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门》两个月亮

11、１１

　　只要裴勇刚身在金辉，就少不了惠珠的追随，思琴自是置若罔闻，暗中密注着，昌羡开始一心一意地为模特大赛而做准备，抛却杂念，日以继夜地训练、总结，续玫倒清闲得很，事不关己地只注意着两人的进展情况，俨然成了他们的情报员加传声筒了。
　　??知道得多了，昌羡的一颗心也就冷漠而灰暗了。
　　??七点钟，公司的大部分员工都下班了，昌羡孤身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在训练场步来步去，思想黯淡地。
　　??在偌大、明亮的墙镜前停住，伸出手却触不到里面的自己，他悲伤起来，多愁起来，善感起来了。
　　??“你累了吗？你太辛苦，太疲惫了”这个温柔的，极富磁性与感情的声音，除了裴勇刚，还有谁呢？
　　??“你！？”昌羡转过身，看向别处“幸福的男人，现在的你应该是和她在某一个浪漫的餐厅共饮深酌吧，为何会来这里呢？这里没有烛光，没有音乐，没有美酒，没有佳人，没有暧昧与热情”
　　??“但有你！”裴勇刚轻转着他的脸，让他面向着自己“知道吗？这些日子以来，我是多么地痛苦与不安，看着你用工作麻痹自己，我知道你是在压抑，掩饰自己蠢蠢欲动的感情与感受，我是感同深受的啊，这些天，我度日如年，坐卧不安，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思念着你，牵挂着你啊！”
　　??“我！？”昌羡俯下头，心河泛滥地“我有那么弥足珍贵吗？我是不起眼地，是不值一提地，是猥琐地，是渺小地，是卑微地，是不引人注目地”
　　??“在我眼里”裴勇刚托起他的下巴，深情款款地“你是至高无上地，是珍贵无比，不可替换，无人可及地，你懂我的一片苦心吗？明白我的无助与迷茫吗？了解我的矛盾与挣扎吗？深知我的不舍与牵肠挂肚吗？”
　　??

　　“我！？”昌羡无语，眼中泪光闪烁地。
　　??“昌羡，你知道我的心意吗？你理解我的顾虑与犹疑吗？你能读懂我的自我抗争与批判吗？”裴勇刚柔情百倍地抚摸他的脸，英目逼人地“我理智不了，我安静不得，我无法自以，于是，我来了，我来到你面前，向你诉说我的苦恼与无奈，我的真情与实意；如果你也如我一样，执守不移，那么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万劫不复，若你无心，无情，无意，就当我喝醉了，生病了，犯糊了，刚才的一番话只是胡言乱语，口不择言，那么，我就定心了，铁心了，也死心地接受现实了，我在内心千万次地祈求，祷告着，希望你能如我所愿，因为，我怕我再也没有勇气与胆量来找你，来看你，说出我的心声与感受，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不！！！”昌羡甩开他的手，大声地回应他“不！不！！不！！！”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裴勇刚全身震颤着，面如死灰地“这不是我所期望，所等待的，或许我的这段阴昧，肮脏的感情让你无法消受，也许从此以后，你就从骨子里轻视我，鄙视我，看不起我，唾弃我了”
　　??昌羡流着泪，痛苦万状地蹩紧眉头，肝胆俱裂地。
　　??“我走！我滚！我离开！我错了！我大错特错！错上加错了！”裴勇刚颓丧地挪着步子，身子摇摇欲坠地“我是不速之客，我来错了地方，说错了话，找错了人，错付了感情，错！错！错！全错了！全错了！全都错了……”
　　??“裴勇刚，你好窝囊！”昌羡抓住他，又爱又恨地“你好混蛋！好恶劣啊！你神不知，鬼不觉地跑来，对我说出你的心事与想法，也不让我有分析的时间去理清头绪，面对你这样一份突如其来的爱，我该怎样去接受与回应呢？你以为只有你痛苦，你受折磨，受煎熬吗？那我呢？我的惆怅与彷徨，失落与伤感，你有问过，有想过，有感想到吗？你好自私，好狂妄，好霸道啊！你用你那巨大，炙热的爱来给我压力与负担，你好清高，好武断啊！说走就走，让我无言以对，你以为只有你在付出感情吗？我也有啊，我是那样默默地，不动声色地，自我封闭地关注你，倾慕你，我，我也不知为什么要生闷气，发火，郁闷，忧愁，我想自圆其说地表示，不是因为你，不是为你，那只是我一时的情感低落罢了，可你，却偏偏来到我面前，对我讲出那些天理不容，大逆不道的话来，你有勇气说出口，又没有胆量去承担后果，你是什么男子汉！？是什么大丈夫！？是什么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是！是！是！”裴勇刚半搂着他，欣喜若狂地“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没有信心，没有定力与方向，我应该勇于接受考验与挫折地，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你知不知道你很糟糕，很愚蠢了！”昌羡一字一泪地说“你在试探我，大可不必用惠珠来做靶子，用她来作利器，你以为我会中计，会上当，会失态，会大受打击吗？”
　　??“我没有！”裴勇刚为他抹去泪水，嘴唇抖动得厉害“我没有那么卑鄙与阴险，我对惠珠，就如对续玫一样，既然我们的感情定位了，那么我对惠珠也应该有所交待了”
　　??“你怎么交待？如何交待呢？”昌羡捧着他的脸，语无伦次地“她是那样死心蹋地地为你，喜欢你，随着你，大家都看好你们，为你们的未来构好了蓝图，你忍心去伤害惠珠吗？忍心辜负大家的好意吗？忍心让亲人难过，失望吗？”
　　??“有取就有舍，长痛不如短痛”裴勇刚表情复杂地说“既然选择了你，什么责任，什么道义，什么亲情，我都可以放弃，割舍地”
　　??“你伟大，可你也是平凡的啊！”昌羡痛不欲生地说“那样，你会众叛亲离，背负骂名，遗臭万年地，与其让你抛开一切，失去一切，倒不如中止你我的感情之门吧！”
　　??“你就是我的一切啊！”裴勇刚深情不移地说“你，就是我人生的开始与延续，我们都不要迟疑，不要退缩，真要到了无法容身的地步，我们就另觅他处，重新开始，天宽地广，总有属于我们的栖身之处”他吻去昌羡脸上的泪水，火烫、激性的唇舌游于那银颊玉唇当中。
　　??两个人沉醉于这样的深吻中，完全忽略了时间与空间的存在，吻过之后，你拥着我，我贴着你，是那样幸福而快乐，温暖而缠绵着。
　　??
　　??

