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石异事录》半碗稀饭

10、第 10 章

　　果然凤姐刚说完一个跟我差不多大小五官精致的女生就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听听，这个人真是蠢死了，也不打听打听盘山玉定子是什么样的人，连玉定子都解不开的血咒，一个白痴平民就妄想解开？他不过是运气好了点，在一本古书中见过那个血咒而已，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吗？”她说完还对我露出了一个鄙视的眼神。

　　“于露，客气点。”小龙冷下了脸。

　　“……是”叫于露的女生娇嗔地嘟起小嘴，把头低了下去。

　　“少主，请原谅，露露也是实话实说，而且如果血咒真那么好解，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了啊。”一个年轻女子温和地说道。

　　我张了张嘴。一个老声音响起。

　　“飞龙啊，你那小同学是从什么古书上看到血咒的？”豆腐老头真不谓是豆腐老头，一提就是重点。不过，我也不是笨蛋，看他把“小同学”咬得那么重就知道他在暗示于家里没人承认我是小龙的朋友。

　　“你想要？”小龙冷笑。

　　“……这书对于家只有好事没坏事。”豆腐老头一点都不懂得客气，说得好像他应得的一样。

　　“是啊是啊，反正留在普通人手上也是浪费，还不如献给太爷们来得实际……”一个戴眼镜的胖子一脸的献媚。

　　我脸色很难看，我操他妈地土匪啊？一听到有好东西就想要，还当着我这“书”主人的面公然说出来？接下来呢？如果我说不给，他们是不是用抢的？

　　我不满地看着小龙，发现小龙脸上没了表情，半垂着眼皮底下青光闪过，身上一股青气毫不客气地散发了出去，很快地罩住了整个大厅，更诡异的是被青气所罩住的所有东西身上的气都在被青气快速吸收着。

　　大半的人脸色发青，飞快地死守着自身的气，但是好像也只能延缓气流失的时间，少数人跟胖子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气正像流水一样地流失。

　　我正奇怪自己为什么没受到影响。

　　胖子接着说：“那本书也只有我们于家的人才能将里面的内容参透得……”

　　小龙眼光一闪，伸出左手虚空一抓。

　　“呜~”胖子顿时捂着自己的脖子痛苦地挣扎起来。

　　好厉害！我在心中大叫了一声。小龙恐怕才是这里的真正高手。

　　一个穿着粉色祺袍的妇人扑了上来，“老公！老公你别吓我，你怎么了啊？”

　　胖子的五官全都挤到了一起，两眼一点一点地向外凸，舌头也开始有了往外地现象了，根本没法说话。

　　妇人急哭了：“太爷，太爷，你们说说话吧，我老公到底怎么了啊，太爷……”

　　人家正在忙着自保呢，谁理你。

　　这时，豆腐老头脸色一变，大喝一声伸掌拍向小龙，我张嘴欲喊就见小龙右手轻轻一挥，那豆腐老头就像撞上了一面无形巨墙，往后弹飞，撞翻椅子后青着脸连吐了几口血。

　　看到豆腐老头满脸的痛苦我摇了摇头。

　　“老公……”妇人尖叫起来。我一看，那个胖子的身子正在逐渐腾空，活像一个吊死鬼。

　　凤姐见豆腐老头吐血后害怕地大叫起来：“飞龙，他快死了，住手啊！飞龙，小姨求你了，求求你快住手吧，他是你伯父啊，不要这样……”

　　大厅的人刚见胖子被抓都没反映过来，见豆腐老头出手后失败后，许多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小龙，但很快地就被惊恐所替代。

