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玦玉》彦扬

4、第三章 希冀

　　“妈，不要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南宫御用软软的语调，抚慰着她的母亲。
　　南宫韵直起身子，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清丽脱俗的女儿，那眉眼像极了井御，她感谢上苍，即使他走了，可至少她可以看着他们的女儿忆起他。
　　南宫韵轻柔得一笑，敛去了一些风情，更多了一些沧桑，她摸了摸南宫御细细碎碎的短发，“宝贝长大了呢～知道安慰你妈了。”
　　“小御，你还记得那年的春节吗？”南宫韵望着小御，可那眼神分明透过她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迷蒙而清亮。
　　“记得。”南宫御轻轻地回答。那年的春节，她知道了她母亲和父亲的故事，那年春节是南宫御上高中以来的第一个春节。
　　还记得那年的大年三十，她的父母不似往常，总是用一副犹豫的样子看着她，看得她也紧张兮兮的。到了吃年夜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不像往年那般热闹，气氛似是有些压抑。
　　南宫御受不了这样的压抑，率先打破了沉默：“爸妈，你们怎么了？是不是失业了啊？”她知道绝不是他们工作上的问题，但总要有个话题起头吧。
　　“小御，我和韵儿有件事想告诉你。因为你长大了，我们有责任告诉你。希望你不会太难接受。”井御用着南宫御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严肃而沉闷得语气说着。她眨着大眼睛在父母间来回的扫，不解极了。
　　“小御，韵儿不是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叫文若心，我还有一个儿子。”
　　南宫御一下子闷了，她呆呆得看着她的父亲，什么叫“不是我的妻子”？不是妻子，那是什么？如果妈妈不是他的妻子，那么她又算什么？她似是明白了什么，她慢慢的回过了神，不可思议得看着她的父亲，又看看她的母亲。
　　“小御……”南宫韵无法忍受自己女儿那样灼热的眼神，那眼神似是能将她灼烧，她第一次，在心里有了厚厚的负罪感。她到底做了什么！她破坏了一个家庭，即使她得到了他所有的爱，无论他们多么呵护南宫御，可她却始终无法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她现在才知道，曾经的自己是多么幼稚，井御是对的，她现在终于不再满足，名分，史无前例得让她觉得重要。
　　“那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的妈妈是你的情人，而我只是你的一个私生女么？！”南宫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竭力克制着自己，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的。”井御用冰冷而毫无表情的声音打破了南宫御最后的奢望，他打破的还有一个女人的心。南宫韵难以置信得看着发出冰冷声音的男人，他竟是那样的冷酷。
　　南宫韵不可抑制得愤怒，“你给我滚！”
　　井御深深得看了南宫韵一眼，那眼里的痛楚于南宫韵有过之而无不及，而南宫韵却选择了不去接触他的眼神，她选择忽视他的痛苦。如果她知道她以后会后悔很久的话，她一定不会这样任性。房门，打开了，又关上了。
　　南宫韵看着一室的狼狈，觉得好累。
　　“妈，你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南宫御找回了理智，她要知道一切的来龙去脉。
　　南宫韵将自己与井御的相识与他们之间的关系简单得公诉了南宫御。
　　南宫御听完，什么都没有说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来整个春节，井御都没有再出现在他们母女面前，好像就如同平时一样，消失了。
　　在春节的最后一天，南宫韵拿着她与井御的照片，看得出神。
　　“妈……”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南宫御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南宫御看着自己母亲失神的样子，心疼得就像纠在一起一样。
　　“妈，你爱他吗？”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和一个比自己大了十几岁的男人在一起，而且还一待就是十几年，她把自己生命里最美好的十几年给了这样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必是爱他爱到骨子里去了吧。
　　南宫韵看着手中的照片，一个美丽如画的女子乖巧地倚靠在一个男人的怀中，这是她刚和井御在一起时拍得照片。
　　“小御，你知道吗？他虽是一个商人，但他身上有艺术家的气息。那是一种会迷死人的美丽。是的，我爱他。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叫我的名字。”他叫她“韵儿”，一开口就是对她满满的疼爱，只一声，就征服了她的心。就只这一声，她便愿为他不顾一切。
　　“你没有后悔过吗？”
　　南宫韵浅浅地笑了笑，“傻丫头。”
　　南宫御以为她还会说下去，可南宫韵只是看着皮夹中的照片傻傻地发呆。
　　她何曾没有后悔过？她也曾问他要过自由，他那样笃定地把她放飞。可是，没有了井御的南宫韵却变得不安全，她发现，没有了井御，她的生活似乎就少了什么，于是开始变得混乱。她也交了一个男朋友，可每每看到他，她想念的竟只有他的那一声“韵儿”，他的眼神，他身上的味道。南宫韵发现，井御的存在已成为她的一部分，她依赖他，她从他身上得到安全与疼爱。她也分不清这到底是爱情还是习惯。离开井御的那三个月，她过得怅然。而当突然有一天，井御就那样神奇地站在她面前时，她是那样不顾一切地冲进了他的怀里。

　　“小御，我爱他。”那声音涩涩的，却坚定。把南宫御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宝贝，我爱他。我曾经后悔过，在告诉你真相的那个春节我很后悔，因为我除了给了你一个私生女的名号，我竟不能给你其它一些什么，我对不起你。所以我后悔。可是我知道，无论让我再选择多少次，我还是会爱他，还是会选择和他在一起，还是会生下你。因为我知道，遇到一个懂我，宠我，爱我的男人是多么的不容易。可是我这样的爱情，是遭人唾弃的，是不会被接受的。毕竟，为了我的自私，我破坏了一个应该完整的家庭。所以小御，你不要像我。你值得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完整，最美好的爱情。”
　　说这席话的南宫韵一直笑着，风情万种。那眉眼弯弯的，柔柔的，可是，南宫御读出了那话中的甜蜜，无奈，心酸与希冀，对她深深得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