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噬骨香》玖月秋阑

44、落水做验证

　　苏菁站在岸边，无语了半天，身边的萧景铄叉着腰东张西望。
　　深吸了一口气，苏菁问：“带我来这边干嘛呢？”
　　萧景铄靠近她耳边小声说：“不是你说要把陆敏芙丢水里的吗？”
　　好不容易自己能参与他们的计划，昨天他们一群人离开宁王府之后，他想了个自认为不会出意外的计划，然后又赶进宫中把计划告诉皇兄，想让皇兄跟沈姐姐说。
　　兴奋了一晚上没睡着，一大早就命小禄子去租船，自己则去宸王府把苏菁拖出来。
　　苏菁嘴角抽动，她本来是计划带着郡主和萧景铄假意去陆府拜访，然后借口在她家花园参观时，装作不小心推她下湖的，幸运的话还能探一下她家有什么线索，没想到这家伙那么狠，想把人丢外面的大湖。
　　不过算了，来都来了。
　　“郡主和陆小姐呢？”苏菁问。
　　“沈姐姐说她负责去约陆敏芙的，应该快来了吧！”萧景铄望了两眼，指着前面，“她们来了。”
　　苏菁望过去，沈秀琴一袭翡翠烟罗绮云裙，纤腰款款，婀娜多姿。陆敏芙身着百花如意云烟裙，三千青丝如瀑，唇红齿白，怀里抱着个粉嫩的小孩。两人盈盈笑语款款而来，身后跟着两名丫鬟和五六名侍卫。
　　苏菁突然感慨还好王爷的品味和一般人不一样，不然哪还有自己捡漏的机会。
　　只是带那么多侍卫很碍事啊！
　　萧景铄向她们招手，沈秀琴冲他俩淡定微笑点头，只是微抖的双手出卖了她。
　　她昨日午后在宫中陪皇上作画，没想到萧景铄进宫后会让自己做那么一件事，连皇上也一脸为难拜托自己。虽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心想着应该有他们的理由，便也答应了，只是她实在是担心。
　　陆敏芙见苏菁和宁王也在微微有些诧异，不过很快脸上就恢复平静。宁王一向爱玩，和沈卓他们关系也很好，只是这苏菁，那日太后宴请赏花就看出她和宸王关系亲密，之后问过沈卓便知道了她和宸王的关系，加上蓉儿好像很喜欢她，如此，陆敏芙也没再多想。
　　“宁王吉祥，苏姑娘好。”陆敏芙盈盈施礼。
　　怀里的陆敏蓉看到苏菁果然伸手就要苏菁抱，“姐姐。”
　　陆敏芙摁下妹妹的手，道：“蓉儿不得无礼。”
　　苏菁笑道：“没关系的，陆小姐，我抱着蓉儿就好。”伸手把陆敏蓉抱过。自己把小孩抱走也好，把陆敏芙推水里本来就不道德了，别一会还连累了小孩。
　　丢了个眼神给萧景铄，萧景铄点头，表示接收到讯号。
　　萧景铄对她们道：“上船吧！”
　　南方的初秋，白日里日头还是挺足的，所以湖上游船的人并不少。
　　湖波荡漾，画舫船轻轻摇晃。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苏菁把船上几名船夫认真观察了一会儿，撇了撇嘴，都城现在到处严守和排查，量南荊那些人也不敢乱来。
　　湖里荷花虽不及之前开得盛，却也还是亭亭玉立，清香阵阵。
　　画舫船穿过朵朵荷花，几人站在船板上。沈秀琴与陆敏蓉赏湖聊天，苏菁抱着陆敏蓉和萧景铄站在另一边，俩人小声嘀咕，也不怕陆敏蓉听到。
　　苏菁对萧景铄道：“一会就靠你了，可别推错人。”
　　萧景铄拍着胸口保证，“放心吧，到时候我再把人救上来，沈姐姐会知道怎么做的了。”
　　苏菁和陆敏芙不熟，所以只能靠沈秀琴帮陆敏芙换衣服的时候趁机把他们要知道的事情给搞清楚了。
　　小孩子天真不懂事，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姐姐和眼前的哥哥在说什么，兴奋地看着湖里的荷花，“花，花花，蓉儿要花。”
