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我愿意》海明596

11、第 11 章

　　杭州到昆明有两千多公里路，坐火车要三天三夜才能到达，水美村离昆明一百多公里，是个偏僻的小村庄，也不知道安心是怎么找来的？云清扬搂着安心纤细的身体，紧贴着她的心口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等了你好久，始终不见你的身影，我太害怕了，害怕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你……”安心控制不住地呜咽起来。一路上，她吃尽了苦头，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摸到了这个偏远的小村子。她心有余悸地贴着云清扬的胸膛说：“我没有来过你们云南，也不知道你家在哪里，我从学校的档案室里查到了你家的住址，就一路找来了。”
　　“安心，这么远的路，你独自一个人赶过来，一定吃了不少苦头。”云清扬心痛极了。安心是个乖女孩，以往出远门都是她爸妈带着她去，如今为了找他，竟然一个人大老远地摸来了。
　　“只要能见到你，就算吃太多的苦、受太多的累，我也心甘情愿。”
　　“你爸妈就这么放心？”
　　“我没敢跟他们说来找你，骗他们说要去董玲玲家玩，他们真的相信了。”
　　“你呀，为了来找我，居然学会了撒谎。”云清扬心里不是滋味。为了他，安心什么事都敢做了，这事要是让她爸妈知道，非狠狠地教训她不可。
　　安心的父母亲云清扬见过，是杭州市的机关干部，一辈子老老实实干工作，小心谨慎过日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安心考研究生，然后找份好工作，嫁个好人家。安心没有按照她父母规划好的路子走，一上大学就和云清扬谈起了恋爱，她父母知道后急坏了。他们把云清扬叫到家里，狠狠地训了他一顿，要求他和安心彻底断绝关系，云清扬至今还记得安心她父母那些恶毒的话语。
　　两家人的差距如此大，云清扬也曾想过放弃，但他们俩爱得太深了，早已经离不开对方，岂能说分手就分手？两人背着安心的父母，偷偷跑去约会。
　　雨越下越大，安心的小花伞掉到了泥水里，他们俩在雨水中生离死别似的搂抱着。冰冷的雨水打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衣服全都淋湿了，但他们感觉不到冷，他们心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他们的爱恋在烈焰中激烈升腾。

