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在上同人）普通人的故事》南枫雪

8、番外篇二

　　开学的时候，即使莉莉安学园里也充满了忙乱。
　　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正在高中一年级的教员室里把拿来的东西摆在属于自己的桌子上。
　　“呀！”
　　“我是一年椿组的浅井绫衣，想来拿工具柜的钥匙。”
　　“哦，一年椿组吗？你们班的班导师在那边哦。”
　　眼镜掉落的同时并没有听清楚到底是自己班上的那位同学，只是在询问过来因后指明了方向。
　　“大概在左手第二个抽屉里，不好意思，我的眼镜掉了不能自己拿。”
　　“没关系。”来的同学似乎笑了笑，然后就找到了东西。
　　“那么我先告辞了……对了，老师，请将右手向四点钟方向移动十五公分，您会找到您想要的东西。”
　　“啊，谢谢。”
　　摸到眼镜的时候，教员室就只有老师们了。

　　“我的名字是伊集院信，从今天起，将作为你们的班导师，和你们度过一年，请大家多多指教。”
　　从今天起，刚从莉莉安大学毕业的信就正式成为了自己的母校莉莉安学园一名普通的日本史老师。
　　“接下来，请大家一起来推选一个班长。”
　　因为是母校，这些数十年不改的熟知的流程，自己的地位不过是从参与者到引导者而已。
　　“浅井绫衣同学。”
　　“浅井绫衣同学。”
　　唱票的学生十有八九是念出同一个名字，信靠在窗户边听着，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莉莉安就是这样的学校，因为大部分人都是从幼儿园就呆在这里，到了现在，在这教室之中大概没有几个人不是互相认识的吧。所以，也都知道谁是最适合成为班长。
　　不过，这位叫浅井绫衣的同学真的人气很高呢，或许会成为山百合会令人仰慕的一员也说不定，不过那也要现任的蔷薇花蕾们看上，然后就会是很不错的前程吧——简直是优等生永远的成长之路……
　　信陷入自己的思绪随意地想着，直到最后一张选票公布。
　　“浅井绫衣同学。”
　　“好了，”向录票和唱票的同学示意可以下去了，信走到了讲台的最中央，看着黑板上再明显不过的选举结果，“最后结果是浅井绫衣同学获得了最高票，所以本学年的班长就由浅井同学来担任。”
　　教室之中响起了平和的掌声。
　　“那么，接下来，由新班长发表一下就任感言。”
　　“是。”
　　在掌声之中，坐在左排第三位的女生站了起来，霎那间，与信四目相对——
　　是早上的那位同学。
　　然后心很奇怪的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早上并没有看清楚，而现在才知道浅井绫衣同学是一个褐色卷发的美少女，很适合莉莉安的校服，加上沉着的表情和坚定的眼神，无处不证明着同学们选举她的正确性。
　　她只看了班导师一眼，就走上了台前，站在她的旁边，一脸亲切到位的规范笑容。
　　“谢谢大家的支持，在高中新的学年里，便由我担任班长，我将会全力协助伊集院老师，为让大家度过美好的校园生活而努力的，以上。”
　　“啪啪啪。”信和班里的其他同学一起又鼓起了掌。
　　真是好闻的味道，真是可靠的学生。
　　——信当时以为自己是这么想的。

　　在莉莉安的高中时期，信并没有认妹妹。
　　姐姐大人曾说她是太过挑剔了，不一定非要那种一眼觉得“就是这个人了”的妹妹。
　　但是这种论点信却不能苟同——她想要一见钟情。愿意成为姐姐大人的妹妹也是这样的，是因为她喜欢那个第一次见面正在全力以赴打篮球的姐姐大人。
　　而现在，在高中毕业的四年后，她以为终于找到了可以认作妹妹的人。唯一可惜的是，那个人是她的学生，会叫她“伊集院老师”的存在。
　　“伊集院老师，刚刚我已经将您交代我要做的事情都完成了，整理好的东西我放在这里了。”
　　“嗯，谢谢你了，真不愧是浅井同学呢，永远这么可靠。”
　　“呵呵，这是我应该做的。”对方对于我的夸奖只是勾起了一段弧线，眼睛却毫不避讳的回看着信，“而且帮老师和大家做事是我的荣幸。”
　　就连笑起来都那么漂亮，人的性格好，工作能力又那么强，大概有许多人都想认这孩子做妹妹吧。
　　“啊，浅井同学，等一下。”
　　信竟然情不自禁地在她快离开时叫住了她。
　　“嗯？什么事，老师？”
　　绫衣的眼睛再次聚焦在她的身上
　　呃……有点后悔了呢。
　　“你……我只是很想问问，浅井同学你有姐姐了吗？”
　　“诶？姐姐吗？”卷发的少女看起来有些讶异，似乎对这位老师忽然提到这个名词感到了奇怪，不过她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没有……现在还没有。”
　　这次轮到信有些诧异了——如此优秀的孩子，按照自己读书时高中部的风格，早应该在第一天就会被定下来了吧。要知道在莉莉安，“先下手为强”这句刚烈的话被用来形容认妹妹这种事上，却是非常得正常。
　　“怎么？是因为没有人提出过吗？”
　　好奇心就像是潮水泛滥一样，即使这问题已经深入了学生的私人问题，却无法抑制的问出。
　　“那个……虽然说起来对不起那些前辈们，但是我希望能有一见钟情的姐姐。”
　　碰！
　　第二次心的颤抖，依旧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真是奇怪的想法呢，浅井同学。”
　　“呵呵，总会被这么说呢，不过也许是因为有一个亲妹妹了，这方面要求更严格吧。”
　　歪着头想了想，绫衣忽然很感兴趣地问：“说起来，老师中学应该有姐妹吧，感情一定很不错吧？”
　　“诶，啊哈哈，是呢，很不错。”
　　才怪，明明只有一个姐姐大人，妹妹什么的根本没认
　　“呵呵，果然是老师，总是这么……那么我先走了。”
　　之前那句说了什么，信没有听清楚。

