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分裂 但她一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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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楼房里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宝晨拿出手机，给欧阳打电话：“喂，我在路上”
“还没呢，快到家了。你想吃什么？”
“随便？我也随便。那去门口那家成都小吃吧。”
“好，我到了给你电话。”
手机暗了下去。一阵风吹得宝晨略略打了个寒颤。抬眼望向远处街灯闪烁的大街，她快步了过去。几乎没有任何其余情绪起伏，脑子里只有“会不会太晚了”的念头。
李绯温热的身体和使她战栗不已的抚弄冲刺，还有临出门的时候，几乎是冷淡而不耐的道别。似乎都被关闭在这座黑沉沉的居民楼里。只除了，腰腿有点酸痛。
现在的宝晨，不感到那撕裂般的剧烈痛苦。她的心里都是些现实的问题，比如，欧阳明天的面试，刚刚电话里他似乎又很沮丧，要说点什么鼓励他，还是装作不在意随他去。明天的面试，要是能过就好了。忽然间，脑子里的画面出现了中午李绯说：“我以为你会早上7点来呢，想着如果你来就拉你进被窝搂着睡会儿。”那明天早上早点让欧阳去面试，自己一起出门去找李绯好了。想到这个，她不自觉露出微笑。
远远地看见117路摇摇晃晃地过来，宝晨一步跳上车去。
宝晨赶到成都小吃门口，看见欧阳穿着皮夹克坐在桌子旁抽烟。连忙过去坐下。“点什么吃？”
“随你吧”
翻开菜单，捡便宜的蔬菜点了两个。“我再叫点肉串吧”
欧阳点点头
宝晨起身去外面找卖肉串的小伙子，“来5个肉筋，5个板筋”欧阳爱吃板筋，肉筋也不讨厌。但是绝对不吃鸡胗，羊腰之类的内脏。
以前宝晨偶尔会叫一个大腰子吃解解馋，不过现在经济情况紧张，很久没吃过了。
“你今天面试得怎么样？”欧阳掐掉烟问。
“不知道，让听消息。”宝晨看了看欧阳，又说，“最近我很累，想休息一阵。”
她快应付不来晚上的情绪波动带来的失眠后果了。昨晚上本来要早睡，结果又到5点才模模糊糊睡着，却做了些温情得奇怪的梦。8点多就醒了。
当时的欧阳睡得正熟，他3点下了游戏，一贯倒头就睡。
宝晨就不好起来，心里一直记挂着答应去找李绯的事，又怕表现得太急切令欧阳起疑。
“小辰怎么样？你妈打电话了么？”宝晨问他
“挺好的，会叫爸爸，妈妈了。”
两个人又无话。想到孩子娇嫩的小脸，宝晨心里一阵又酸又痛。对面的男人有张相似的脸，如果有可能的话，宝晨是多么不想伤害他。
再等等，至少等他找到工作，生活上了轨道，再想那件事。
也许，还是应该跟李绯断掉好了。孩子，是的。还有孩子。
“你明天的面试，准备得怎么样了？”宝晨问
提到这个，男人面露难色。“我再考虑下。”
宝晨急了，“考虑什么，去也许会失败，不去却一点机会都没有的。这能怎么考虑。一定要去。”
“我觉得自己准备不足么。”
“你今天不是有一整天的时间准备？。。。你又玩游戏了？”
怒气压制不住地往上涌，宝晨几乎叫了起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你还玩？”
她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胸膛憋得要爆炸了。隐隐听到对方嘟囔着解释“工会活动，怎么能不去。”
菜端上来，一盘尖椒土豆丝，一盘醋熘白菜。
宝晨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并没有多少愧色的男人，应该怎么办？生活好像进了一个死胡同，怎么绕也看不到希望。她想，我的要求不高，我只是想让你有份工作，我们一起养孩子。我的要求过分么？不理智么？不应该么？
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天晚上，宝晨很早就睡了。下午的欢爱消耗了她太多精力，晚饭又生了一场气。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到达了极限。
做了一场梦。梦里是一个婚礼现场，酒楼。屋子里全是她认识的人，有小娅，安欣，还有范少。似乎没到新娘新郎。场面很热闹，宝晨却觉得闷得慌，一个人跑到楼下看门口鱼缸里的鲤鱼。忽然有两个人，很亲密地进门。宝晨抬头，原来是李绯和白菱。