　　云清扬突然带回了一个大姑娘，母亲惊得不知所措。得知安心一个人从杭州大老远跑来找云清扬，母亲难过极了，心里万分愧疚，她把儿子的幸福毁掉了。
　　安心的衣服湿透了，家里也没别的衣服，云清扬只好拿妹妹的给她换上。妹妹的衣服有些小，穿在安心身上不太合身，云清扬没有办法，只能让她将就着穿。安心不计较这些，还沉浸在终于找到云清扬的庆幸中。
　　母亲剥了些毛豆，煮了一碗给安心吃。那些毛豆是云清扬刚割回来的，非常新鲜，安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几下子就把那碗毛豆吃光了。
　　安心赶了几天路，早累坏了，云清扬让她到妹妹的房间睡一会儿。安心累极了，一躺到床上便沉沉地睡去。
　　“人家姑娘都找上门来了，你打算怎么办？”母亲心事重重地问云清扬。
　　云清扬没料到安心会跑来找他，心里正愁得不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不，改天把她送回去吧。”母亲哀叹道。她拿了一把毛豆在手，飞快地剥起来。这些毛豆剥出来后卖价更高，为了多挣点钱，这几天，她和云清扬天天晚上忙着剥毛豆。
　　云清扬于心不忍：“她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我想让她多呆几天。”
　　“就怕时间呆长了，你们俩断不掉，那不是把人家害苦了？”母亲揪心地说：“我也是老糊涂了，当初要是把晓娟叫回来，让你继续读下去，不就成全你们俩了，我糊涂呀，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妈，你别难过，就算我继续读下去，我和安心也是不可能的。”云清扬坐到毛豆堆旁，也拿了把毛豆剥起来。
　　“为什么？”母亲不解地问。
　　“唉，从一开始，她爸妈就不喜欢我，他们极力反对我们交往。”云清扬的心苦透了。一想起安心她父母反对他们来往，他的心就吃了黄莲似的苦透了。
　　“你见过她爸妈？”母亲呆住了，没料到儿子和安心的关系都到了这个份上。
　　“见过，她爸还和蔼一些，她妈简直是个势利眼，一开口就谈钱，说房呀车的。”云清扬愤愤地叫道。
　　“他们嫌我们家穷，看不起我们，对吧？”母亲冷冷地说。
　　云清扬重重地点了头：“她爸妈非常现实，非要她找个家庭条件好的不可。”
　　“也不能怪人家，要怪只能怪我们家的条件太差，”母亲低下头，不想让儿子看到她愁苦的表情：“全天下的父母都一个样，都希望自己的子女将来能过好点。”
　　“如今，她爸妈不用担心了，我退学当了农民，再也不可能和安心交往下去了。”云清扬自嘲道。
　　“清扬，妈对不起你，妈把你给耽误了。”母亲丢下毛豆，用衣袖抹起了眼泪。
　　“妈，这不能怪你，当时我也是昏了头，看到她长得漂亮，心也好，就拼命去追她，全然不顾自己的条件有多差。”云清扬懊悔不已，要是当初他不招惹安心，安心也不会不顾一切地跑来找他。
　　“清扬，别作践自己，你一直以来都是妈的骄傲，是我们云家的骄傲，虽然我们家现在落魄了，但只要努力打拼，我们家的日子会好起来的。”母亲是个坚强的人，这段时间，心口痛病好了后，又挑起了家里的重担。
　　云清扬沉默了，禁不住在心里苦想：要是时光能够倒流，让他重新回到和安心相遇的时候，他将对安心视而不见，不招惹她，不追求她，和她擦肩而过。
　　然而，他越想越痛苦，他真的会对安心视而不见吗？会把她当成普通的同学对待吗？不会，绝对不会。要是时光能够回到过去，他仍然会义无反顾地追求安心，他爱她，不管他们两家的家庭条件差距多大，不管安心的父母如何反对，他都爱她。
　　那堆毛豆太多了，夜已深了，云清扬和母亲还在不停地奔忙着。今晚必须把这些毛豆剥完，明天一早，云清扬要去乡街上赶早市把它们卖掉。
　　安心一直沉沉地酣睡着，她太累了，也许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如此劳累过。
　　云清扬和母亲一直忙到凌晨二点多，才把那堆毛豆剥完。云清扬囫囵睡了个觉，凌晨五点便爬了起来，背着那箩筐毛豆去赶早市。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通往乡上的道路格外泥泞，云清扬一步三滑地往乡上艰难挪去。原野里黑乎乎的，看不远，云清扬拧亮手电筒，像个幽灵似的艰难穿梭着。刚回村那段时间，他不敢走夜路，一到夜里就怕得要死，后来赶了几回早市，胆子也练大了，天再黑，也敢独自一人去闯。
　　路太烂了，没走几步，云清扬的双脚便坠了铅块般沉重不已。那些泥巴像一群可恶的捣蛋鬼，死皮赖脸糊在他的鞋子上，让他无法迈开步子。他不得不走一段停一会儿，用一根小木棍把糊在鞋子上的泥巴弄掉。
　　虽然道路异常艰辛难走，但他还是坚定地走着，他不愿做生活的弱者，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困境。然而眼前的道路实在太坎坷了，他的力量如此弱小，何时才能冲出困境呀？

　　晚风轻柔地吹着，喧闹了一天的湖水沉静下来，一点点陷入黑暗之中。云清扬和安心在湖边漫无目的地走着，无边无际的黑暗把他们俩包裹起来，他们看不到光明，无尽头的忧伤爬满心头。
　　云清扬知道安心深爱着他，她大老远跑来找他，就是想和他继续厮守下去。让他无比痛心的是，现实太残酷了，残酷的现实在他们中间设下了一道鸿沟。那道鸿沟无限膨胀、无限扩大，让他无法跨越。
　　安心停下脚步，满脸忧伤地说：“真不敢相信，你爸年纪轻轻的就这么走了。”
　　“是啊，他走得太匆忙了，苦了一辈子，连一天福也没享过。”云清扬心里苦透了。要是父亲还健在，他和安心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你真的打算一辈子栽田种地？”安心呆望着云清扬，盼望他不要给她肯定的回答。
　　云清扬想也没想便说：“我家欠了那么多债，不栽田种地，拿什么还债？”
　　“要不，我让我爸妈把我们家的积蓄拿出来，先帮你把债还掉。”
　　“不不不，你千万不能那么干，要是让你爸妈知道这些事情，他们非急疯掉不可。”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我每个假期都背着他们跑来找你吧。”
　　云清扬愁得没办法，不敢再想了，一想他和安心的距离就越来越远，远到无法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