　　不能直接推人，萧景铄瞧着后面有一艘画舫船靠近，让苏菁先哄着陆敏蓉，自己偷偷走到了另一边，捡起船舷上的长竿，插进水里用内力想把自己这艘船划过去和它相撞，在碰撞的过程中用长竿把站不稳的陆敏芙戳下去。
　　陆敏蓉吵着要荷花，苏菁只能耐心哄她：“蓉儿乖，一会姐姐给你摘。”
　　小孩挣扎着要下来，苏菁无法只好放她下来，怕她乱跑会落水，弯着腰跟在她后面，陆敏蓉东摇西摆地向陆敏芙走去。
　　沈秀琴和陆敏芙低头，笑盈盈地看着陆敏蓉。苏菁见沈秀琴蹲下来帮陆敏蓉整理头发，就站直了身子回头找萧景铄看他在干嘛。
　　突然船身剧烈晃动，沈秀琴赶紧抱住陆敏蓉，苏菁倾向陆敏芙踉跄了两步，一根长竿扫过来，苏菁张大了眼睛，腰部一疼，再然后，转身伸手抓住陆敏芙。
　　“扑通”的一声，两人同时落水，跟着在水里扑腾起来。
　　“敏芙，小菁！！！”沈秀琴抱紧陆敏蓉一脸惊慌地喊道。
　　“小菁！！！”萧景铄丢开手中的长竿。
　　苏菁踩着水冒出湖面，气的要死，要他别不小心把郡主弄进水里，他倒好，一竿子把自己打进水里了，还好她眼急手快，顺带把陆敏芙拖下了水，不然自己白喝这两口湖水了。
　　陆敏芙水性不如苏菁，在水里呛了几口水，苏菁赶紧游过去扶着她，一手搭上船板，“快拉她上去。”
　　丫鬟侍卫也赶紧挤过来，苏菁拼命喊道：“你们别都过来呀，船被你们踩得一沉一浮的啦。”
　　萧景铄命令他们走开，“你们快进里面找找有没有干净的衣服。”把陆敏芙拉上了船，又把苏菁拉上来。
　　苏菁被萧景铄拉起的时候还不忘摘了一朵荷花。
　　先前因为事情来得突然，落水时还来不及去感受冷与不冷，在水里又担心陆敏芙，此时上了船，被风一吹，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苏菁冷得直打哆嗦。
　　沈秀琴把陆敏蓉塞给丫鬟，自己赶紧扶着陆敏芙和苏菁进船阁里。
　　苏菁抱着身子，哆嗦道：“别管我。”别忘了这次的目的。
　　“姐姐怎么了？”陆敏蓉手里拿着苏菁摘的荷花，眨巴眨巴着眼睛问。
　　一般这种专门租给有钱人的画舫船为了以防万一有个什么意外都会在船阁里的柜子备有干净的衣物。三人进了船阁里，丫鬟拿出两件裙子，沈秀琴接过其中一件帮陆敏芙把湿裙子先脱下，让丫鬟去帮苏菁。
　　苏菁哆嗦着三下五除二把裙子换好，回头看向沈秀琴和陆敏芙，那边也已经换好裙子。她走过去跟陆敏芙道歉：“陆小姐，对……不起啊，我不……不是故故故……故意的。”
　　陆敏芙没多想，虚弱地笑了一下，“不怪你。”她看着苏菁也冷着直哆嗦，相信她也不是故意的。
　　船阁外，船家见两艘船相碰，船身没有损坏，客人也没有受伤，松一口气。只是落水不算小事，船家不停地跟萧景铄赔罪。
　　这件事算是他自己搞出来的，萧景铄劝说了船家几句说不关他的事，让他继续好好驶船。
　　沈秀琴出来望了一下两边，然后对萧景铄点了下头，“让船家先驶回去，要赶紧回去喝点姜汤驱寒才行。”
　　萧景铄知道沈秀琴已经把事情办妥，跑到船尾吩咐船家把船掉头。
　　船在湖里绕了一个半圈，慢慢地驶了回去。
　　发生了这些事，船靠岸之后，陆敏芙也没心思再玩了，便向他们告辞，“敏芙这次扫大家兴了。”
　　苏菁不好意思地道：“陆小姐真的是对不起了，你回去要赶紧洗个热水澡喝碗姜汤千万别受风寒了。苏菁改天会亲自去陆府赔礼道歉的。”顺便找找线索。
　　萧景铄也忙道：“不关小菁的事，是我贪玩才出事的。”
　　陆敏芙摇头，“这次的事是意外，你们真的不要放心上了。苏姑娘也要保重身体，敏芙先告辞了。”说完抱着陆敏蓉带着下人离开。
