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述最初的日子》7120

31、第三十一章 在广城 背井离乡大

　　肖欣岳和白静梦坐上了大巴车，出了东城客运站，离开东城，前往广城。

　　路途遥远，背井离乡。

　　肖欣岳和白静梦坐在软坐上，他们知道车窗外这一连串的绿色涟漪，是车子不断往前，而树木好像不断往后，往东城回去，产生的景象。肖欣岳轻轻地抱着白静梦，白静梦感觉她的头是倚在一条胳膊上，很舒服。

　　白天需要花半天车程才能到达广城。而肖欣岳怎么样也睡不着，在漫漫长途中，他就这样醒着，眼睛看着窗外。

　　十四年前，肖欣岳也是这样跟着艾家的车子从这条路离开东城，去惠城。肖欣岳不知道这种经历给他带来了什么，但是现在白静梦陪在他身边一起，他再不是一个人。

　　白静梦咿呀轻声问道：“你不眯一会儿嘛？”

　　肖欣岳对她说自己还不困。

　　接着白静梦把手臂搂住了肖欣岳的肩膀，说，“好歹也闭上眼睛，还有好久好久。”

　　肖欣岳听了白静梦的话，闭上了眼睛，半睡半醒之间。

　　肖欣岳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有两副身躯，意识上传到机械体之后，就看见了站在原地的自己，因为原地的自己还需要吃饭，不然就没有能量行动，所以原地的自己显得干瘪瘪有气无力的。

　　肖欣岳想扶起原地的自己，结果他说，他急需吃些什么，不然真的会饿晕。

　　肖欣岳在自己的口袋翻找，可是自己的机械体也没有任何可以食用的，他只能无奈地摆摆手。

　　原地的自己见证，作出生气的样子，然后腿软似的倒在地上，用手支撑着地板，像是在哀嚎。

　　“欣岳，你看，”

　　一个声音打断了这奇怪的梦境。

　　“欣岳，你看，”白静梦晃动着他，她指着窗外，说，“龙卷风、”

　　肖欣岳看着白静梦指的方向，高架桥外面铁皮房工厂被龙卷风平地卷起，钢筋、混凝土在半空飞舞，浓烟滚滚沿着龙卷风方向而行，俨然形成沙尘暴的模样。

　　落回地上的钢筋水泥，如同落叶归根一样，不过确实很沉重，太沉重了。

　　白静梦惊讶地说道，“这龙卷风也太厉害了。”

　　肖欣岳指着路牌，回答道：“这里到佛市附近了，连上广城就是平原和山丘，龙卷风很常见。”

　　白静梦扭过头，微笑着继续问：“你以前见过嘛？”

　　“见过。”

　　这是白静梦第一次听肖欣岳讲自己的故事，在惠城护卫军基地的日子，除了拉练，还有就是各护卫军分队的比赛，来来往往各城各地，肖欣岳已经非常熟悉广城附近城市圈，有时候护卫军队伍都是行军在各城市之间。

　　现在肖欣岳没有步行在这条路上，而是坐车。他对自己的信心大增，只盼望快些抵达广城。

　　“不会错的，过了佛市，前面就是广城的入闸口，”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对白静梦说道，“要提防自己的口袋，还有行李，注意不要和陌生人交谈……”总之，广城是省会，广城汽车站、火车站挨得近，就隔了一条街，人多口杂，肖欣岳对白静梦格外留意，要注意白静梦，他已经由那个恐惧的小男孩变成了可以保护女孩子的人，这就是他心中那股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的希望。

　　下了车，出了汽车站，肖欣岳和白静梦都提着大袋小袋行李箱。

　　艾一打电话给了肖欣岳，说给他们找到了一处租房，一房一厅。后来白静梦不喜欢那房子，而且也实在太贵了，一个月两百块。

　　白静梦找到了一个四楼的单间，虽然说是小房子，但直面太阳，阳光充足。一个月一百。

　　白静梦和肖欣岳应邀给房东签租房的合同，房东说，四楼的房子是不大宽，但是夫妻俩住一张床可以理解，将来娃来了，家公家婆来了，就不好说了。房东觉得他们可以要一个大一点的，像一房一厅那种。

