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噬骨香》玖月秋阑

15、曾经的承诺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微风拂面，白云随风缓缓地移动。
　　经过多日来的食补，苏菁又恢复了可爱的圆脸。
　　这天在院子里吃完饭，苏菁忽想起沈秀琴，好像这几天都没听到她什么信息，按理说自己也应该去道个歉什么的。
　　苏菁问一旁的知夏，“知夏，我那天乱跑，肯定吓坏郡主了，我回来有带声消息给郡主吗？”
　　知夏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碟一边回道：“你一回府，我就找人去沈府报过信了。”
　　“那就好，不过我还以为郡主多少会留在王府里看看有没有找到我的消息的。”自己失踪没多久就被王爷找到了，郡主回去得那么快。苏菁双手托腮叹气，“哎，毕竟我也只是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丫头。”
　　“不是的。”知夏摇头，“其实，郡主也很担心姑娘，只是……郡主被王爷呵斥了之后派人给送回了沈府。”
　　苏菁坐直身子，瞪大了眼睛看着知夏，“不会吧，那是我乱跑的原因，又不是郡主找人绑/架我的，完全不关郡主的事呀！”这下不是应该道歉，而是必须道歉了，害她被萧承栩呵斥，估计难过死了，难怪那天狐狸说郡主伤透了心，“你不是说王爷很少发脾气吗？他怎么对郡主生气了？”
　　“奴婢也不知道。”知夏端起碗碟。
　　苏菁拉着知夏的衣袖，“我明天想去看一下郡主。”
　　“估计近期王爷都不会让你出王府的。”知夏有些为难，毕竟她也做不了主。
　　松开手，苏菁撇嘴，“那我明天问一下。”
　　第二天一早，苏菁就问知夏，王爷早朝回来没有，知夏说王爷正在书房和魏先生有事商谈。
　　苏菁只好在花园里等他们谈完事。
　　无聊地拨弄花草，说起来苏菁还不知道魏呈启在宸王府是什么身份，每次见他都是游手好闲的，就问知夏。
　　知夏的目光立即变得崇拜起来，双眼发亮，“苏姑娘你不知道，魏先生是王爷的幕僚，知夏进府时，魏先生就在了。他对王爷忠心耿耿，王爷也很相信他。他为人即和善又风趣还聪明，王爷平时很忙，说是幕僚，其实府中的事务大多都是他和管家在处理。”
　　原来是这样，难怪一副老谋深算的狐狸相。
　　苏菁摘了一朵花下来，回头问道：“知夏，你见过琉璃花吗？”
　　萧承栩和魏呈启从书房出来，听下人来报苏菁有事要跟他们说，两人就过去找她。刚走到花园，听苏菁说到琉璃花，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停下脚步。
　　知夏答道：“琉璃花是北豫国花，只生长在城外东边的烟云山，只有皇室朝堂之人才可以观赏，我们这些下人自然是没有见过，不过据说是一种非常好看的花。”
　　苏菁心想，不知道那里会不会有办法穿回去，没有琉璃项链，琉璃花或许能作为一个媒介，只要有机会都必须试一下才可以。
　　苏菁并没有放弃回去现代的希望。
　　“姑娘不知道这回事吗？”知夏一句话吓了苏菁一跳。
　　糟，之前说自己就是北豫的人，现在连这种事都不知道，要被怀疑了。
　　正想着找什么借口回答知夏，一句话传来帮她转移了知夏的注意力。
　　“如果苏姑娘想看，下月中旬就可以去。”
　　苏菁回头，看到萧承栩和魏呈启走来，“王爷，你们怎么来了？”
　　“知夏说你找我。”萧承栩微笑。
　　苏菁一拍脑袋，“哦，差点忘了，上次因为我的事，所以想去跟郡主道歉，请王爷批准。”