　　不知不觉中逐渐给予这个孩子更多的注意力。
　　姑且不论处理班级事务的完美表现和努力得到的优异成绩，开始注意到她的人际关系。
　　虽然总是被人围绕着，和任何同学都保持着很好的关系……但似乎没有特别知心要好的朋友呢。有时候要几个人才能抱动的资料，每次找来帮忙的人总是不同。
　　“那么就拜托浅井同学和上村同学了。”
　　将厚厚两叠讲义交给了绫衣和她找来的一位同学，信决定乘着这个机会问问：
　　“浅井同学和上村同学很要好呀。”
　　得体地微笑着，绫衣散发着优等生班长的光辉：
　　“嗯，因为大家都对我很好，愿意帮忙真是麻烦了。”
　　“不是这样的，绫衣你才是，作为班长对我们都很照顾，能帮上你的忙，我很高兴哦。”
　　“广美你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老师才是很照顾我们的人呢。”
　　“啊哈哈，是这样吗？”
　　抽筋似的抖着嘴角，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提到自己？而自己这奇怪的心情又是什么？
　　好像不像是想认妹妹的心情。

　　虽然是教会学校，但是莉莉安对老师们的私生活并没有多加限制，毕竟老师们不是修女，只要不对学生造成影响就行。
　　带课半年后的一天星期天下午，信去参加了姐姐大人的婚礼，作为伴娘的身份。在衷心祝福了亲爱的姐姐大人得到幸福后，她也同样得到姐姐大人的祝福。
　　“期待信也得到幸福哦。”
　　在婚礼结束的时候，姐姐大人将花束投向人群之中，虽然有些刻意地偏向信，但是她却没有接住——因为并不像其他人那么急切。
　　因为恋爱什么的，根本还没有考虑，毋论结婚这种事。
　　姐姐大人的婚礼结束后，和姐姐大人的亲友喝了一些酒。但是很显然的，莉莉安出身的信绝对不会有好酒量。
　　结束的时候已经喝的晕晕的，忽然的，不想被家里人看到一向乖巧的她喝醉的样子。于是打了电话给家人说会晚一点回去或者不回去了，打算酒醒了或者干脆留宿在朋友家。
　　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夜不归宿是比酒醉更加非淑女的行为。
　　但是大舌头的症状还是被接电话的哥哥发现，幸亏他也很体谅她。
　　“难得信能放开一次，哥哥很高兴呢。这次我就不和爸爸妈妈说了，已经找到留宿的地方了吗？找到再打电话到家里吧。”
　　虽说哥哥很开通，不过今晚到底应该留宿哪里呢？
　　平时一般留宿姐姐大人家，但这次肯定不能打扰她的新婚之夜，在街上游荡着，信在考虑着要到哪个朋友家去，亦或是直接住酒店比较好呢。
　　说起来，像这样游荡也是很新奇的一种经历呢。
　　只要一抬头就能从高楼的夹缝中看到星空，即使被耀眼的灯光掩盖，却依旧有最纯净的魅力，就像是玛利亚大人的温柔——
　　呃……为什么脑中会突然出现某位班长的笑容呢？
　　“老师？”
　　结果不止是幻觉，还有幻听的症状，看来真的喝醉了。
　　“伊集院老师？”
　　反复多少遍也没有用，一定只是喝醉酒的幻听而已！！
　　“老师，喝醉了吗？”
　　呀呀，逃避不了了，看来真的是那个人呢。
　　带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朦胧微笑转身。
　　“原来是绫衣啊，贵安。”
　　酒劲的缘故，竟然直接喊了学生的名字，还加上同学时代的问候语。不过这位正经的班长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绽放出了永远那么美丽到可恶的笑容。
　　“刚刚从超市回来，就看到老师，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啊，参加姐姐大人的婚礼，稍微喝多了一点。”信微微低下头，就像是和长辈认错一样。
　　然后看到她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料。是要做晚饭的吗，这孩子？
　　“因为父亲去神户参加学术研讨会议了，而母亲也去甲斐取材去了，只有妹妹和我在家，所以今晚是我来做饭。”
　　绫衣很自然的顺着信疑惑的眼神回答了问题。
　　真是懂事的孩子啊。
　　“所以，老师要到我家来坐坐吗？”
　　“诶？这个……”
　　让醉醺醺的老师到学生家去？这样可以吗？
　　“现在家里面只有我和麻绪两个女孩子在家，我也在想，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安全。大概有一个大人会更好吧，老师来的话，就会安心很多了。”
　　这善解人意的程度简直鬼神级的啊，让自己连拒绝的想法和理由都不能有。
　　“那么，就打扰了。”
　　伊集院信第一次酒醉外宿，是在自己的学生家。

