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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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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佟思凡赤足跑进阳光里,“太阳出来咯~~”
她差点忍不住唱出来:太阳出来罗儿/喜洋洋欧/郎罗
“娘娘,穿鞋。”
婉儿提溜着绣娘为佟思凡制作的绣花鞋追在她身后,那鞋面上团着一簇簇的绣球花。
这花纹样式远看简单,离得近看便见花色由暗至明,至少五个层次,一针一线极为讲究,而这双鞋只为搭配这身家常服饰。
晒过太阳的地面,正是合适的温度,双脚有一团小小的幸福。
“娘娘!”
吧唧~
“不!”穿字还没说出口,踩着残雨的佟思凡滑倒在侧门。
吃痛地抬起下巴,满头星光璀璨,那不是漫画,而是范含之带笑的眸子,正注视着她。
范含之蹲身看着她:“这个角度看世界,是不是特别不一样?”
问完,一骨碌趴倒在佟思凡对面,佟思凡一脸:你在做啥?
皇帝匍匐在地,身边的人哪儿敢站着,门外的南风跪下身,跟着的内侍宫女统统跪下,亲蚕殿众人此刻也跟着跪下。
托盘内装着两碗冰甜品,唐步朵稳稳端着托盘。刚要跨出范佟斋的大门,定睛一看,范含之趴在地上,来不及多想也跪倒在地,将手里的托盘高举过头顶。
隋米脂高声冲唐步朵问道:“你在这儿跪着干什么?还不快把甜品送过去给…”
下意识降低音量:“陛下?娘娘?”
一面问着,一面跪下。
吕勿显搬着一筐蔬菜喊了声:“米脂。”
曲邹川左肩扛着半扇羊,右手提着一筐鱼问道:“米脂,你怎么跪在路中间?”
隋米脂悄声对二人说:“别问了,快跪下。”
两人对视一眼:先跪保命。
菜筐和鱼筐放在地上,曲邹川纠结又纠结,犹豫别犹豫,将半扇羊扛在背上,吕勿显双膝往他那边挪动一步,分了一半羊放在自己背上。
南风:太阳,好晒。
婉儿:膝盖有些疼。
唐步朵:甜品别洒了。
隋米脂:我在屋里待会儿不好吗?
吕勿显&曲邹川:我们为什么要喊隋米脂!羊!你好重!
佟思凡望着趴成一条咸鱼的范含之:这尼玛在干啥?
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就在一瞬间,范含之不仅站直了身子,顺带连她也一并搀起来。
佟思凡还来不及说什么,范含之低着头正好看见她的光脚:“不穿鞋子比较舒服?”
就在下一瞬间,范含之的两只鞋子已经飞到南风身边。
佟思凡:他,吃错药了?还是没吃药?
“走吧。”范含之牵住她的手,往前走。
佟思凡:不进屋?还出门?去哪里?
范含之拖着她往亲蚕殿外去,完成所有偶像剧的标配情节——拉着你的小手手一起奔跑。
对这个情节佟思凡没有意见,可是…
佟思凡:能不能让老娘穿鞋,脚很痛好不好!
范含之:有没有很浪漫?
南风将范含之绣着龙纹的鞋子捧在怀内,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清照从婉儿手中拿过佟思凡的绣花鞋,跟在南风身后。
等众人的身影消失,四大神厨才逐个起身,回膳房的回膳房,搬东西的继续搬东西,没人提起方才的事情。
其实,四人内心:一定记得关上大门!哭~
范含之好像越来越过瘾,可佟思凡觉得很痛呀,老虎一力往前,小羊使出全力停住。
小羊决定老老实实表达:“脚疼。”
不能等范含之开口,有眼色的清照已经将绣花鞋放在佟思凡脚尖三寸前。
范含之再低头,他的鞋也摆在眼前,见佟思凡迟迟不穿:“又怎么了?”
“脚脏。”
“陛下,马车在后面跟着。”南风发声得很及时。
坐上马车,南风和清照打来水要给二人洗脚。范含之摆摆手,指着佟思凡的脚盆:“这个就好。”
佟思凡:我不要。
范含之想了想又道:“放下。”
佟思凡:咦?
