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噬骨香》玖月秋阑

59、突然的消失

　　最重要的事都做完了，剩下就只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没处理好而已，萧北禹陪大家谈论完之后的事就结束了宴席。
　　离开大殿时，外面又开始下起了雪，苏菁抖了一下，身后的萧承栩给她披上了一件披风，毛茸茸的很是柔软。
　　苏菁抬头笑了一下，“谢谢王爷，阿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殿内暖暖的，一下子出来那么冷很容易感冒，苏菁用披风包紧了自己，把帽子戴上。
　　萧承栩见状，忙道：“还是赶快回府暖和一下身子，这样容易受风寒。”
　　沈卓转过身拱手道：“王爷，我和爷爷就先告退了。”
　　萧承栩点头，“嗯。”
　　沈麟看了一眼萧承栩和苏菁，点头。
　　苏菁道：“沈王爷和沈统领慢走。”
　　魏呈启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是要下大雪的前兆，“我们也走吧！”
　　马车行驶在回宸王府的路上，苏菁心里还是一直过意不去，“王爷，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自己总是说话不经过大脑，一次次伤害他。
　　萧承栩叹了一口气，“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很难过。”
　　他一直没能好好保护她，如果不是鸦青救了她，自己是不是早已经失去她了？
　　她如此为鸦青，他能理解能明白但是他的心很难过。
　　还好，她还在身边。
　　“对不起。”她在对待感情方面太随意了，是她的错。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萧承栩抱住她。
　　马车突然停下，萧承栩疑惑，只见魏呈启掀开帘子，望了一眼苏菁，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对萧承栩道：“王爷，是鸦青。”
　　苏菁离开萧承栩怀抱，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不语。
　　萧承栩微微点了一下头，微笑道：“我们去见一下他吧！”
　　马车停下的地方是千灯湖，萧承栩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这次回府会走这条路？
　　寒风吹起几人的发丝，萧承栩弯腰帮苏菁拢紧了披风，“去吧，我在这等你。”
　　苏菁轻轻拨了一下吹乱的头发，“嗯。”
　　鸦青站在百粼桥上，只穿着一身靛青长袍，衣袂拂动，他抿嘴微笑望着苏菁向他走来。
　　“你终于自由了。”结束了蒙权多年来的蒙骗，洗清了身上罪行。
　　“谢谢你。”鸦青道。
　　苏菁摇头，“你要谢的是你自己，而且，谢谢两个字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
　　“你真的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吗？”他看着苏菁的眼睛，又越过她望向桥下的萧承栩，温文尔雅。
　　注意到鸦青的目光，萧承栩与他对上，和煦一笑。
　　苏菁回头看了一眼，“我爱的人在这里。”收回目光看向鸦青，“我相信你会找到你爱她，她又爱你的那个人，总有一天。”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再一次听到，心还是很痛呀！
　　鸦青苦笑，轻声说道：“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放手了。”
　　在她抱住自己，牵着自己的手，靠近自己时，自己一次次让她放手。
　　“我能再问一句吗？”却没有等她回答直接问了，“你有喜欢过顾榆吗？”
　　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
　　苏菁愣了一下，微笑道：“我很喜欢他，但不是爱情，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果然……”眼神黯了黯。
　　“你也是，在我心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搞混你们两个的。”苏菁踮起脚尖，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就算没有我，你也要幸福。”
　　鸦青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到。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化成水如泪一般从脸颊滑落。
　　最后，他放弃似地叹了口气，“你也是。”
　　苏菁猛地点头。
　　鸦青把她的手从头上拿下，在手里握了一下，然后松开，径直走过她的身边离开。
　　萧承栩看到鸦青走下桥，便朝他走去。
　　“如果你对她不好……”
　　萧承栩打断他，微笑，“不会的，在这方面，我不会给你一丝机会的。”
　　“记住你说的话，我鸦青已不是宸王府的暗卫，不论你多大的官，不论你在多远的地方，只要你做出半点对不起她的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会记得的。”萧承栩回答得干脆，又问：“打算以后做什么？”
　　鸦青故作轻松，“还不知道。”
　　或许会去一趟东邦看看自己出生的地方，又或许会去西辽，看看大草原的辽阔。
　　世界那么大，该好好去欣赏一下了。
　　“她还在等你。”
　　“保重。”萧承栩拍拍他的肩膀，缓缓走上桥。
　　“你和鸦青聊什么呢？”苏菁好奇问。
　　“没。”萧承栩拂去她身上的雪花。
　　冻结的湖面晶莹透亮。
　　苏菁指着千灯湖，“王爷，你看，真漂亮。”
　　“嗯。”萧承栩从怀里拿出一件东西，是他送给苏菁的发簪，他拿去修过了。
　　苏菁拿过，欣喜地仰头看他，“我还以为不见了。”
　　“我帮你插上。”他把发簪插上她的发髻。
　　眼前的女子双颊绯红，垂眸含笑，纤长又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萧承栩感觉喉咙有点干，声音沙哑道：“你要一直戴着它。”
　　苏菁撅起小嘴，“王爷那么小气的吗？以后不给我买新的首饰只能戴它吗？”
　　萧承栩失笑道：“真是什么话在你这都不管用。”捏捏她冻红的小鼻子，“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苏菁笑得很开心，突然她也想起一物，是萧北禹还她的琉璃项链。之前萧北禹还给她，她怕放在身上会危险让萧北禹帮她保管，现在算是真正的物归原主。
　　苏菁把项链戴在脖子上，低头看着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吊坠，“王爷，好看吗？”
　　她笑容灿烂，只是抬头看到的却是一脸惊慌不已的萧承栩。
　　“菁菁！”他大喊，伸手想去抓她却触及不到。
　　王爷突然喊那么大声干嘛？
　　顺着萧承栩的目光，苏菁低头，然后愣住，缓缓抬起双手。她看到自己的手慢慢变透明，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萧承栩，“王爷……”
　　桥下的魏呈启鸦青还有萧景铄听到萧承栩的喊声，纷纷望过去，皆被所见吓到。
　　“苏菁！”
　　“小菁！”
　　“妹！”
　　三人不再犹豫，施展轻功飞掠过去。
　　苏菁望着他们，最后看了一眼萧承栩，摇头嘴里不停喊着什么。
　　只是萧承栩听不见，他一把抱过去，抱住的却只有自己。
　　苏菁不见了，在他面前消失了，只剩她发簪落下斜斜地插在桥上的雪里，一如在南荊那次。
　　“菁菁！！！”
　　众人疯狂地朝着四周叫喊着，但依然没有回答，只有他们慌张焦灼的回音在湖面上回荡着，一声又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