　　陆敏蓉挥着胖胖的小手跟苏菁说再见。
　　苏菁也笑着挥了挥手，等她们走远后，敛起笑容，道：“我们先回去再说。”
　　宸王府。
　　三人往前厅走去，萧景铄吩咐王伯准备一碗姜汤。
　　“宁王，请问是哪位要喝姜汤呢？”王伯奇怪，这天气还没冷，为什么要喝姜汤？
　　萧景铄皱眉道：“小菁刚才落水，还不快去，问那么多。”
　　苏菁拦住，“不用那么麻烦了，这天气怎么可能会感冒。”顿了顿，问：“对了，王爷和魏先生呢？”
　　王伯一听到是王爷未来的夫人落水了，开始紧张，“王爷还未回来，魏先生也不在府里。”快速回答完苏菁的问题之后，“小的还是马上去厨房让田妈煮姜汤比较好。”说完马不停蹄地走了，心想要不要请李御医过来一趟比较好。
　　“一会他们回来让他们来一下前厅啊！”苏菁对王伯的背影喊道。
　　一把年纪了跑得还挺快。
　　沈秀琴问道：“要不要先沐浴一下？”
　　“不用了。”苏菁一摆手，衣服都换过了哪有那么容易生病，先说正事要紧，说完再回去洗澡也不迟。
　　没走两步，就听到门口有马蹄声。
　　三人回头，看到萧承栩和魏呈启走进府门。
　　“王爷，哥。”
　　“五哥，魏先生。”
　　魏呈启看到他们，问道：“怎么样？”
　　萧承栩拉住魏呈启的手臂，朝前厅方向扬了一下下巴，道：“先进去。”
　　几人在前厅落座，下人端上茶水。
　　“你们今天出去，要确定的事情搞清楚没有？”萧承栩最先开口。
　　望向沈秀琴。
　　沈秀琴点头，开口：“陆小姐身上有你们说的那个东西。”
　　苏菁几人对视了一眼，欣喜，不管怎么说，起码这个假设已经验证了。
　　苏菁道：“对了王爷，重查之前被杀官员的事，有什么发现？”
　　萧承栩道：“今日下了早朝之后，我与呈启找过了当时负责案件的陈大人。张御史和曹侍郎全府被灭之后，还被放火灭迹，档案中记载着当时辨认焦尸身份时，御史府少了三人，分别是张御史的妾侍和他的两个孩子，而侍郎府则少了一名妾侍。”
　　魏呈启接过话头道：“当时以为缺的几个人是出门在外而逃过一劫，陈大人也派人找过。只是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八成是你想的那样了。”
　　苏菁叹气，本来陆大小姐与郡主的哥哥定了亲，而以郡主与皇上现在的发展估计结局也不会出现偏差，未来他们成为一家人是没跑的了。只是现在知道了陆家也和南荊有关系，其中牵扯到的人太多，不到最后一切都很难预料。
　　苏菁想到的事情，萧承栩何曾想不到，他犹豫要不要提醒一下沈卓。
　　萧景铄忙问：“五哥，下一步要怎么做？”
　　萧承栩望向沈秀琴，带着几分犹豫，“秀琴……”
　　苏菁见状打断萧承栩，“今天的事真是麻烦郡主了。”目光移向萧景铄，“下一步就是你要是也想跟着去南荊的话，这几天就待在家里好好准备。”
　　苏菁的行为很明显，沈秀琴便知道有些事自己不宜知道得太多，很知趣地起身告辞，“小菁你太客气了，能帮上你们我很开心，你们应该还有事情要商量，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是先进宫把事情告诉皇上吧！”
　　萧景铄道：“我也和沈姐姐一同进宫吧！”有些事沈姐姐不知道的，他也可以跟皇兄补充一下。
　　萧承栩点头，“呈启，你找人送郡主和宁王进宫。”
　　魏呈启应下。
　　沈秀琴她们离开之后，苏菁对萧承栩道：“王爷，你是不是想把事情告诉沈卓？”
