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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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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檐无语,伸手使劲儿揉了小黄的脑袋瓜子,直到将人家一头短而柔顺的毛给揉乱,这才解气地离开。
这小东西,最开始想要他提供扒坟工具,怕不是就为了保护它那爪子!
叩了叩连接他和顾明忱的红线,沈檐确定方位,便追了上去。
梁娜的坟墓再往下是一条暗河,顺着流向走,面积越来越大,支流也越来越多,不知过了多久,沈檐终于终于见了天光,却仍旧未见顾明忱。
他从暗河上来,看着植被情况,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却又不是十分肯定,只略想了想,就又顺着红线继续追踪顾明忱。
再一次停下来,沈檐找到了顾明忱。
顾明忱静静站在晨曦中,垂眸看着身前一株长卵形叶子的植物,威严隽然,仿佛融入这片原始地貌中。
“怎么了?”沈檐走上前,压根没有打破这美好画面的负罪感,“追着追着看上这株何首乌了?”
顾明忱侧脸看他,初升的日光打在他的侧脸,沈檐甚至能看到那上面细小的绒毛。
像是打了一层柔光滤镜。
老天爷果然厚爱他。
顾明忱:“这是何首乌?”
“嗯。”沈檐探头看了一下,确定地道,“就是何首乌,我小的时候跟着爷爷外公生活,他们拜访好友时也会带着我,我跟他们一起上山摘过蘑菇,也挖过药。”
“梁娜就附着在上面。”顾明忱跟他解释,“追踪到这里,她见逃不过,散了神魂,附着在何首乌上。”
沈檐:“她拼死拼活跑到这里,最后散了神魂?”
虽然难以置信,可上面确实有梁娜的鬼气,仔细看,甚至能看到何首乌裸露于地表上的部分根茎上有星星点点的神魂碎片。
或者准确来说,那已经不算是碎片,而是躲在阴影里才能看到的微尘。
“神魂都散了,这何首乌挖不挖都没有两样了。”沈檐摇头,“神魂散成这样,跟自爆没什么两样,拼凑不起来了。至于何首乌,它原本就长在这儿,那就还呆在这儿吧。”
人何首乌何其无辜。
顾明忱点头,承继的城隍印里,这种情况便是彻底神魂俱消了。
他看沈檐,“现在你想直接回昀潭镇,还是去程凯那里?”
“程凯那里。”沈檐毫不犹豫,“七夕已经过去,来月老庙,尤其是昀潭镇的月老庙的,肯定少之又少。”
他说完,一拍顾明忱的胳膊,“昀潭镇要是有什么动静,你拿出城隍印,分分钟就可以把我带回去,不怕。”
顾明忱觑了一眼自己胳膊被拍打的位置,没有出声提醒沈檐,他对他有企图心。
“走吧。”沈檐拍完,直接抓住他的手,“赶紧去。”
他走的时候,那边可是已经说出来电钻是谁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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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梁父梁母先到的梁娜坟地,被黄皮子惑走之后,梁家儿子不放心,也集结了小伙伴,再次来到梁娜坟地。
本想守夜看坟,结果就看到坟洞,等从坟洞里扒拉出来一个钻头断裂的电钻时,他们惊得一身冷汗,这坟显然是被扒拉了,那以后他们村子咋办?