　　白静梦说，还没这么快的打算，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这个确实是有待商量，”肖欣岳接过了房东给的钥匙，是一串蓝色朔料壳，他反问道，“这电子门不会停电吧？”

　　“不会，”房东边说，边指了马路另一边一条街，呢喃着，“那边那个铺子也是我家开的，开不了门，有其他事，都可以去那里找我。”

　　白静梦看了看，又问，“菜市场那些呢？”

　　“都离得很近的，”房东说，“我早上也要买菜的，可以就跟我一起走，我带你们逛一逛，四周边吃喝玩乐，都有。”

　　随后，肖欣岳和白静梦讲行李大袋小袋都搬上了楼，入住了这楼顶房子。

　　在广城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肖欣岳的工作是广城警卫军安排的，白静梦就只能自己找了。她的会计证在广城不太好找工作，因为广城多的是会计，各种各样的会计工作。而在东城坐办公室的白静梦，在广城却只能做一个超市收银员。

　　广城的大超市分为上下两层，一层全是日用品干货，另一层是食品。品类齐全、琳琅满目。不过对于白静梦工作的人来说，却可以借此机会了解着大超市。由于城市，她的生活有所改善，不再依靠脚下黄土，而是货架子，分类。接替大米、蔬菜、肉蛋的，是各种包装完好的商品。以前是东城百货商场，虽然也有两层楼的，但不是广城大超市的规模，在占地面积、食物、商品等供给方面都是高一级别。东城百货商场只有一个柜台埋单付钱，而广城是由一连排的柜员机来付钱。这在广城是绝无仅有的。

　　白静梦最喜欢大超市晚上的生鲜打折，这价钱买一次可以管白静梦吃好几天。一方面她算账能力特别强，另一方面因为她有意节省开支。以她当时的经验和阅历来看，总认为肖定的伤不是绝症，只要有了足够的钱，手术之后，休养一段日子，一定会好的。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白静梦的生活非常单一，但并没有感觉到不愉快，她充分用工作赚来的钱和肖欣岳给她的，努力存蓄。而肖欣岳也历经种种变迁，一直担任着□□的职位。他要取得更好的成绩，要去参加一年一度的广城车社的广城车赛。

　　自从来了广城，肖欣岳的工作生活也不一样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场，教身在广城的人学车。肖欣岳那一套从护卫军和警卫军得来的机械体操作方法还有自己轻车熟路的技巧，一一贩卖／教授给学员。人数是和东城差距太大了，东城聚集了十里八乡的要学车的人，但广城聚集的是周边各城市的人，肖欣岳现在记起来，真正无限的世界才是广城，这里充满着希望和忧烦，它等待着那些有胆识的人，去冒各种风险。

　　“好高骛远，想一想不切实际的东西是无益的。”艾一拿着比赛宣传单说道，“以你经验，这些驾驶操作最快只要多少秒”

　　肖欣岳说，“车子速度只能这么快，关键是操作不能失误，还有的就是细节减少转换所需要的时间。”

　　吕谭指着比赛的项目中一个停点连续倒车，问道，“这里转换前进、后退，都是很难的，容易死火。”

　　肖欣岳欣然大笑，他上了车，将车往前开，然后急速停下并急速倒退，车子就熄火了。

　　一个错误的示范。

　　“这个把握不好，真的麻烦。”艾一说，

　　“转换太快了，车子跟不上，一下子减不下来的。”吕谭拍了拍，车头盖，说，“逐步减档可是会减速，瞬间减档会死火，”

　　肖欣岳在车子里看着他们俩，摇了摇头，“两位教人开车的大师傅啊，想想办法咯，”

　　赚两块钱不容易，还有搞这些伤脑筋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