范含之等南风退出马车,才不好意思地对佟思凡小声说着:“我的脚太脏。”
佟思凡:歪?黑御医你在吗?陛下的药我嚼得应该换一换了。
马车载着两人往谪仙楼而去。
谪仙楼是整个明渊国最高的建筑,相传,明渊国建立之初谪仙楼就已存在。
谁也不知道,它是何时所建,由谁所建,数百年的自然天象没有损伤它一星半点。
这个地方也被尊为明渊国的圣地,除历朝帝王外,从无其他人登临。
马车在楼前停下,范含之坐在车内凝神片刻:“南风。”
车外:“在。”
“回亲蚕殿。”
“是。”南风虽然这样回答,却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来了,怎么又回去了。
佟思凡:带着我,毕竟不好。
范含之:这时候楼上风景不够美。
马车换向景色迷人的小道,往亲蚕殿慢慢走着,哒哒的马蹄伴着马铃声,阳光肆意飘洒。
范含之又是一声喊:“停车。”
拉住小羊无骨柔软的手,下了马车,佟思凡:哇~
眼前的小路是难得的五彩斑斓。
此刻阳光正好,每一束阳光从天而降下,直愣愣击向它们,被它们一折腾,就成了小小的闪着光芒的颗粒,在眼前饱满起来。
颜色不俗气,设计很新颖,据说是黎尚书的得意之作。
佟思凡:这折了多少珍珠玛瑙玉器钻石。
他牵着她走在光彩闪耀的小道,金线绣的龙像在腾空飞跃,佟思凡鞋面的一簇簇绣球花竟没被闪着光芒的小道比下。
不远的树荫后,贤妃吊梢的眉眼怒气冲冲。
身侧的小青明显能感觉一股热气窜上她的头顶,一团黑云正在她头上聚集。
小青:淑妃娘娘竟把娘娘最爱的绣球花绣在鞋面。
贤妃:光天化日,陛下竟牵着她,在宫中随意走动。
恨恨转身,顶着那一团黑云不知往何处去,小青一眼一眼看着它,唯恐这黑云又将好不容易盼来的阳光藏下。
有小内侍附耳对南风悄声说了什么,他眼神一闪,背对他的范含之和佟思凡不知,一场阳光并没有将连日雨水的残痕晒干,却徒然留下不可琢磨的影响。
顿顿脚,事不宜迟,南风冒着打扰范含之心情的风险,严肃而恭敬的在他身侧道:“陛下,有密报。”
范含之虽然恼,余光中见他神色凛然,知是大事,踏出小道,往一边走了两丈。
南风低着头,悄声复述。
天下三分,明渊国占据江南富庶,一直是天下人向往的宝地,这里仿佛随手丢粒种子,都能种出粮食。
北方地区属于越泽国,当今皇帝谷烨威是个性子软弱的君主,但越泽国掌控重要资源,又全民尚武,武力值爆棚,惹倒无人敢轻易招惹。
擎宇国地处边缘,摆脱不了的气候严峻和资源紧张,让他们一直对南北地区虎视眈眈。
明渊国先皇范新之还活着的时候,两个国家常年兵戎相见。
最终,国力昌盛的明渊国以压倒性优势把擎宇国逼回边缘。
这些年,他们很是老实。
这时却开始蠢蠢欲动。
据密报,擎宇国似乎有股势力越过明渊国边境,正向内地入侵。
他们是趁着缠绵的雨势和明渊国混乱的灾民掩饰,才得以潜入。
范含之敏锐地嗅到:只怕没这么简单。
他转过身面色如常,佟思凡分明感觉他和刚才那个没心没肺的傻子不太一样。
佟思凡:陛下又变成了陛下。
“南风,送淑妃回去。”他自己也坐进马车,有些抱歉地解释起来,“是些不打紧的事情需要我处理,晚些时候在范佟斋用膳,再陪你玩。”
佟思凡乖巧地说道:“国事为重,臣妾可以等你。”
难得的阳光被大地收回,佟思凡坐在门槛上望着西边最后一缕阳光没入宫墙。
玄机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冷不丁道:“娘娘,你是不是在想陛下?”
“啊?”佟思凡是被她吓一跳,这个啊字却被玄机当作肯定回答。
玄机笃定地说:“娘娘放心,陛下一定会来的。”
佟思凡掠起眉头:“玄机怎么如此肯定?是不是…”
也打趣道:“有了心上人?”
换玄机:“啊?”
佟思凡也:“啊?真有?”
佟思凡:我嘴开了光?
等等,宫女和他人私相授受是杀头的大罪,佟思凡不禁警惕地看着她,夕阳最后遗漏在人间的光辉就在玄机脸上被收走。
佟思凡:问清楚?还是不问清楚?这是个问题。
玄机肩头一松,垂在肩头的散发滑落,丹唇微启…
“娘娘,陛下遣人请娘娘移驾范佟斋。”小宫女低声通报。
佟思凡望一眼玄机,屁股离开门槛,款款往范佟斋去。
范佟斋第三次建设着实不易,为了抗震、防火,黎尚书花了不少心思。
这本就让建设进度缓慢,万没想到,建到一半,连日下雨,下得黎尚书心惊胆战。
终于,在大雨里,他亲自指挥将范佟斋推倒。
随即进行范佟斋第四次重建。
这一次,防水防火防震防雷防虫防鼠,总之,什么都防,后世将此次建设称作:万防攻势第一枪。
佟思凡也是第一次走进第四次建设后的范佟斋,环顾一周,从外表看,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在屋子正中增加个硕大的冰盘,放置冰块进行散热。
屋外皓月当空,星河滚烫,清风吹拂,蝉鸣阵阵。
屋内点染烛光,东西延伸的长条桌上摆满美味,佟思凡坐在北首,命人开了屋门,请风入内。
等了没一会儿,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佟思凡这才懂得什么叫披星戴月。
范含之在南首坐下,这本不合规矩,却是范含之执意安排。
他露出小奶狗一样的笑容:“我的女王。”又拖过她的手背,凉凉的唇在上面印上一吻。
佟思凡:我的妈!
“吃吧。”
她在震惊中震惊着,化震惊为食欲。
佟思凡:吃吃吃,只要我吃得足够快,就不会有什么交谈。
范含之:是等太久,饿坏了吧?
佟思凡:是吓坏了,好不好!
“慢点慢点。”面对她不知不觉加快的速度,范含之担忧起来,笑一笑,“女王陛下没人跟你抢。”
噗、噗噗~
喷饭的女王陛下望着粘着饭粒的小奶狗,可还行?
只是范含之砰一声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