　　萧承栩撩袍在苏菁身旁的石凳上坐下，“你病刚好，又遭人挟持过，近期你还是不要出去比较好。你平安无事回来的事，郡主已经知道，至于道歉，那是她私自带你出去，你没必要道歉。”
　　苏菁觉得自己又不是什么犯人，何来什么私不私自出去一说，有些不开心地问：“王爷，我到底是什么角色，犯人吗？”
　　苏菁一生气就容易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这坏毛病她知道，但是她经常克制不住，“王爷救了我，我很感激，苏菁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只是苏菁并不喜欢现在这样一直被困在王府里的感觉，所以希望王爷放苏菁离开吧！”
　　其实按道理来说，萧承栩好吃好喝又不用干活地养着来历不明的自己，苏菁应该乖乖待在府里吃吃喝喝睡觉才是，没事祷告上帝保佑这做慈善的人，确实不该再胡闹或是瞎折腾什么，可她真的没有办法安心待着王府里，别说目前还不知道王爷的目的和担心爸妈，就是蒙权那件事就够吓人了，实在没办法什么都不做，无论如何，都要找法子回去才行……
　　“苏姑娘。”知夏拉住苏菁，姑娘怎么能对王爷如此无礼呢！
　　“怎么又不开心了呢？”萧承栩看着苏菁，只当她是闹脾气，像哄小孩一样对她，“本王知道了，这事我会考虑一下的，下次不要说这种话了，知道吗？”倒不是他想把她困在王府，只不过是担心她的安危。
　　苏菁听着面前似是叹息般的一声轻喃，抿嘴委屈，低头不语。
　　萧承栩无奈地笑着摇头，“好了，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就回来。”说着起身走出花园。
　　魏呈启跟在后面说道：“小丫头这次是任性了。”
　　萧承栩停下，瞪了一眼魏呈启：“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去厨房弄点点心，再叫人出去买点小吃什么的。”
　　魏呈启挑眉，“王爷不会想去哄她吧？虽然她对我们还有用，但是太放纵她，并没有好处。”
　　萧承栩抿嘴沉默，末了又转为叹息。
　　“呈启，我的身世你是知道的。我四岁之后在母后身边长大，身边的人都碍于父皇母后的身份对我好，只有姑姑，是真心对我好。”萧承栩垂眸，似陷入了悠远而悲伤的回忆里，“你不知道的是，碧珂姑姑与父皇反目之前，曾跟我说过，她肚中有了孩子。当时我年纪小，很多事都不懂，但是碧珂姑姑对我好，我答应过她等孩子出世，会对孩子非常非常好。”他永远忘不了碧珂姑姑摸着自己脑袋温柔地告诉自己，她肚子里有了孩子时的神情，“所以，哪怕苏菁再怎么任性，我也不会在意的，我想对她好。”
　　魏呈启沉默不语，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轻轻叫了他一声：“王爷。”
　　魏呈启的声音把萧承栩从回忆中给拉了回来，萧承栩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去吧，多准备点。”话说完，朝厨房方向走去。
　　怕只怕一切不是你自己能控制得了的，尤其是内心。
　　魏呈启低语：“只愿一切不会超出预先的计划。”
　　知夏把苏菁拉到石凳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宽慰道：“姑娘，王爷也是为了你好，万一又出事了怎么办？”
　　苏菁低头不语，其实说完之后她也知道是自己任性了，萧承栩对她的好，她都放在心上，只是她真的不喜欢这样，她喜欢以前自在的生活，要不是她回不了家，只能赖在这里，她是不会对王爷说这些话的。
　　越想越难过，眼睛开始噙满泪水。
　　知夏一时也不懂怎么安慰好，只好站在旁边干着急。
