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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怕女流氓,就怕走心的女流氓。 喂!这位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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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娇宫的日头三尺来高,我还在床上躺着。
门外传来隐约的敲门声,我像一条蛆在床上翻了好几个来回,终于爬将起来。我一推门,看到小绿跪在门外,纹丝不动,又变成雕塑了。
小绿见我醒来,喜出望外:“大将军派人传了口信,说午后会来藏娇宫。公子,让小绿伺候你梳洗吧。”
我打着呵欠道:“大将军来就来吧,毕竟这是她的行宫,但我不喜欢别人伺候我……”
小绿不等我说完,蹭得一下从地上跳起来,簇拥着我坐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把木梳帮我梳发。我吓了一跳,但又怕他跪在地上,说什么服侍公子是小人的职责之类的鬼话,还是乖乖地坐在凳子上了。
我不耐烦地抬起头,恍惚间看到铜镜里的美男子,朱唇皓齿,眼波潋滟,一副美人微怒的模样。天哪!难道这就是郑琰琰?他当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雌雄难辨,倾国倾城的妖孽啊!
我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沉迷于自己的美貌无法自拔,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茫然道:“小绿,你来帮我梳洗吧,让我再陶醉一会儿。”
小绿开心得眉毛都翘了起来,说:“小绿明白,男为悦己者容,小绿一定把公子打扮得美美的,让公子比大夫君还美!”
男为悦己者容?我真是醉了。小绿的三观,真是有很严重的问题……
我把我的头和脸,全权交给小绿打理。小绿这一条龙的梳发、洗漱、修容、穿戴刚弄完,宫中仆役来报,说大将军已经到了前厅,请我前去相见。我腹中空虚,随手拿起一块芙蓉糕吞下去,先垫垫肚子再说。
我穿着小绿给我整的衣服,纤腰低领,袖袍宽大,跟件裙子似的。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可极尽繁琐,走起路来,那是相当的闷热。我从寝宫一路走到前厅,已经耗尽了一天所有的电量。
大将军站在厅前,怀抱一把古琴。我穿着小绿准备的华冠丽服,又累又饿,感觉下一秒低血糖症就要犯了。大将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前胸,眼神摇曳,恨不能在我的胸前打一个洞。
喂!这位女流氓,请收敛一下,再看你的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我被大将军的激光眼一看,顿时没了兴致,口气都冷淡了几分:“大将军,请吧。”
大将军跟着我进了主殿,放下古琴,满面春风地卖起了关子:“你还记得这把琴吗?”我凑上前去,勉强看了两眼,思忖着我应该说认识,还是不认识。
大将军看我沉思半天,一言不发,连忙道:“这把琴是你的旧物,名唤如意。你一向爱琴如命,我知道,若不是……”大将军欲言又止,“若不是家中变故,你断然不会变卖这把琴。”
家中变故?看来郑琰琰并不是个简单的红楼男子啊。
“去年,你夺得赛美会的花魁之后,姚红烟便在红楼公开拍卖如意。我当时决定,无论如何,我都把它买回来,物归原主。”
姚红烟不是郑琰琰的东家吗?怎么会拍卖员工的东西?这老板,好像有些不靠谱啊。
大将军说到此处,莫名有些激动,哽着嗓子问我:“你也能像如意一样,回到我的身边吗?”
我有点懵,我又不是物件,为什么要像如意一样?
大将军喃喃自语:“你现在不用答复我。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考虑。”
我还在蒙圈。
大将军摩挲着琴弦,陷入回忆:“我还记得幼时第一次在军营见你,别人都在舞刀弄剑,唯有你坐在营帐里,衣袂翻飞,像一朵不染尘的莲花,自顾自地抚琴。”
在军营里对一帮打打杀杀的士兵抚琴,那岂不是对牛弹琴?