　　老头们跟别吴叔另外几个武功似乎不错的人更是脸色发黑。

　　他们都清楚于氏家族是至今有三千多年的古老家族，于飞龙是于氏家族的三公子，平时行踪成迷，性情孤寂而古怪，从来都没跟族人哪怕是他的双亲主动联系过。

　　族里的大多数人都一直认为他只不过是一个受了父母离异影响的小孩而已，直到于飞龙十岁生日时，老族长突然对外宣布于飞龙为族长位唯一指定继承人，这个决定引来了几乎所有人的不满，谁都知道，于氏家族的人个个身怀绝技，自古以来凡为族长之位的继承人都以实力来定，可是却从来没人见过这个三少主身手，就连武功就为高强的几个长老说过从三少主身上的气息来看他的武功在族中只能算是中下而已。

　　但因为老族长是族中的最高掌权者，族里的人都知道老族长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也就没人敢公然造次，他们虽然表面上对于飞龙这个突然冒出的继承人恭恭敬敬，但在心中却根本看不起这个年幼的没什么特别之处的于家三少主，总是想尽办法去忽略他排挤他甚至想要夺取他的权位，就连像吴叔这些待候在身边的人也没几个服气他的。

　　只要老族长不在，小龙面前他们都是各讲各话地对他挑三拣四，嫌这嫌那，还动不动就拿身份压他，反正小龙除了总是一脸冷漠和喜欢摆谱外就没有什么能奈了，也正因此，才出演了今天这种情况。

　　小龙今天出手了，豆腐老头虽然只是于家的一个太爷，他的实力是众所周知的，虽不算是于家中的高手但也比下有余了，小龙不过是轻轻的一挥，老头便像片叶子一样被轻轻松松地挥了出去。

　　所有的人才发现自己有多么地不了解这个于家三少主。所有人都开始为之前对小龙的不敬感到深深地后悔了。

　　小龙仍旧淡着一张脸，胖子的身子被越提越高。

　　胖子仍旧在挣扎着，但明显没什么力气了。

　　凤姐转向我：“红石，凤姐求你，你让小龙住手吧，他一向都很听你话的不是吗？”她哭：“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说出你的事伯父也不会说出那些话，对不起都是我多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对不起啊，求求你，求你放过他吧……”

　　我叹了口气，如果让老妈知道我让女人哭了，她会掐死我的。

　　“放心吧，凤姐，小龙只杀该死之人，他只是在玩玩而已啦！”

　　“你……你说什么？玩？飞龙在玩？”凤姐梨花带泪地愕然。

　　其它人也都一脸怎么可能的样子盯着我。

　　我耸耸肩向小龙歪了歪头：“你真变态！才刚吃饱就看这些，你不会胃酸吗？”

　　罩着大厅的青气瞬间就像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得一干二净，小龙勾起唇角绽开一个淡淡的笑容：“那么快就被你揭穿了，真没意思。”

　　随手一甩，胖子庞大的身子飞压到了他老婆的身上。

　　大厅里的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带着深深的恐惧看着小龙，像是看着一个魔鬼。

　　可悲吧？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亲人竟没一个只有几天相识的我了解小龙。

　　看着小龙一脸的漠然，我站了起来，“走吧，我困了。”

　　“小石，你刚刚在大厅里说什么事半功倍是什么意思？”屏风另一边的小龙突然问道。

　　我勺起一瓢水从肩膀上淋了下去，唔，木桶浴真舒服，“喔，那个啊，我在脑海里筛选了一些关于修炼的方法，想让你挑几种适合自己的来修炼修炼……不过这些修炼大多都只是用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我看你刚才那么厉害，也不知道你还用不用得上。”

　　“呵呵，延年益寿么？能不能不老不死啊？”一边也正在泡木桶浴的小龙“啪啦啪啦”地拍打着水面。

　　“脑瓜里说能，只是我不怎么相信而已，要是真能不老不死，干嘛还把那么宝贵的资料到处乱扔。”我可没忘那个老婆婆跟我说过青龙玉是她老公在山上捡的。

　　“嗯，有意思，那就让我俩来做做实践好了。”说完小龙就发出了“嘿嘿嘿”的阴笑声。

　　“是啊是啊，然后我们就变成两只打不死地妖怪。”修炼过后，应该会变得很厉害吧……

　　“……那个，小龙，如果刚才我不出声，你一定会杀了你伯父的，对吗？”我小心问道。

　　“……哼，你还真是了解我。”小龙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谈论着别人的事。

　　“……”其实，我心里一直都很害怕，当时，我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理。我是在打赌，赌小龙不会让我为难而已。