程凯和刘信那俩人都去了医院,那这扒坟的事儿是谁干的?一群人打着手电筒,翻来覆去地看电钻,想找出谁干的,结果就在电钻上看到了个记号。
沈檐和顾明忱重新回到这个沿海村落的时候,事情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状态,电钻所属的一家张家和梁家撕得不可开交,双方甚至还都带了彩。
梁母骂得尤为难听,骂张家媳妇耐不住寂寞跟人胡搞,还叫破了张家媳妇的姘头。张家媳妇这会儿脸都没了,知道肯定要落个离婚的 下场,以后也别想在村子里立足,脑子一热,也就破罐子破摔了,直接说她不仅跟梁父睡了,还跟梁家儿子也睡了。
众人哗然,梁母也懵了,等回过神儿,叫嚣着你乱说什么,挣扎着就要去打张家媳妇。
只不过人被梁父抓住,才没能得逞。梁父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叫她不要跟一个口不择言想拉人下水的人计较。
张家媳妇见梁父和梁家儿子穿上裤子不认人了,当场打了报警电话,说要自首。
梁父和梁家儿子自认不违法,毫不惧怕。
结果等警察过来,张家媳妇把个东西给他们看过,梁家父子全部被带走,甚至梁母都没能幸免。
现今网络发达,一些电子设备哪怕识字不多的人都能玩转,张家媳妇自然不例外。她最开始录这些,想的是威胁别人达到自保目的,结果没想到用到这里了。
她上车去做笔录之前,着看那些看热闹的人,笑得有种报复得逞的快意,“快别看我了,家里有孩子的都回去问问,问问有没有被姓梁的这个老畜生糟蹋。”
“哦,对了,不分男女。”
她说完就上车,看都没看脸色大变的众人。一上车,就眉眼带笑地跟警察说,“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说,姓梁的是老畜生,那些被人怂恿偷拍我洗澡和内衣换钱的孩子就是小畜生。谁之前还不是个好人,这不都是被逼的吗?那些小畜生这样对我,那也别想好过啊,谁不想要个脸……”
沈檐站在原地,看着警车呼啸而去,久久无语。
顾明忱等他平复下来,这才带着人回到昀潭镇。
沈檐睁开眼,“像梁家人这样的,如果没有律师介入,有没有可能往重了判?”
顾明忱起身,看着沈檐,“如果受害者不配合,取证会很难,甚至遭到受害者的驱赶和否认。那些视频可以作为证据,但你应该清楚,未发生实质性接触……”
“不过,我们都不是专业的人,具体如何,交给专业人士吧。”顾明忱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我跟顾家的律师团说一下,让他们去关心一下梁家的案子。”
沈檐起身,“谢了。”
跟各种死状,各种原因而死的人打交道,有被真诚对待,有被欺骗,其实早就该练成铁石心肠了……
已经是中午,沈檐看顾明忱,“想吃什么?”
“这里有什么?”顾明忱跟着他走出屋子,“你这里好像还没有开火。”
他能感受得到,这里还没有开火。
“那我带你去镇上吃。”沈檐说着就带人出门,结果刚出门,就见门口放着一串菌菇木耳,还有一只野鸡。
他:“……”
沈檐看着地上尾羽长长毫无声息的生物,忽然捂住心口,哀嚎一声:“谁坑我?!”
野鸡虽然美味,但它属于保护动物,谁敢吃?!
这哀嚎太过情真意切,双莲惊得从水里浮上来,见沈檐和顾明忱在,赶紧上岸,先给顾明忱行了礼,喊了一声“见过城隍。”,然后纳罕地看沈檐,“这鸡灰突突的,除了尾巴长一些,有什么观赏价值吗?为什么要保护它?”
熊猫被保护,她能理解,毕竟毛茸茸的。可眼前这只野鸡,除了吃了它,她真没看出来有什么用处……
沈檐没说话,这要是解释野鸡为啥成为保护动物,那能说得就多了。他现在不想说话。
双莲跟他对视一会儿,板板正正地回:“小黄爹妈送的。”
沈檐忍住口腹之欲,“我们要去镇上吃饭。你告诉小黄爹妈一声,叫它们带走。”
谁弄来的谁带走,反正它们都是保护动物,互相伤害也赖不到他头上。
双莲应下,直接尖啸一声,很快小黄爹妈就从灌木丛里蹿出来,眼里甚至还带点茫然。
这才送完东西,还没走远呢,咋又把它们叫回来了?
沈檐才走出没两步,听到动静回头,就看见了小黄爹妈那茫然的模样。
他:“……”该跟它们说点啥呢?这靠山靠水的,这只野鸡说不定就是被定为二级保护动物的野山鸡。它们同属保护动物,吃了就吃了,警察也不管。
可他不行啊。
镇长背着手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一幕,他一顿,抄起手机就是咔咔一顿拍,拍完照片,又打开录像功能,对准黄皮子和野鸡,一边拍,一边说,“我们昀潭镇人杰地灵,这黄皮子约莫是知道我们这边的月老庙来了新继承人,给送了只野鸡过来。这不关小沈事儿……”
沈檐:“……”
小黄爹妈:“……”
小黄爹妈深深看了镇长一眼,一扭头,跑了。