　　“昌羡！？”
　　??平地一声惊雷，两个人慌乱地分开，四目传情着。
　　??“勇刚，你们！？”续玫满脸的狐疑与不可理解。
　　??“续玫！”昌羡忐忑不安地，手足无措地。
　　??“刚刚——”续玫语气冰冷地“你们在做什么？”
　　??“我！？”昌羡差点让心跳出来，用双手极力抚摸着。
　　??“续玫！”勇刚镇定自若地“你看到了什么吗？”
　　??“我希望是我眼花吧！”续玫目光如箭地射向昌羡“你们……”
　　??“我们！？”昌羡沉不住气地说“我们没有做什么越轨的事情，没有！真的没有！”
　　??“没有那么罪恶滔天了”续玫欲言又止地“我看到你们在拥抱，只是拥抱”
　　??“哦！是的”裴勇刚机智地说“昌羡训练的时候扭到了脚，我只是去扶他，也是被你错看成拥抱了，不过，友谊之间的拥抱也未尝不可呢！”
　　??“是这样吗？”续玫走向昌羡，半信半疑地。
　　??“是这样地，就是这样”昌羡头低下去，声细如蚊地。
　　??“哦！”续玫让他把头抬起来，细量着，又冒出一句“可你为何流泪呢，你哭了！？”
　　??“我！？我！？”昌羡断断续续地，圆谎道“勇刚今天特地抽空来看我，这份友情实在是太让我感动了，因着他让我想起了家中的父母姐妹，那温暖的亲情，触景生情地，我就落泪了”
　　??“哦！你想家了，想念亲人了？”续玫不再问下去，转口道“你还没吃晚饭吧，我给你带了便当来，不过，勇刚，怪你没有事先打招呼，我可没有做你那一份罗！”
　　??“一顿饭不吃，饿不死我的”勇刚容光焕发地说“续玫，你偏心罗！”
　　??“你有惠珠嘛！”续玫说“我可不想越俎代疱，落人口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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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好丰盛的便当啊！”昌羡打开食盖，舌头打结地“续玫，谢谢！”
　　??“昌羡，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是吧！”续玫问。
　　??“是啊！”昌羡十指大动地说“哇！有排骨，有鸡块，还有肥肠呢！”
　　??“朋友之间应该是没有秘密，无隐瞒的吧！”续玫望着他，又问“你喜欢勇刚吗？”
　　??“我！？”昌羡紧张万分地“喜欢呀！他很不错地，又有才华又有道义，值得结交”
　　??“嗯！”续玫转动着眼珠说“饭菜都凉了，你还不吃？”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昌羡大快朵颐起来“续玫，你的便当真是秀色可餐，入口难忘啊！”
　　??“你要是喜欢，我就天天给你带便当来啊！”
　　??“我可不想占你便宜哦！”
　　??“占点小便宜倒无所谓，只要不是大亏，我都乐意去做地”续玫在他脸上看了又看，想入非非起来，思想凝固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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