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红妆之千尘雪》于噬灵

23、第二十二章 血染含光 他

　　他要走了，他要走了，这大概是她脑中最后回想的话。
　　夜，如期降临。
　　童苏晨走出军帐，对着门口的侍卫说了句，“如果有人喊我吃饭，就说我不饿，不去了。”
　　“是。”门口的侍卫说道。
　　确实，她需要冷静一会，也不想再见什么人，明日一早，赫连天逸一行人将会离开，她也免不了再和赫连天灏一起上战场，今晚践行，是离别，也可能，会是永别。
　　果然，没人再打扰她，月色刚好，不明不暗，刚刚能遮住说不清的悲哀。童苏晨独自一人踱步走出帐，坐在一块凹凸不平的大石头上，喝起了酒，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我记得你一向不喜欢喝酒。”
　　童苏晨抬起头，顺着声音寻去，赵非彦正朝她走来，步伐矫健，她没多少意外，但心底暖了不少，“你怎么来了？”
　　赵非彦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明日我就要走了，自然要来看看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酒啊？”他没有了平时的放荡，夺走了她手中的酒。
　　“是啊，明日你就要走了……”童苏晨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赵非彦看得不对劲，“你……”
　　童苏晨岔开话题，“世事无常，半点不由人，今日商议，明日我应该又要上战场了。”说着，她站起身来，望着那轮月亮，看得不是很清楚。
　　赵非彦心底明了，她……活得很累，“你有想过吗？这里的一切，与你我……又有什么关系。”
　　“既来之，则安之，也或许在哪都一样，都是为了国家太平。”
　　“橙子，”赵非彦喊了她一句，以前，在特种部队，大家都叫她橙子。
　　她勾唇一笑，一股暖流涌过心底，“好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
　　“这两个王爷都不简单，你若不能摆脱，那就日日小心。”赵非彦是真的担心她。
　　“我知道，你在长公主身边也要事事小心，她毕竟还小。”说完，童苏晨夺走了他手里的酒，一口气灌入肚中。
　　“哎，你！”赵非彦没想到，“罢了，你难得这么放纵。”
　　童苏晨喝了多久，她自己也不清楚，后面完全没有印象了，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了，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男装，便去和赫连天灏一帮人回合。
　　童苏晨刚过去，已经不见赫连天逸一行人的身影，自言自语地说：“他们……走了？”
　　“不然呢。”赫连天灏站在她的身后回答道，童苏晨转过身，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集合完毕的军队，说：“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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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押送粮草的队伍回京了，一路上，有士兵的脚步声、马蹄声、交头接耳声，可在赫连天逸的心里，安静得很，那双温温如玉的眼眸凝视着手中的瓶子，玉指反复摸索，嘴角擎着笑意，忽而眸色一转，生出哀伤，他慌忙收起瓶子，紧贴在胸口。
　　赫连云歌坐在她的对面，她倒是被哥哥这一举动吓到了，问道：“三哥这是怎么了？我看你一会喜一会悲的。”
　　赫连天逸伸出手揉揉她的脑袋，表情温柔了许多，“没什么，要真有什么，也是担心回去怎么向皇上复命。”
　　“三哥不必担心，皇帝哥哥一向宠我的。”赫连云歌说的一本正经。
　　天逸无奈的摇摇头，“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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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浩荡荡的军队向战场行径，童苏晨依旧和他在一匹马上，奇怪的是，童苏晨总觉得背后的人盯着她，但是眼神比以往更加复杂。
　　一切如旧，两军开始了对战，她也早早做好了准备，将弓箭的前端绑上易燃的引线以及炸弹，箭上，也命人淬了毒，放箭时，将引线点燃。
　　“你坐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赫连天灏早已换到另一匹马上，骑着跑远了些，卷入了厮杀之中，童苏晨也快速抓紧缰绳，拿起手中的剑，狠了狠心，也卷入这一场战争中。
　　她算不得毫无经验的，可真实的战斗经验又少得可怜，她一只手握紧缰绳，另一只手握着剑，剑身不停地挥舞，准确有力，刺向马两旁的敌军，敌军应声倒地，她的双眼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朝着赫连天灏的方向不断靠近，突然，一匹马横在了她的前方。
　　她猛地一抬头，对上了那人的嘴脸，两条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锐利的黑眸，鼻梁似乎是刻意勾勒的弧度，深暗的皮肤还有些许凸起，身上穿着紧身的貂皮，一副勾辽武将的打扮，右手提着大刀，让人不寒而栗，那人嘴角勾起，带着些许挑衅。
　　眼前这张脸，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她看向那人的眼神带着些许的诧异，但更多的是憎恨，是仇怨，是深恶痛疾，朱唇轻启，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似乎还能听到她磨牙的声音：“是你？”
　　“真没想到，我们能在这里遇到。”他嘴角上扬，童苏晨看了忍不住的恶心。
　　“我早该想到你也来了，不过看来，我们注定是敌人。”说着，童苏晨举起手中的剑，对准他的方向。没错，眼前的人就是雷季梵，夺走她六个朋友生命的宿敌。
　　“好，这一仗，早该开始了。”雷季梵朝着童苏晨的方向猛地挥动他手中的大刀，童苏晨用剑挑开，但剑说到底没有刀的力度，大刀从她眼前划过，割下了她的一缕秀发，她快速转换方向，从他的身后绕过去，顺势刺向他的马，马儿受惊，对方从马上滚了下来，他快速去捡掉落的大刀，这时，剑已经指向了他的喉咙，他笑了一下，那双让人生畏的眼睛盯着童苏晨，“你不过偷袭，有本事比点儿真功夫。”
　　激将法？童苏晨可不傻，说道：“没本事，不比。”说着，她拿剑刺向了他。
　　“呼哧”，那声音不小不大，但她听得真真切切，一口鲜血从她口中涌出，后背传来刺骨的疼痛，她能感觉到鲜血从后背流下，身体一时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她来不及多想，拼劲全身的力气回过头，可当她看到那个人时，却昏厥了过去。
　　到底啊，她看到了，可为什么？是你……
　　他的长发被大漠的烈风吹起，俊美的容颜展露无遗，碎有满天星辰的眼眸明灭之间透出妖治的冷光，长袖扬起，任由她的血渐渐去勾勒含光的轮廓。
　　而她，终于看到了含光的模样，不想竟是以血萃之，可笑，更可悲，赫连天灏的脸上既没有兴奋，也没有伤心，对，什么都没有。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终究没说出一个字，可笑的是，她还记得，他曾说过的：“放心，我……护你周全……”
　　她的身体从马上倾斜、倒了下来，那影子却倔强地不肯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