　　“我不杀他们，他们迟早都会来杀了我的。不过，今天这事后，料他们再也不敢妄意行动了吧？”小龙笑了笑，“呵呵，很可怕吧？这样的我。”

　　“……是啊，看那些人好像是第一次见你出手吧？个个一副完全被你骗了的见鬼样。我也只是看得出你习过武，但没想到你那么牛，我看出很厉害的豆腐老头居然就被你像挥苍蝇一样挥了出去。说实在的我还真有点怕你。”还好得罪小龙的人不是我。

　　“……”小龙大概又发呆了吧，久久都没出声。

　　我坐在大木桶里开始想着那块古玉佩的事，原本是想让凤姐去解那个血咒的，但看来是没戏了，希望那个玉定子的师伯可以解开吧。

　　小龙对解咒的事一直都兴趣缺缺，他之所以会帮我制作解咒符完全只是因为他觉得手决和口决很好玩而已，自己又不想引人注目，要是玉定子的师伯无法解的话干脆一不作二不休，把玉偷出来解掉血咒好了。

　　我唉了口气，妈的，难得想要做件好事都得偷偷摸摸的，想我长相普通但也气质脱俗啊，怎么说出来的话就是没人理会呢？是不是我的脸看上去很像说大话的人啊？

　　我不太甘心用木瓢拍了拍水，一双苍白纤长的手臂从后头伸了过来一把环住了我的身子，吓得我差点喊了声“鬼啊”，一个有些熟悉的滚烫胸脯就贴了上来……

　　“呼~老大，人吓人会吓死人地你知道不知道？”我拍了拍心口，他走路怎么这么无声无息的，干脆叫他去偷玉得了。

　　小龙把头搁在我的肩膀上一声不吭。

　　“……怎么了？”我纳闷，他的脾气我还是有些摸不透底。

　　“……你刚才说你怕我。”他收紧了环住了我的双手。

　　我愣，扭头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小龙，你对我说的话为什么总是那么在意呢？”

　　“……你要听实话么？哪怕会后悔。”小龙淡淡地问道。

　　“要。”我说，后悔的事我也没少做，不外乎多出一件。

　　“……”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了句话。

　　我愕然，久久没有反应，就这么傻呆呆地坐在水中看着小龙，小龙一样默默地看着我。我不知道这个时候我应该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我很怕，怕我一个不小心出现了错误的表情会把自己和小龙吓坏，我现在真的后悔得要死，以往的全部后悔加起来都没现在来的多。

　　我泪丧地发现我脑海里那些渊博的知识可以让我躲避一切危机，却无法解决我此时此刻的烦恼。

　　我曾经有过很多很多的想法，但对于这种千万分之一可能性的念头只不过是在玩笑中闪过而已，可没想么我居然就这么中彩了，还是头等大彩。我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小龙的话，有种天是地地是天的混浊感觉。

　　我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拒绝的话……”

　　他歪了歪头：“那么我就杀光你身边的所有人。”

　　我一颤，脸色发黑地看着他，我知道，他做得出来。

　　久久，我叹息，“既然我无路可选，你又何必在意？”

　　“因为我想听你亲口承诺，”他抬起一只手摸着我的脸，“因为我知道，只要你承诺了就一定会做到的。”

　　我瞪他：“……哼，你还真是了解我啊。”

　　他笑了笑：“说吧。”

　　我看着他，想了很多。

　　小龙在笑，一直在笑。

　　最后，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坐在大木桶里对着小龙缓缓许下了我人生中的第二个承诺。

　　我果然是交了一个可怕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