　　过了一会，萧承栩和魏呈启回来，身后的下人端着各式各样的点心，知夏看见急忙上前帮忙。
　　桌子上满满的都是造型各异、颜色丰富的点心，一看就很好吃。
　　苏菁轻轻抬头瞄了一眼，吸了吸鼻子。
　　“苏姑娘。”萧承栩唤了一声。
　　苏菁“嗯”了一声。
　　萧承栩坐下，柔声说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准备了很多，你先吃点东西，我已经想好了，下个月是皇上和太后每年都会去烟云山赏花的日子，郡主也会随行，你刚才不是说到琉璃花吗？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有什么想和郡主说的，到那里再说，近期还是不要出门了。”
　　苏菁本就愧疚，萧承栩不但不为刚才的事生气，还准备了那么多好吃的，好声好气跟自己说话。
　　苏菁越发觉得自己太任性了。
　　苏菁哽咽着说：“王爷，你不要对我那么好，刚才是我太任性了，对不起。”
　　萧承栩抬手用衣袖拭去她睫毛上的泪珠，嘴里柔声细语哄着：“知道错，下次就不要随便说什么离开之类的话了，知道吗？你一个小姑娘，还被绑架过，好好留在府里，等找到亲人再说离开。”末了摸摸她的脑袋。
　　苏菁乖乖点头，不过这里哪有自己的亲人……
　　瞧着已经恢复平常的苏菁，萧承栩心下放轻松不少，拿了块桂花糕给苏菁，苏菁吃完又拿了一块，小嘴吧嗒吧嗒地嚼着。
　　等一下。
　　苏菁停下咀嚼，吸了吸鼻子，“王爷，你刚才说皇上……”
　　不会吧？到时候皇上见了她会不会又要动想杀她的念头，来这里两次见到皇上都是要杀她，八成是八字不合。
　　“苏姑娘不会是怕皇上又要杀自己吧？！”一旁的魏呈启看她的表情就猜到她在想什么。
　　苏菁红着眼瞪他，就你厉害，不过你说对了，所以苏菁知趣地没顶嘴。
　　“之前王爷跟皇上说我会跳舞，现在腿好了，就怕他怀疑叫我来一段什么的，到时候该怎么办？”苏菁一脸担忧。
　　“皇上没那么闲。”魏呈启笑道，小丫头太杞人忧天了。
　　萧承栩安慰道：“放心，有我和呈启在，你尽管去玩就好。何况你不是还要跟郡主道歉吗，怎么又怕了？”
　　别的皇帝她不知道，但萧北禹在她眼里是真的闲。
　　继续把手里的糕点吃完，苏菁思绪混乱，既然王爷这么说倒是不用太担心，而且还有郡主在，倒不至于能对她干嘛。
　　再拿一块红枣糕，塞进嘴里，嚼啊嚼。
　　“在皇上面前你倒是能乖一点。”
　　“你要不要？给你一块。”
　　两人同时开口。
　　苏菁递了一块红枣糕给魏呈启。
　　苏菁这些日子下来，对魏呈启这个人多少有点点了解，嘴巴贱了点，喜欢拿自己逗趣，心地却是很好。
　　“你……”魏呈启还想逗一下苏菁，却被她堵住了下面的话。
　　眼前的小女孩，哭过之后晶莹透彻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点心递到自己面前。
　　魏呈启错愕。
　　这场景，一下子让魏呈启回想起发现那些事之前，自己最深处的记忆中最开心的时刻，他记得那个女孩也是以这样的表情递了一块糕点给他，只是那个女孩是把仅有的一块分了一半给他。
　　苏菁抬头，手保持着递过去的姿势，见魏呈启没有丝毫反应，收回目光撇撇嘴，“不吃就算了。”
　　魏呈启回过神，接过她手中的红枣糕笑道：“要。”把衣服下摆一撩，坐到了苏菁旁边的位置上。
　　苏菁把知夏也拉坐下，知夏怯怯地看了一眼萧承栩，见他轻微地点了下头，才敢坐下。
　　左手拿了块点心给知夏，右手拿了块给萧承栩。
　　“不闹脾气了？”魏呈启好笑道。
　　“死狐狸，要你管。”苏菁继续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