　　“刚才是有那么一刻这样想过。不过，这次的事不能跟他说。”萧承栩望着外面的树，“要暗中保护礼部官员，派遣人员方面，皇上必会交给沈卓，至于陆大小姐的事，我相信皇兄也会考虑到我们现在的忧虑。郡主是个实大局的人，所以不用担心沈卓会知道陆家和南荊余孽有这方面的关系。”
　　以前他可能会说，只是现在就不一定了，倒不是自己质疑身份是定北王之孙，北豫禁军统领身份与职责所在的沈卓。萧承栩清楚，如果沈卓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子与北豫多年来要解决南荊余孽有关，他不能保证沈卓会做出什么反应，从而会不会不经意间做了什么会间接阻挠到这次计划的事。
　　苏菁微笑，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处理这些事，王爷考虑得比自己周全，哪轮得到自己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多嘴。
　　“王爷，哪怕对象是我，在感情方面，我希望你也不要被它蒙蔽了双眼。”如果是在现代，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就算了，北豫与南荊的事，连自己也慢慢地置身其中，她不知道往后会发生什么，她不是什么伟大的人，做不出什么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事。
　　南荊的事一天不解决，蒙权他们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她只希望到时候真发生不好的事情，萧承栩能冷静地选择更为重要的事。
　　“不要说这些话。”他不想听，因为他不知道如果她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会做出什么行为。
　　苏菁目光柔和下来，这些话换哪对情侣估计也不爱听，是她多虑了。往好了想，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呢，毕竟总的来说，自己穿越到这，一路过来还是很幸运的，事情也都能逢凶化吉。
　　这时，魏呈启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小妹，你又干嘛了？喝什么姜汤。”刚刚吩咐王伯备轿送郡主和宁王进宫，走回来的路上碰到丫鬟端着姜汤往这边走，一问说是给她喝的，自己便接过来，打发走丫鬟。
　　苏菁撇嘴，这王伯，拦都拦不住，“没，口渴而已。”
　　魏呈启把碗递给她，“一天天的就会贫嘴，谁口渴了会喝姜汤解渴。”
　　萧承栩无奈叫道：“菁菁……”
　　“哎呀，就今早把陆小姐推水里的时候，自己不小心也一起下去游了个泳而已嘛。”又补充道：“马上就换衣服了，打喷嚏流鼻涕咳嗽头疼这些症状也全都没有，不说也是怕你们担心嘛。”
　　苏菁吹了吹，咕噜咕噜地一口干掉。
　　“我还是叫大夫给你看看比较好。”萧承栩道。
　　“就知道你们会这样才不想让你们知道的，我回房啦！”苏菁把碗放下，丢下话站起就跑。
　　魏呈启笑着摇头，“看样子应该没事，这次随她吧。”
　　萧承栩叹了口气道：“去南荊的事准备得怎样？”
　　“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那就好。”如果能在国祭前把事情都解决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