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海明596

4、第 4 章

　　习峨玉湖要建一个水库，解决五千余人的饮水和二千多亩农田的灌溉问题。工程规模不是很大，周昌平科长让我担任项目负责人。
　　在设计院干了五年，我以扎实过硬的技术和积极负责的态度，赢得了赵成龙副院长和张建宏科长的信任，他们时常把一些重要的活计交给我做。每次我都是加班加点地干，用过硬的业绩回报他们。
　　张建宏退休后，设计科科长由周昌平担任。周昌平以前在施工科任科长，时常对我设计的图纸赞不绝口。他来后没几天，就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谈了一次。他让我好好配合他，过一段时间，他要向院里建议，提拔我担任设计科副科长。
　　要是能上一个台阶，这几年我的努力也没白费。当下我向周昌平表了态，一定全力以赴支持他。
　　晚饭后，陪宋清媛到小庙街逛了一圈。她想买双皮鞋，都挑好了，一看价钱太贵，不敢要了。我想买给她，她却死活不要，拉着我逃出了鞋店。
　　“你这是何苦，我们又不缺买鞋子的钱。”
　　“说好要买房子的，以后不能乱花钱了。”
　　我心里难过极了，为了买房子，生活都过不下去了。
　　把宋清媛送回宿舍后，我跑到办公室加班。过两天，我们要去习峨玉湖测量，得把相关资料准备好。
　　欣瑶的办公室亮着灯，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她刚参加工作没几个月，正处在熟悉情况阶段，周昌平没安排她多少活计，让她给我们打下手。
　　欣瑶也是农大水利系毕业的，是我的小师妹。虽然是师兄妹，但我们以前并不认识，她读大学时，我已经参加工作了。
　　经过欣瑶的办公室时，看到她像只病猫似的缩在椅子里，我忍不住问她：“欣瑶，这么晚了，还在忙什么？”
　　欣瑶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回地说：“林工，我处理点事情。”
　　欣瑶对我不冷不热，我赖得理她，一头扎进我的办公室。

　　把玉湖水库的资料准备好后，我又看了前几天做的一个设计，仔细核对了相关数据，确保万无一失。
　　搞工程设计最主要的就是要细心，心不细的人根本干不好设计工作。绘制图纸、配置钢筋、计算工程量，所有的工作，都必须认真细致、反复演算，半点也马虎不得。要不然，是要出大问题的。这几年，各地出的工程事故很多，虽然绝大多数是施工质量有问题，但设计人员也不能有丝毫的麻痹大意。
　　弄完手头的工作，已经十一点多了，我赶紧关灯走人。
　　欣瑶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还不回去？看到她呆坐在电脑前，我忍不住敲了敲她的办公室门：“还没忙完吗？”
　　欣瑶抹了抹眼睛，转过头望着我：“林工，我，我今晚心情不好……”
　　欣瑶一脸哭像，我顿时慌了神，忙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困难？”
　　“林工，我……”欣瑶竟然低声哭泣起来。
　　我慌忙走过去，拖了把椅子坐到她身边：“你受了什么委屈？干嘛哭？”
　　“呜……”欣瑶哭得更伤心了。
　　第一次有别的女孩子在我面前哭哭啼啼，我尴尬极了，真想一走了之。但欣瑶是我的同事，又是我的小师妹，我不能那么干。
　　我耐着性子问她出了什么事，要是工作上的事情，我可以替她摆平。欣瑶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地哭。
　　欣瑶的男朋友毕业后留在昆明，每个周末她都要去昆明看他，异地恋的滋味真不好受。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也越来越沉重，我有些急了：“你到底受了什么委屈？是不是被男朋友欺负了？”
　　“呜……”欣瑶失声痛哭。
　　欣瑶哭得太伤心了，汹涌的泪水把她的手娟弄湿了。我递了几张纸巾给她。她边哭边抹眼泪，把脸都抹花了。
　　好一会儿后，欣瑶终于控制住了，抽泣着问我：“你怎么还不走？”
　　“你这个样子，我走得了吗？”
　　“你走吧，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那我可走了。”如今的女孩子越来越难琢磨，成天想些什么也不知道。看到她的情绪稳定了一些，我打算走人。
　　我站了起来，准备走。欣瑶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林工，你别走，求你再陪我一会儿……”
　　“你不是说没事了吗？”我不得不坐下来，耐着性子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欣瑶泪流满面地说：“我们分手了……”
　　“分手？和你男朋友分手？”
　　欣瑶重重地点了头。
　　“怎么会这样？前段时间你们不是好好的吗？我看你每个周末都往昆明跑。”
　　“前天我去昆明找她，看到他和一个女的关系亲密，当时我们就吵翻了。”欣瑶抹了把眼泪，又接着说：“林工，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很爱他。我不想这么放弃，今天打了个电话给他。没想到，他，他竟然连我的电话都不接，让那个女的替他和我说分手……呜……”
　　没想到情况会这样，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我对他那么好，他不该这样对我……”欣瑶哭得更伤心了。
　　“他既然做出这么无情无义的事，你也没必要再去缠他，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爱。”
　　“我，我忘不了他……”

