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阴差》六余

6、第六章

　　“卧槽！”

　　沈檐瞠目结舌看着眼前湿漉漉的男人，懵逼之余，全是震惊。他知道自己可以离魂，可没有哪次离魂是这样的！

　　冲进人家浴室可还行？！

　　大义凛然地觑了眼前肌肉纹理线条极度优秀的男人一会儿，沈檐没忍住吹了声口哨。

　　这男人他敢说是他见过的鬼和人里最好看的那个！

　　身材颀长，该有的肌肉纹理都有，线条流畅不夸张，还带了那么点子清隽……

　　禁欲系？

　　沈檐微微眯了眼，唇角翘起，嘿嘿笑了两声，视线就要下移。

　　他仗着人看不见魂体，就有些肆意妄为，想比一比大小，却没想到刚要动作，就被人兜头用浴巾盖了个严实。

　　视线被掩，沈檐懵了：嗯？嗯嗯？！！！

　　这个人能看见他？还能触碰到他？

　　他难道不是生魂离体？

　　想到生魂离体，沈檐扯浴巾的动作也顿住了，这次离体非他主动，红绳若回来，黑白无常也无法强制他离体，所以今儿是个什么情况？

　　人就顶着那么条浴巾，愣愣地想事情。

　　同样受到惊吓的顾明忱却趁机动作迅速地披上了浴袍，看着眼前的阴司临时工，一时哑言。

　　这临时工的名字是他无意识念出来的，却没想到竟然把人给召唤过来了……

　　而眼前这情况——

　　顾明忱想到沈檐那震惊又欣赏赞叹的目光，喉结动了动，无声沉默，如若说要召开阴司部门会议，不太合适吧？

　　他正想着，就见那对他身体致以最高赞赏的年轻人扯下了浴巾，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他看着他，等人开口。

　　“你看得见我？！”沈檐攥着浴巾，直接问，“干这一行的？开了天眼？”

　　浴巾扯下，那头细软的头发也被他自己扯得乱糟糟，莫名有些阳光清新，这么直直看过来，恰恰是让万千少女脸红心跳捧脸尖叫的理想大学学长模样。

　　干净，温软，顺眼。

　　这是顾明忱对沈檐的第一印象，所以，他问的话，他也就回答了，“看得见。是。没有。”

　　看得见他，是干这一行的，没有开天眼？

　　是这个意思吧？

　　沈檐蹙眉，“不对啊，你没开天眼为什么能看得见我？”

　　除非——

　　“你跟我一样是给阴司做事儿的人？”

　　这男人身体热气腾腾，显然是个人，正式鬼差不可能有这股子热乎劲儿，所以应该是跟他一样是个临时工。

　　不过，

　　临时工还分等级吗？还是等级高到可以直接让他生魂离体的那种。

　　黑白无常都做不到……

　　他这边思索着，那边就听顾明忱应了：“是。”

　　俩人职责不同，但确实都是为阴司做事的人，这么回答也没问题。

　　“看来你比我厉害多了。”沈檐自言自语，“竟然可以把我魂体直接喊过来。”

　　兵荒马乱的头脑风暴过后，沈檐想起来自己生魂离体之前，确实有听到一道若有似无的声音喊他名字，想来就是他了。

　　顾明忱没说话，只看着他，眼前这人有些熟悉，像是很久远之前见过，却因为经年之久，那熟悉也就只是熟悉了。

　　“你找我有事？”沈檐问完，想到什么就说，“以后千万不要在浴室或者卧室喊我，虽然都是大老爷们，也没啥，可还是怪别扭的，你说对吧？”

　　跟同学去游泳馆换泳衣的时候另说。

　　顾明忱忍着原本就有的不自在，不着痕迹瞥了一眼沈檐身后的镜子，见自己没什么不妥，于是点头，表示接受他的提议。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儿？”沈檐见他应承下来，放松了一些，笑笑问他。

　　至于为什么这么容易相信顾明忱是阴差，是因为被天地认可的那股气，在他承认自己是阴差的时候，露出了那么一些些，叫他感知到了。

　　顾明忱：“无事。”

　　“……”沈檐嘴角抽抽，差点就龇牙了，职级比他高了不起啊？想什么时候喊人就什么时候喊人，顾不顾及别人的心情啊！

　　“这位同事，麻烦以后不要随便喊人，毕竟我也是有正经工作的人了，你这样不打声招呼就喊我，万一哪天我凉了被热心围观群众给送火葬场烧了就不好了，您说是吧？”

　　尊称都用上了，可见沈檐是真有些不高兴了。

　　顾明忱想解释，却见那人将浴巾抛给他，转身就不见了。

　　他拿着浴巾，站在原地一会儿，才走向收纳筐，将浴巾放进去。

　　十五分钟后，他推开浴室的门，换好衣服，拿着西装外套往外走。

　　家里两位老人去晨练了，他简单吃过，就如往常一样去公司上班。

　　正是上班高峰期，有些路段水泄不通，只能龟速挪着，顾明忱难得没有工作，而是看向窗外。

　　这便是人间。

　　虽熙熙攘攘，但却是满满的人间热闹，热的，活的，阳光下的……

　　就在他收回视线闭上眼，脑海里忽然就飘过阴司临时工沈檐将浴巾抛给他的一幕。

　　他猛地坐直身体。

　　白色浴巾下似乎有一抹红？

　　那是小臂所在！

　　会不会是他消失的那跟红绳？

　　顾明忱有心想召唤人来，却还是按捺住了，若那是红绳原本的主人，就是他们顾家的恩人，他不想失礼。

　　拿起电话，想打给林顾俨再次确认他口中的沈哥晚上有没有红绳，却想到一个可能，在非正主身上，红线会以实物出现，在正主身上，虚虚实实皆可，但却附着于生魂，灵魂状态可见？

