家砍，结果一着急砍伤了自己膝盖窝，现在腿上还有大坑痕。

　　肖定说这些印记会伴随肖欣岳一生。

　　他又说出街去吃一种“报纸”，也就是拉肠粉。当时不懂为什么，后来才明白，拉肠粉捞粉摊米粉浆水在面上摊开，学摊报纸一样，所以人叫拉肠粉一份说是“来份报纸”。

　　亦兰却数落肖定老是说谈些陈年老事。亦兰抓肖康的手，翻起来就看，又抚摸了手掌心，呢喃地说了些什么，又大喊肖恽过来，要给肖恽看手掌。

　　肖定笑呵呵就给肖康又看了手掌心，也抚摸了手掌心，有捏了捏指尖。然后让肖康撩起衣服后背，给肖定。肖定用手指在肖康背后划着什么，因为是手指虚画，肖康又没得见，只感觉很痒。

　　刚画毕，亦兰带肖恽过来，又给肖定说了肖恽的手掌心，肖定和亦兰就都笑了起来，说肖恽的手比较生嫩。

　　过了四月份，夏天未及，肖定说天气热不好受，他脚上又都是做完手术后的钢板，钢板生硬。

　　肖康就说，有空调可以开，比风扇凉快。

　　肖定说，那就开空调。

　　肖康就开了。

　　又过了不久，肖定就因为脚上疼痛难忍，搬走离开了四楼小屋。因为顾及远近，又把肖定转院到学城区的中医院。

　　白静梦问为什么开空调，肖康说阿公觉得天气热，

　　白静梦说，空调洗了吗就开？

　　肖康黯然无声。

　　肖欣岳回到家，就说肖定要做化疗，因为脚上植入钢板支架不通血…

　　肖欣岳还说，买了一番沙滩折叠席子床给亦兰，可以住在医院照顾肖定。

　　他又说了些其他什么事情。

　　过了几天，肖欣岳带肖康肖恽去看肖定。

　　肖康看见肖定就在病床上，肖定见大家都来了，就想坐起来。肖欣岳让他就躺着，不消坐。

　　亦兰又给肖康肖恽说，阿公要输血，抽血，就是抽些脓血出来，又输好血入去……

　　“日日拿来痛。”肖定唉声叹气地说道，他用手搓了搓脸，好提起些精神。

　　亦兰又数落肖康说，不要玩手机。

　　肖康就放下了肖定给他的那部按键机。

　　白静梦也给肖定问候了一声，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肖定点头说，“好，”

　　肖定又说等他脚好了就可以日行十万八千里。

　　等肖欣岳问完医生现在情况，也回到病房里。

　　肖定就呢喃着让肖欣岳不要再多说什么，他又抽出手，拿抽屉里拿出一包钱，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颤巍巍地递给肖康，又捂着肖康让他拿好。

　　亦兰说，这是阿公给你的，要自己收好，不能给别人。

　　肖康点了点头。

　　亦兰又把话重新念叨了一遍，说那是肖定给肖康的，要肖康收好，不能给别人。

　　肖欣岳又和肖定亦兰说了些话就带白静梦、肖康肖恽离开了病房。

　　肖康他们进到电梯内，肖康又等了一会儿，迟了一分钟，就把那包钱给了白静梦。

　　白静梦说，阿公不是让你收好吗？

　　肖康默然无声。

　　又等过了好久，肖欣岳要带肖定回去英乡，说肖定执意要回去英乡。

　　又等过了好久，肖欣岳回到广城，说肖定在回去英乡的路上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