　　三天后，周昌平带我们去习峨玉湖测量，同去的还有周枫、秦建阳和柏立明，都是我们设计科的。
　　欣瑶一天到晚窝在办公室里，怎么也甩不脱失恋的阴影。临出发的时候，我向周昌平建议把她带上，让她去散散心。
　　我的建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在野外干活很辛苦，也非常难熬，要是有个美女在旁边，不但能解闷，还可以提高工作效率，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欣瑶高兴得跳起来，那些终日笼罩着她的阴云纷纷跌落下来。
　　欣瑶早憋不住了，工作以来，周昌平天天让她守办公室，不让她跟我们去外面跑。周昌平的好心我们懂，测量、施工等活计都是在野外进行，非常辛苦，女同志很难胜任。周昌平这么做，也是惜香怜玉。
　　然而，周昌平忽略了一点。欣瑶刚参加工作，正是信心十足、激情满怀的时候，急需展示自己的才华，实现自身价值，让她整天呆在办公室里，反倒是不信任她、不重视她。这段时间失了恋，她整个人都要跨了，成天阴着脸萎靡不振，像朵枯萎的花。给她换个环境，让她到野外跑跑，也许情况好会一些。
　　玉湖真是个好地方，高山、草甸美无边，成群的牛羊满山跑，牧羊的老人挥着鞭儿哼唱着小调，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对于我们这些经常在外面跑的人，再美的风景，也激发不出我们太多的热情，我们关心的是怎样才能用最短的时间把野外部分的工作干完，早点回去陪女朋友、陪家人。
　　欣瑶和我们不同，她没多少工作任务，对窗外的景物格外关注。她没来过玉湖，对玉湖的一草一木都感到很新鲜，绿茵茵的草坡，草坡上点缀着伞形的大树，满山遍野盛开的野花，都能在她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她像只欢快的小鸟，一路欢叫不已。
　　山里人热情，我们进驻的当晚，村委会杀了头羊，盛情款待我们。村主任提着酒壶挨个敬酒，我喝了半土碗后不敢再喝了。那酒是他们自己酿的，酒劲大，我酒量不行，弄不好会被他们放翻。
　　村里的手机信号不好，我举着手机找信号。一直跑到村子后面的山坡上，才搞到一格信号。我拨通宋清媛的电话，和她缠绵起来。
　　一天不见，宋清媛非常想我，在电话里又是亲又是吻的折腾我，恨不能变成只鸟飞过来。我像根电线杆似的立在山坡上，把手机都打烫了，我们才依依不舍说了再见。
　　回村的路上，碰到了欣瑶，她捧着刚摘的野花，像个怀春的少女似的站在路旁的山楂树下。
　　我问她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欣瑶淡淡一笑：“我等你。看到你跑到山坡上去了，我就在这里等你。”失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把那头秀美的长发剪掉了。
　　我有些意外，问她等我干什么？
　　欣瑶紧盯着我说：“林工，谢谢你……”
　　晚风吹来，哗的一下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缕发丝在她白嫩的脸上不停地飘飞。欣瑶长得美，我真心希望这张迷人的脸颊，再也不会出现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