　　放下手机，想到自己另一重身份的顾明忱忽然就静了下来。无论这阴司临时工是生是死，他终归可以任何形式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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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檐生魂归体，余怒仍在。

　　躺着想了该怎么杜绝这种情况一会儿，忽然就听一串急迫的脚步声往他这边来，“就是这儿！医生你快来看看！人除了还有点热乎劲儿，心跳呼吸都没了！”

　　沈檐眨眨眼，这是说他？

　　坐起身，他跟冲进来的一群人面面相对，好久才抬起手晃了晃，“嗨。”

　　医生看看坐在地上的年轻大男孩儿，又看了看跑得满头大汗的大老爷们，还是简单给沈檐检查了一遍。

　　“身体健康，没什么大问题。”医生检查完，跟沈檐对视，“不过还是建议去做个检查。”

　　“怎么就没啥问题呢？心跳呼吸刚才都没了！”沈檐还没说话，大爷急了，“你们再给检查一下，现在年轻人身体毛病比我们老年人还多呢！”

　　沈檐：“谢谢大爷了！我这人没啥大毛病，就是一饿就晕，晕了就呼吸和心跳放缓，这都是老毛病了，您甭担心。以后要是再碰到这情况，您喂我一碗盐糖水就好，或者别管我，叫我躺着缓过劲儿就成了。”

　　他态度随意，明显就是经验丰富习惯了，众人半信半疑，可一想医生刚才说的话，还是选择信了。几个习惯了晨练的老大爷不容分说，准备每天早上喊他一起晨练。

　　反正寺庙道观的修行人都要早起做功课，正好一起了。

　　沈檐张口就要拒绝，就听急救人员问他是不是确定不去医院了，他只好先回答这个问题，见他点头，人就直接说，“按照救护车收费标准，往返路费、出诊医疗费、担架费、检查费等，您需要支付646元。”

　　沈檐肉疼了一瞬，还是乖乖给了钱。

　　这地儿人均消费低，几乎都是自给自足，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见打个救护车啥都没干就让人家掏了小一千，心里有些虚，就帮着沈檐把月老庙里的草给除了。

　　一俩小时，庙里不说焕然一新，却也因为半人高的杂草没了，显得不那么荒凉。

　　身强体健的大爷们干完活就走，沈檐请客吃饭都不要了，只带走了拔下来的艾草。

　　老大爷走后，沈檐瞅准庙旁的一棵玉兰树，蹭蹭几下爬了上去，再下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有了九朵洁白的玉兰花。

　　大咧咧走进打扫洁净的月老庙正殿，把玉兰花枝叶稍微修剪了一下，就插进了唯一的一个广口花瓶里。

　　“别嫌弃左右摆放不对称，整个庙里我也就找到这么一个花瓶。”沈檐一边点燃自制的线香，一边说，“线香是我自制的，纯手工，用了不少好料，包满意。还有啊，从今天起我就是这月老庙的主事人了……”

　　他说着，把线香插进有些年头了的香炉，线香敬上，三缕青烟直直向上，香灰不散不落。

　　沈檐若有所感，只觉神魂俯瞰月老庙，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缥缈。

　　这是认可他月老庙主事人身份，定下了？

　　他恍然回神，就见线香已经烧到了最后一点，火星熄灭，直立的香灰瞬间散落香炉，令人愉悦的甜香从月老庙正殿开始辐射扩散。

　　他制的香可不是这个味儿。

　　“以后有一口吃的，就有你半口，咱俩算是合作互惠。”沈檐不喜欢跪来跪去，直接定了以后的合作基调，“总之，苟富贵，互相旺。”

　　线香都燃完了，他趁着最后一缕青烟说这些，即便那边有意见，也抗议不了。

　　沈檐狗得很，压根不知道自己说这话代表什么，见插着广玉兰的花瓶剧烈抖动摇摇欲坠，笑得嬉皮笑脸，“现在好一点的花瓶，最差不能差过这一个的，最起码得两三千。要是这个摔了，那您就只能等着香火钱攒够三千才有鲜花供奉了。”

　　花瓶还在抖动，却不再摇摇欲坠了。

　　沈檐：“就咱这破庙，就咱这地段，就咱这游客量，没有个一年半载应该攒不够香火钱。您掂量一下？”

　　花瓶抖得幅度再次变小。

　　“哦，对了，在没有修缮好月老庙之前，买花瓶这些小事还得延后。”沈檐笑得纯良，“我们人间有句话叫要想富先修路，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

　　花瓶彻底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