一下就醒了。心脏砰砰地跳。同时能感觉到里面细密而辗转的痛。
身边的欧阳睡得很熟，一只胳膊搂着宝晨的肩。很多年了，他们习惯了这样的姿势睡觉。
这些年里，宝晨几乎一直在欧阳怀里睡觉，没有欧阳，她的睡眠质量很糟糕。
不应该再利用他做睡眠工具。压下心里的痛，宝晨在欧阳怀里换了个姿势。忽然想到，为什么从没觉得自己有利用李绯呢。
比如两个月前
那时候，欧阳留在了江城老家陪孩子，宝晨自己回到京西。头一天晚上，她被自己的噩梦折磨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下定决心去找李绯。
两个人先吃了晚饭，再去一个咖啡厅坐着聊天。他们一向心有灵犀，只要避开了某些方面的话题，几乎整晚的欢笑。临结账，李绯忽然问：“你还恨我么？”
宝晨一笑：“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本来是诗经里的一句。不过李绯却知道，宝晨的意思是世说新语里孙秀和潘岳的旧事。
“对不起”他很认真地道歉
宝晨一笑，在心里说：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我要的是你。
因为我看见你，心里还是欢喜；想到你，心里还是疼痛。你点燃了我，我就只有烧成灰烬才能熄灭。
那天晚上，宝晨第一次在李绯面前哭。因为她知道，李绯仍然是懂她的。而她也只能向他求助，除此之外，她没有其他办法。
不过，宝晨还是一个人回去睡了。像小时候一样，每次大哭一场，就能累得睡得好点。
有时候从心底只是盼望，能好好地睡一觉，没有噩梦的甘甜的睡梦。宝晨在李绯面前哭的时候，真的只是觉得这件事很委屈。
然后第二天，她还是去找李绯，并睡在他家里的客房。这间小客房四面都是书柜，还有一张很大的办公桌，桌子上也堆着书。书，是很有安全感的东西。
李绯看着她躺好在被窝里，露出乖乖的表情，就叹气：“你真是个孩子。你都生娃了。”他点点宝晨的额头。
“生娃怎么了，我就是不敢一个人睡么。以后我抱着小辰睡，让他一直陪我睡觉好了。”
李绯又好笑：“睡到他18岁？”
“永远！”
“那他以后会找不到老婆的，嗯。他找老婆还得跟人解释，我晚上要跟我妈睡哦。”
宝晨笑了。从被子里伸出胳膊打他。
闹了一会儿，李绯把她的胳膊塞回被子里掖好，慢慢地说“我就在隔壁。在我这里很安全。你也长大了，能保护自己，懂么？”
“理智上，都懂。”宝晨眨眨眼睛，苦笑着说。
“一会儿还是不能关灯？”
“会很费电么？我给你算电费。”
“唉”李绯看着她，摇了摇头，“那你看看这本书吧，比较催眠”
他指着台灯旁边的《五代史》“以你的古文水平，保证一会儿就困。”
宝晨愤愤地做了个不满的鬼脸。
“别看我，我也偶尔靠它入睡，这可是独家秘方，传女不传男。”
又把宝晨逗得要从被子里拱出来打他。
可是，李绯关上门走了以后，宝晨还是睡不着。因为安静，五官的接受能力增强了，各种小的声音都令她非常紧张。太渴望，太渴望一个温暖的□□在身边。
她终于还是跑到李绯的床边，坐在他被子上拽他。
李绯掀开自己的被子：“唉，进来吧。”
一滑，就溜进温热的怀抱里。李绯身材高大，可以把1米58的宝晨完全包裹住。
身体在叹息“好舒服好舒服。”心里在想“对不起”
这天晚上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抱在一起睡觉。而且睡得都不好。
宝晨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比如那时为什么那么做，比如他跟白菱怎么回事，再比如到底爱不爱我。偶尔迷糊一下，又会被李绯的呼吸声弄醒。看来，宝晨还是不习惯别人取代欧阳的位置。她过于敏感了。
但爱是什么？是一种温暖的习惯，还是一瞬间的动心？
是默默相伴的身边人，还是使你激烈燃烧的宿命对象？
在遇到李绯之前的28年，宝晨一直是一个感情上理智，冷静，克制，甚至寡淡的女人。小时候的经历使她本能上远离男人，保持距离。在大学的最后一年里，她认识了欧阳，一个宽厚，孩子气的大男孩。那时候已经决定了要读博士。欧阳的温柔慢慢让宝晨接受了他，宝晨曾经就此决定陪伴他一生。他们有了孩子，也结了婚。生活中唯一的问题就是欧阳的慢性子让他在毕业道路上一拖再拖，但也终于毕了业。想见的前途不会太糟。一切都是这么上轨道，平静。
然而，在那个时候，命运却给了宝晨一个意想不到的礼物，或者是一个恶毒的玩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分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