　　浅井家是在距离市街不远的住宅区里，是完全不符合绫衣本人形象的普通两层房屋。
　　这孩子怎么看都像是住在郊外占地面积巨大的别墅、养着一条萨摩耶或是哈士奇、按门铃时会和白发的管家通过通话机交涉的大小姐。
　　“我记得浅井同学的父亲是大学教授吧。”
　　“哎，是的，我的母亲则是自由作家，还有一个妹妹就读莉莉安国中二年级，是相当普通的家庭。”
　　仔细想想，绫衣出身这样的家庭似乎更加好理解，求知学习的能力来自父亲，平和文静的性情来自母亲，会照顾人是因为有一个妹妹。
　　“很好的家庭呢。”
　　“谢谢老师这么说，请进。”
　　打开门，绫衣示意信先进去，然后自己再拎着东西进来锁门。“麻绪，我回来了。”
　　信四周看了看，发现是很温馨的家居摆设，再次确认般的笑着说：“是很好的家哦。”
　　“姐姐，欢迎回来。”
　　走下楼梯的大概就是浅井同学的妹妹吧，外貌上也能看得出相似点，虽然和自己四目相对的时候有小小的惊讶，但总体而言，是个可爱的孩子。
　　“这位是我的班导师伊集院老师，今天因为一些事可能会留宿在我们家。这是我的妹妹浅井麻绪，伊集院老师。”
　　“贵、贵安，伊集院老师。”
　　“你好，麻绪同学。”
　　在两人互相打过招呼后，乖巧麻绪接过姐姐手中的袋子拿到了厨房，而绫衣则是带信到了楼上的客房。
　　“老师，这里可以吗？”
　　这是一间很有浅井家风格的房间——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是直觉就是这样。
　　“可以哦，非常好了。”
　　“那就好，我的房间和麻绪的房间就在对面，晚上有什么事请尽管找我好了，接下来我下去做饭了，老师你有吃完晚饭吗？”
　　果然比什么豪华五星级酒店都好——因为这里有最温馨的感觉，以及最温柔的人。

　　她比任何人都要温柔，比任何人都要优秀，比任何人都要……吸引自己。
　　信和绫衣之间随着时间的发展，不仅仅只有师生关系，私下的接触也越来越多。
　　假日里会一起上街，特别的日子会互相赠与礼物，聊的话题也越来越触及心灵深处。信有时甚至会发现，绫衣并不想原本想象中的那样淑女。
　　很骄傲地维护着自己。
　　“我小时候会和隔壁的男孩子打架，甚至会捉虫子到他的脖子里。”
　　并且很别扭地疼爱着妹妹。
　　“为什么麻绪总是不肯和我说说心里话呢？”
　　有时候爱逞强。
　　“虽然有时候这些事是很麻烦，不过没事的，我自己能解决。”
　　还有可爱的时候，悲伤的时候，寂寞的时候……
　　心跳总是在加快。

　　一年级下学期的一天，信在作业的狭缝中看到绫衣的一张纸条。
　　“放学后，请不要先走。”
　　乍一看就像是告白前必有的通知一样，让信当时还笑了笑。
　　结果到了约定的时候，却笑不出来了。
　　那孩子是认真的。
　　眼镜忽然被自己的学生取下来，眼睛因惊乍瞪大，虽然度数很高，但神奇地还可以看清楚那一双漂亮的黑眸。
　　“我喜欢老师。而且我发现，这已不仅仅只是尊敬和爱戴，而是恋爱的心情。”真是认真到不行了的语气，这位一年桃组的班长，“所以，即使是看不见听不到都不要紧。我随时愿意为老师付出。”
　　这孩子……真是不行了……
　　信不由地转过头，用手捂住了下半张脸。已经整个红烫起来的脸，几乎可以煮开水了。
　　想说“我也喜欢你，绫衣。”却不知道该不该说。
　　“浅井同学你……”
　　五感缺失视觉，剩下的四感异常的敏锐起来，寻找的那孩子的蛛丝马迹。
　　她就在这里，因为能闻得到她的气息。
　　“请老师将左手向十二点钟方向移动二十公分，您就能找到会珍惜你的人。”
　　她就在这里，因为能听得到她的声音。
　　信伸出了手……
　　她就在这里，因为能摸得到她的脸。
　　“老师……信。”
　　“绫衣……”
　　她就在这里，因为能亲吻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