大将军满眼含笑,沉醉道:“我看得呆了,在营帐外站了一个下午,静静地听你抚琴。我生平第一次知道,一见钟情的感觉,就像雷电击穿了我的心。”
不怕女流氓,就怕走心的女流氓。大将军这番话说完,我感觉我的心也快击穿了。
“后来,我四处打听,才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了你弹得那首曲子的名字,叫《美人泪》”,大将军回过神来,眼泛泪花,“不知今日,我有没有这个殊荣,听你再弹一次?”
呵呵,郑琰琰的本事,我一个都不会,还得被大将军拎出来表演才艺。啊,人好难做!
我尴尬一笑,现场瞎编:“《美人泪》是琴艺长河上一颗璀璨的明珠。我小时候吧,也不明白曲子里到底在说啥,才敢在军营里班门弄斧。如今我已经明白了《美人泪》的含义,便决定再也不弹琴了。”
大将军没了言语,眼角逐渐转红,喃喃自语:“美人如名将,不肯见白头。罢了,这曲子是有些惹人伤心,你不想弹就算了。”
我心中窃喜,看大将军的反应,我应该是一劳永逸地刹住了她想看我弹琴的冲动吧。这弹琴可是个童子功,不花点时间做不来的。
大将军静静坐着,突然问我:“我现在送你如意,你会不会觉得,一切都来得太晚了?”
我连连摇头,笑道:“怎么会?这古琴好歹也是文物……”我怎么说了这么专业的词,差点暴露身份,“也是大将军的一片心意,早送晚送,我觉得都一样。”
大将军微微一怔,痴痴问我:“此话当真?”
大将军喃喃自语:“无论你怪我也好,骗我也罢,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就知足了。”
我为何要怪她?要骗她?还得嫁给她?
大将军说完这番没头没尾的话,把我搞得稀里糊涂地,然后拍拍屁股起身告辞:“我府上还有些公务,改日再来探望你。”
不等我回过神来,大将军健步如飞,已经走了老远。我追在大将军身后,望着她飞身上马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我到底该不该告诉她,我并不是她一心爱慕的郑琰琰呢?
我回到寝殿,小绿一见到我,吓得花容失色,捧着铜镜,气呼呼地追过来,对我一通批评教育:“公子,《男德》有云,红尊国男子须以最好的状态,见自己心仪的女子。你看你的样子,妆容花了,发髻歪了,嘴角还残留着糕点屑。要不是大将军对公子一向宽容,公子的名声就要毁于一旦了。”
我充耳不闻,拿起一块绿豆糕又咬了一口,无语道:“怎么?我要是不化妆,大将军还能投诉我不成?”
小绿一脸迷茫,问:“公子,何为投诉?”
我卧在床榻上,打趣他道:“小绿,红尊国的男子把《男德》奉若神明,那你可听说过,这世上还有另外一本奇书,叫做《女德》?”
小绿的眉头拧成一团,疑惑道:“公子,小绿无知,从未听说过什么女德。但小绿知道,公子的容貌举世无双,世间多少男子求而不得,公子却不加珍惜,白白辜负自己的美貌,也辜负了大将军的一片真心。”
我从榻上爬起来,难得一本正经:“以前,有个大美人说过,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大将军若是和旁人一样,倾慕的是这张脸,那她也绝非郑……我的良配。大将军要是真心喜欢……我,必定不会在意这些表面功夫。”
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把“大将军喜欢我”说得顺溜一点?
小绿闻言跪倒在地,力劝我道:“公子,这世间男子的命运,不就是如此吗?前半生父嫌母弃,后半生以色侍人。公子想要的真心,毕竟是太过奢侈了。”
我扶小绿起来,满不在乎道:“父嫌母弃又如何?以色侍人又如何?红尊国男子最应该学会的是独立自爱,不是吗?毕竟千万人爱自己,不如自己爱自己。”
小绿小声嘟哝:“公子说得轻巧,独立自爱,谈何容易?”
我笑道:“你从未试过,又怎知不行呢?”
小绿抬起头,与我对视一眼,眼里带着若隐若现的光芒。即使他眼中的华彩转瞬即逝,我还是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